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玩笑过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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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犀有些局促地站在大夫面前，扯了扯旁边林韫和的衣袖。
她在问母亲的身体情况，等下还想顺便打听打听，有没有人见过那小鱼耳坠。
小石镇的医馆不多，南边一个北边一个，这里是南边的春草药堂，坐馆大夫孟良言和灵犀同辈，年轻，没什么资历，收的诊费少。
再加上他与灵犀也算是从小认识，把她娘亲劝来镇上休养这事也是孟良言帮忙张罗的，托付给熟人能放心点。
谈话时林韫和偶尔会帮忙补充。灵犀很担心他会突然冒出一句奇怪的话，譬如要点夫妻才用的药膏之类的，于是努力站在他的斜前方，试图从视线上阻断他和大夫交流的可能。
但是她忘记考虑自己和林韫和身量的差距了，对方即使在她身后也能露出至少半颗脑袋，其实根本挡不住。
“我娘她最近有按时喝药吧？”灵犀问。
“近来情况不错，可以下床走几步了。”孟良言把眼珠在这对小夫妻之间转了转，斟酌用词。
林韫和冷眼瞧着两人在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交流效率远低于正常的大夫和伤患亲属，妻子还老是支支吾吾的，相当紧张的模样。
看在孟良言眼里，林韫和就抱臂站在灵犀旁边跟个门神似的，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发难把自己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给揍了。
他与此人又不熟，直觉危险，医馆里一天天破事多了去了，还是小心为上。
结果直到林韫和被灵犀推着先去给母亲领餐，孟大夫也没被打，实在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林韫和对他的态度称不上友善，但是所幸人家也没看他几眼，貌似不怎么把他当回事。
眼高于顶的家伙。灵犀明明是软和的性子，怎么招的夫君啊？他暗自纳闷，不过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不好评价。
现在走廊上只剩他们二人，孟良言退了半步，眯起眼调侃：“包裹今早才刚到，人怎么也跟着跑来了？——我知道了，怕我偷偷给大娘克扣啊？我在你心里这么没信誉嘛。”
“只是算错日子而已。”灵犀坚定地摇头，她绝对不把自己被林韫和哄来的真实原因告诉任何人。
对，即使是阿娘也不行！
“得了吧，你能算错这么简单的事情，骗鬼呢。”孟良言拒绝如此显然的搪塞，猜测着，“是你们遇到什么商机了？在山里猎到灵兽要倒卖，所以急着来镇上？”
灵犀再摇头。
“说到商机，你有没有见到一个黑色的、形状像鱼儿的耳珰啊？”她问，“如果能找到，我说不定付你点报酬。”
“那是啥？”孟良言边走边看她比划，表示完全没有这个印象。
“我帮你留意，说不定有病人能捡到。”
两人说着跨入了医馆后侧的小院。
“我总觉得要有大事发生……山里真没什么迹象吗？”孟良言纠结，“你不知道，最近镇上几家店之间采买都用上中品灵石了。咱们这荒郊野岭的，离最近的凌霄殿都有千余里吧，哪里来的这些东西？”
孟良言虽说是个医者，但绝不是悬壶济世那挂的，出诊绝无可能免费，对灵石金银之类的最关心。毕竟他的梦想是攒够钱之后到处跑，做一辈子游手好闲的旅者。
“你是说有大人物来这里？”毕竟是从小的玩伴，这话题灵犀是真感兴趣。
不过她想到的是另一层：“传说石门城有扇门，一千年一开，我之前对着书算过，差不多就是这十年呢。”
石门城是小石镇所属的主城，地处大陆边角，并不繁荣，倒是有许多似是而非的传说。
“你的书靠不靠谱啊——”孟良言硬生生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他远远看到厢房门前林韫和提着饭盒端端正正地站在那儿，虽然距离还远，正常人应该什么也听不到才对。
他晃了晃脑袋，跟灵犀打了个招呼：“你过去吧，我突然想到刚才还有个病人的药没配齐，失陪失陪啊。”
灵犀看他又开始拿腔拿调的就无奈，点点头表示理解，提起衣摆加快了脚步。
“等很久了吗？”她一路几乎是小跑过来，站到他面前时稍微有点呼吸不匀。
“不久，你们也没聊多久。”林韫和神色自若，微微低头，直勾勾盯着她。
“医馆里好像也不太有耳珰的消息……”灵犀苦恼地说。
“很正常，我不经常来。”林韫和有些意外，似乎是没想到她还去问这个了。
灵犀低头去找饭盒的提手，想要拿过来：“要不我自己进去吧？”
她母亲之前对她随便找了个夫君的事不太满意，连带着对林韫和也没什么好脸色。日子一天天过，有她在中间调解，倒是没刚开始的火药味了，可灵犀总是觉得尴尬。
“有点烫。”他说，把饭盒往身后放了放。
灵犀不可能抢得过他，遂放弃，十分忐忑地上前敲了三下门。
“阿娘？”她轻声唤，现在日头正盛，听孟良言说她应该不会在睡觉。
只听得里屋“哗啦啦”一连串拖地声响，灵犀还没反应过来呢，眼前门就开了，她娘江芳拄着拐怼到她面前，差点没把她扑到地上去。
灵犀见怪不怪，笑眯眯道：“我来看你啦。”
江芳的困惑和孟良言如出一辙：“早上你的包裹不是才刚到……？”
“韫和来镇上办点事。”灵犀稍微让了点身子，江芳才反应过来还有个大活人在。
没办法，闺女一出现她眼里很难放下第二个人。
灵犀从小就被颇为彪悍的母亲带大，文文弱弱的，江芳总是担心她被人欺负。
“哦，那进屋说吧。”江芳很豪气地挥了挥手，失去平衡的身体晃了晃，灵犀连忙把她扶稳了。
几步路走得并不轻松，灵犀提着一口气帮她娘一步一步挪，期间江芳完全没看脚下，光顾着念叨闺女好歹没再瘦下去了。
林韫和落后一步把门带上，看她们俩不至于摔倒在地，于是也不搅和，从容地把饭盒摆开排好，站在桌边等。
“你们小两口在山里住，自己家用都不够，不要老是往我这里送那么多东西！”江芳把拐杖往墙角一扔，语气很强硬，“给小孟付够药钱就行，我这边又用不上。”
灵犀连忙摆手：“我们够的。”
江芳拧起眉，根本不信。
灵犀求助般看了眼林韫和，对方配合地颔首：“今天也是来镇上采买东西，把家里以往没准备的都添上。”
“嗯嗯，韫和他几乎每天都进山的，猎到的东西好多。”
江芳忍不住伸手在女儿前倾着探过来的脑袋上拍了两下，心情复杂，感慨万分。
她原本也是个猎户，只是前几年突发中风不得不卧床休息。因此江芳对小石村这一带的山珍资源门儿清，一般人能靠那点飘忽不定的收获活得顿顿都有粮吗？简直是天方夜谭，不过是勒紧裤腰带勉强讨口饭罢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运气、什么样的身手，能做到这种程度？
江芳又瞟了一眼安静站着，看起来挺矜持的女婿。灵犀当时说要嫁给这半生不熟的小伙时她可是心酸了好久，想着自己护不住闺女，又担心她被人骗。
这些日子打量下来，林韫和倒是并非徒有其表，对灵犀也很是照顾，江芳欣慰的同时还有点提心吊胆。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倒霉惯了的人更是警觉，哪来这么好的事啊。
“有得用也省着点花。”江芳终于还是放软声音又叮嘱了一遍，换来灵犀一个劲儿点头。
火速吃完饭江芳就开始赶人了，把灵犀往门外推：“你这孩子，都出来镇上了就多逛逛，看我吃饭有什么好玩的啊？”
留下灵犀在门口和林韫和大眼瞪小眼。
她不太想逛。
毕竟林韫和要买的东西实在是难以启齿，推得越晚越好。
不过一切的始作俑者倒像是完全忘了这茬似的，迈出一步牵住她，反而开始询问起灵犀的意向：“你想先去哪里？”
“我？我都行吧……”灵犀小声说，恨不得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在这里大放厥词，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那先去找孟大夫拿点药。”林韫和带着她往前走，穿过长廊。
灵犀差点左脚踩右脚，走得跌跌撞撞，妄图把头埋到胸前装作自己瞎了看不见。
“这个，要不然去北边那个药堂拿吧……”她想要拖延一点时间，另一方面也是熟人面前尴尬加倍的缘故。
“他会说你闲话？”林韫和问得直接，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灵犀觉得脑仁有点痛，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如果这样，那母亲呆在这里也很不合适了。”他颇严肃地总结道，“本来你说是相熟的人。可是熟人中伤也是常有的事，总不能不提防吧。”
“那倒也没有……”灵犀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你和他说吧，我先去市集！”
眼看几步之外就是院门，林韫和瞧着那不高不低的门槛，到底没有在这时候松开手。
万一跑得太急，绊倒就不妙了。
于是他就这样继续牵着神思不属的妻子，一起跨过院门，这才对她说：“慢些走。”
她果然像只受惊的猫儿窜了出去，半点没有停留。
林韫和目送灵犀的背影，捻了捻指尖。
玩笑好像开得太过了。
药他是真需要，但哪里会直接跟孟良言买成品。
修炼者的东西，凡人又怎么可能知道具体配方，只是购入些作为原料的药材而已。
不过灵犀既然受不了直视这场面，当然也就没有机会知道真相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