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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化形第一天,系统让我找饲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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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鲤睁开眼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下一秒,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她是条鱼,一条活了八百年的锦鲤,今天终于化形成人。
再下一秒,一个欠揍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
“叮!恭喜宿主化形成功!您的前任饲主已掉崖身亡,请在三个时辰内找到新饲主,否则变回锦鲤干。”
苏小鲤:???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是人形,白嫩嫩的手,细溜溜的腿,身上还裹着一件不知道从哪来的粗布衣裳。
她又抬头看了看四周——荒郊野外,杂草丛生,不远处有个山崖,崖底下还在冒烟。
她走到崖边往下瞅了瞅,深不见底,烟从下面往上冒,看着就很惨烈。
“所以……”她沉默三秒,对着空气问,“我现在是一条无家可归的鱼?”
系统没回答。
但那个“三个时辰”的倒计时,在她脑子里滴答滴答响着。
苏小鲤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活了八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好吧,化形是头一遭,大风大浪确实没见过。
但不管怎样,先下山找吃的再说。她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她顺着山道往下走,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天快黑了,山里阴森森的,时不时有鸟扑棱棱飞起来,吓得她一哆嗦。
“不怕不怕,”她拍着胸口给自己打气,“我是锦鲤,运气好,遇不到危险。”
话音刚落,她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去,“啪叽”一声摔在地上。
“……”
苏小鲤趴在地上,脸埋在土里,内心骂了系统祖宗十八代。
什么锦鲤,什么运气好,都是骗人的!
她气呼呼地爬起来,回头想看是什么绊的她——
然后她愣住了。
地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浑身是血的那种。
苏小鲤的第一反应是跑。荒郊野外,深山老林,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这妥妥的是凶案现场啊!她可不想刚化形就被灭口。
但她的腿没动。
不是因为善良,是因为那个男人的脸。
怎么说呢,苏小鲤活了八百年,跟着前任饲主走南闯北,也算见过世面。但这么好看的脸,她真没见过。
眉峰如剑,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即使闭着眼、浑身是血,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贵气。
苏小鲤鬼使神差地蹲下来,戳了戳他的脸。
软的。
温的。
还活着。
她又戳了戳。
没反应。
苏小鲤胆子大了一点,把他脸上的血擦了擦,露出完整的五官。
“卧槽。”她由衷地感叹,“长这么好看,死了怪可惜的。”
然后她想起了自己的专业。
她会算命。
虽然刚化形,但这门手艺是刻在骨子里的。她掐指,闭眼,念念有词——然后猛地睁开眼,脸色大变。
“七杀命格,天煞孤星,谁挨谁倒霉?!”
她蹭地站起来,连退三步。
晦气!太晦气了!
这种命格的人,天生克亲克友克伴侣,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死,最后孤独终老。谁沾上谁倒霉,躲都躲不及。
苏小鲤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管他长得有多好看,命更重要!
她跑得飞快,生怕那人突然醒过来拽住她。
跑出三丈远,脑子里的倒计时突然变成警报:
“警告!警告!此人命格与宿主气运形成闭环,不捡的话您会倒霉三年!”
苏小鲤脚步一顿。
“……你说什么?”
系统重复:“此人命格与宿主气运形成闭环,不捡的话,您会倒霉三年。”
苏小鲤:??????
“系统你玩我?”
系统没理她,倒计时继续滴答响。
苏小鲤站在那儿,看看远处躺着的男人,再看看自己,内心天人交战。
捡,意味着要跟一个天煞孤星绑在一起,随时有生命危险。
不捡,意味着要倒霉三年——对一条锦鲤来说,倒霉三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运气全无,事事不顺,搞不好出门被石头砸、喝水被呛死。
“我选哪个都是死啊!”她对着空气哀嚎。
系统终于又开了金口:“友情提示:剩余时间两个半时辰。”
苏小鲤:“……”
她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一步一步往回走。
走到男人身边,她低头看着他,咬牙切齿地说:“算你命大。”
然后她蹲下,把他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外伤很多,但不致命。真正致命的是内伤——他体内灵力紊乱,有几处经脉都断了。
苏小鲤皱眉。这种伤,不是一般人能造成的。这人到底是谁?得罪了什么人?
她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把他弄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她试着把他扶起来——然后发现一个问题。
她力气不够。
这男人看着精瘦,实际上重得要死。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拖起来一半,又“扑通”一声摔回去。
“你吃什么长大的?”她喘着气骂,“猪吗?”
男人没反应。
苏小鲤坐在地上,看看四周,再看看他,最后认命地掏出怀里的罗盘。
这罗盘是天生的,她化形时就带着,据说能测吉凶、算命数。
她对着男人转了几圈,罗盘上的指针疯狂摆动,最后停在一个方位。
苏小鲤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不远处的山壁上,有个黑乎乎的山洞。
“行吧,算你还有救。”
她咬咬牙,把男人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使出吃奶的力气,一步一步往山洞挪。
短短几十丈的距离,她走了一炷香的时间。
等把男人拖进山洞、靠墙放好,她整个人瘫在地上,像条死鱼一样喘气。
“累死了累死了累死了……”她念叨着,“我这哪是找饲主,我这是找祖宗。”
男人依然没反应。
苏小鲤歇够了,爬起来打量这个山洞。
不大,但还算干净,角落里有些干草,可能是以前有人住过。她把干草拖过来,铺在男人身下,让他躺得舒服点。
然后她掏出干粮——就一小块饼,是她化形时莫名其妙揣在怀里的。
她看了看饼,又看了看男人。
男人还在昏迷,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苏小鲤犹豫了三秒,把饼掰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另一半……塞进男人嘴里。
“吃吧,”她含糊不清地说,“这可是我最后一顿饭了,分你一半,以后你得养我。”
男人当然不会回答。
但他咽下去了。
苏小鲤愣住——昏迷了还能咽东西?
她凑近了看,男人的呼吸依然平稳,眼睛依然紧闭,不像醒着的样子。
“怪人。”她嘀咕一句,缩到山洞另一边,抱着膝盖发呆。
天彻底黑了,山洞里伸手不见五指。
苏小鲤不怕黑,但她怕冷。化形第一天,这具身体还很弱,晚上气温一降,她就冻得直哆嗦。
她看看男人那边——干草都在他身下,她这边啥也没有。
“……”
她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挪过去,在男人旁边缩成一团。
就挨一下下,暖和了就挪开。
她这么想着,眼皮却越来越重,最后沉沉睡去。
她不知道的是,她睡着之后,身边的男人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清冷如霜,哪有半点昏迷的样子。
沈长清看着缩在自己身边、睡得毫无防备的女孩,眉头微蹙。
他当然没晕。三天前的那场追杀,他虽然受了重伤,但还不至于失去意识。他故意躺在那儿,是想看看谁会来——追杀他的人,会不会派人来验尸。
结果来的不是杀手,是个傻子。
这傻子对着他又是戳脸又是算命,嘴里嘀嘀咕咕没完没了。算完命转身就跑,跑出三丈又跑回来,骂骂咧咧地把他拖进山洞。
沈长清活了几百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对待。
他垂眸看着身边的女孩。
脸圆圆的,腮帮子鼓鼓的,睡着了还在吧唧嘴,不知道在吃什么。
丑是挺丑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鬼使神差地没有推开她。
可能是太累了。可能是懒得动。也可能……
沈长清闭上眼,不再想。
明天再说。
反正三个时辰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