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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江宛 大梁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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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皇城。
晌午过后,天边黑云滚滚压城而来,一时间风雨凄凄,纷红骇绿,竟有些凄厉之象。
绮文关上门,点亮烛火,来到桌边倒了杯茶。
“宛姑姑,可好些了?”说着端着倒好的茶来到了榻边。
榻上坐着的女子正是花信年华,眉目清秀,面色微白,身上披着两床被子。
江宛道了声谢,接过茶捧在手中,气声微弱道
“睡了一觉,好多了。”
江宛双手捧着杯子,杯中的水因主人微微颤抖的手而泛起浅浅的水纹。只一个喝水的动作,已让惨白的脸色泛起冷汗。
绮文伸手正欲帮忙,像是想起什么,顿了顿,收回手。看着江宛艰难,慢慢地喝完,才伸手接过杯子。
“我还是去找太医过来瞧瞧吧。”绮文皱了皱眉,终是不放心,说着就要出去。
“别,这天连门都出不去,若是淋了一身湿,仔细连你也病了。何况这昏天黑地的,你就算去了太医院,人也不会过来的。”江宛忙拉住她劝道,见绮文面有豫色,手扯了扯绮文的袖子,示意她坐下,叹道
“真的不用太医,只是老毛病犯了,睡一觉就好了。”
绮文听罢歇了念头,听着外头声响,忍不住走到窗边打开一条小缝,看向外面。
冷风夹杂着雨丝正好从小缝中挤了进来,吹的人一激灵,绮文立马将窗子关住,道
“哎,这鬼天气,早些时候还热的人不想动弹,怎的突然就这般狂风暴雨了呢,老天爷真是…”
绮文没再说下去,摇了摇头来到江宛面前,突然想起什么说道
“说起来,我还是头一次在宫里看见这般大的雨呢,宛姑姑也是吧?”
“不是呢,见过的。”江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说道,刚入宫那年见过的,她这一身的病,也是那时候留下的。
一语毕,不再说话,神情恍惚,像是陷入回忆。
绮文见状,想起宫中听来的传闻,暗骂自己嘴笨,张了张嘴,还是没再说话,局促的站在一旁。
一时间屋中寂静,只听屋外大风呼啸,雨打窗棂之声,无端让人心里发寒。
***
养心殿内,灯火通明,烛光暖黄,檀香淡淡。
建成帝梁毅坐于玉案批阅奏章,太监总管李世安立于一旁。
“茶”,声音低沉温和。
李世安忙招呼下首的侍女将备好的茶递上,建成帝接过茶看了眼侍女,喝了一口后茶递给了李世安,道:“江宛呢?”
李世安接过茶,“回主子,宛姑姑病了,今日告假。”
“病了?什么病?”建成帝看着奏章随口道。
“说是旧疾犯了。”
“可请太医瞧过?”
“这,奴婢不知。”
他虽和江宛一同住在掖庭殿,但太监的南院和宫女的北院有宫墙隔着,进出的门也不一样,他值日时,江宛还未起身,他怎知她有没有请太医,就连她要告假,还是昨日日暮时才同他说的,且她当日看着也并无病态呀。
李世安瞄了眼建成帝,就见对方正嫌弃的盯着他。
被建成帝嫌弃一脸的李世安委屈地缩了缩脖子,低头站好。
“这折子看了许久,脑子有些发昏,陪吾出去走走,散散心。”说罢合上折子就要起身。
李世安忙上前去,急声劝道:“陛下,外边儿正下着大雨呢,等雨小些了再去吧。”
建成帝面色不虞,但听声音,外边的风雨确实不小,只怕门都出不去,只得作罢,坐下重新看起了折子。
只是这会儿明显心不在焉,翻了翻没批阅的堆叠的奏折,时不时地看看窗户,拨一拨香炉里的香灰。
待到风止雨歇,建成帝到掖庭殿北院时已是酉时。
江宛已经睡下,绮文就着桌上的灯火坐在一旁绣着帕子。
看见建成帝忙放下东西起身,正欲行礼,建成帝挥了挥手,李世安忙给绮文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一同退下。
绮文与李世安候在屋外,绮文虽然诧异建成帝的到来,但她知道在宫中最不需要的就是好奇心,所以并没有去和李世安套近乎,只安安静静立于一旁。
建成帝来时,李世安已经打点过,本以为此时的北院除了江宛已无她人,不曾想江宛屋里还有一个丫头,还见着了建成帝。
正想敲打一番,见这宫女自出来后就本分的侯着,并没有其他动作,想来这丫头也是个聪明人 ,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于是暗暗点头,歇了心思。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建成帝出来,对李世安道:“你去吾的私库中,将前段日子进贡的茯苓膏和紫菱丹拿来给江宛。”
随后睨了眼绮文道,“至于她,处理干净。”
说罢便要离去。
绮文一怔,忙跪下磕头道
“陛下,陛下饶命,奴婢和宛姑姑平时最是要好,奴婢突然没了,她肯定会伤心的,而且她这么聪明肯定会疑心的。”
“管好你的嘴。”抬起的步子并未停顿,声音低沉带着威胁。
“陛下放心,奴婢今日什么也没看见。”待到明黄色的衣角不见,步声消失,院子重归宁静。
绮文踉跄站起身子,靠在门边,摸了摸被冷汗浸湿的内衫,夜风吹过,带来蚀骨的凉意,冷的她一个激灵,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油然而生。
绮文整理了一下衣服,定了定神进了屋内,看见江宛起了身,忙上前去。
“姑姑怎么醒了?”
“有些渴,方才好像听到什么声响,怎么了?”江宛摇头,看着窗外道
“雨天路滑,险些摔了,没成想惊扰了姑姑。”
“没事,我还得谢你今日告假,来照顾我。”
“姑姑救过我的命,如今我做的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不值当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