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秦始皇有了林黛玉妹妹》一只野人

23、鸡毛村 嬴政打

　　嬴政打开房门，被侍女带到了前堂，看到吕不韦神采奕奕坐在堂上，他坐在吕不韦对面，喝了一口粟粥，才问道：“吕先生，又有什么好事了？”
　　吕不韦得意洋洋，对嬴政举杯道：“我昨日夜里拿着白盐去见了赵王，公子可以秦国质子的身份，被赵国送回，这不是好事一件？”
　　嬴政淡淡道：“的确是好事一件，有劳先生了。”不过是秦国势强，赵王以求交好，有什么可只得高兴的，不管吕不韦是否前去，他也会被赵王送回去。
　　吕不韦哈哈笑了两声，果然还是小孩，根本不知道被赵王派人送回去意味着什么。
　　他继续说道：“用过饭食，就一起去鸡毛村拿东西，今日下午赵国会派人护送我们离开。”
　　太阳的光芒冲散了最后一片云雾，前面的村子也清晰起来，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嬴政看着外面的景色，他记得村口的路很是宽敞，怎么在这里停下了，问道：“为什么停了？”
　　外面的车夫掀开了帘子，吕不韦看着外面，只能看到一颗很大的银杏树，是要下车，还是又遇到什么事情了，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他有些不满地问道：“丁勇，怎么回事？”
　　丁勇看着树上挂着的尸体，闻着前面浓重的血腥气，开口道：“启禀相邦，村子里怕是出事了，稍等片刻，我带着人先进去看看。”
　　吕不韦一惊，开口道：“回去！”万一贼人还在附近怎么办？赶紧掉头离开。
　　“等等！”
　　“不要！”
　　车夫听话掉头，嬴政和黛玉同时开口阻拦，跳下了车厢，嬴政看着面前一如往昔的村子，有些疑惑问道：“怎么了？”
　　黛玉也不解，看着和往常一样，只是安静了些，问道：“不是和往常一样，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都到村口了。”
　　丁勇指了指不远处的银杏树，示意两人自己看，鸡毛村门口有一颗粗壮的老银杏树，叶子已经渐渐发黄，远远看过去郁郁葱葱一片，很是喜人。
　　嬴政和黛玉走近抬头，才看到树叶遮盖之间，一双双鞋底和飘荡的双腿，嬴政顾不得别的，急忙把黛玉拉到怀中，捂住了眼睛，带着她往后退了退。
　　“大哥。”黛玉小声喊道：“别捂了，我也看到了。”村子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嬴政双手颤抖，但还是紧紧捂着黛玉的眼睛，他声音平静问道：“丁大哥，能帮忙把他们放下来吗？”
　　“诺。”丁勇急忙招呼侍卫上前，把人小心的放了下来。
　　眼球突出，舌头吐在外面，面色青白，身体僵直，没有别的伤口，被吊死的，嬴政看着他们，仔仔细细地辨认，里正一家，除了毛满都在了。
　　嬴政把手放下，看着黛玉，说道：“我要进村去看看。”村子里太安静了，鸡鸣狗吠，孩童的叫喊声都消失了。
　　村子里面的人庇护了他和小妹很久，教会他们种地，还给吃给穿，他心中担心，是他连累了村子里的人。
　　黛玉看着大哥的脸色就知道他想的是什么，她手心满是汗水，害怕极了，还是拉住了大哥的衣袖，强撑道：“我也去。”
　　村子里面这么多人，不会都死了吧，这么多条人命，当真是自己连累了他们吗？
　　吕不韦看着两人要进去，刚刚发热的脑子也冷静了许多，昨日晚上才见过赵王，不管是谁都不会再次下手了。
　　可是地上还有被吊死的尸体，村子他不想进去，看着丁勇道：“你跟着两位公子一起进村子里面看看。”
　　刚刚踏进村子，横七竖八的尸体就出现在面前，残肢断臂散落一地，墙上地上，甚至连房顶上也有。
　　血气涌上鼻尖，嬴政强忍着胸口翻涌的恶心，埋头翻开一具一具尸体，仔细辨别他们的身份。
　　黛玉拦住了他，说道：“大哥，别看了，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嬴政开口解释道：“外面的人没有毛满，你和丁大哥他们收拢尸体吧，我去看看，没有尸体肯定还活着。”
　　没有毛满，是躲了起来吗？黛玉问道：“大哥，你说毛满会不会藏在之前抓鱼的地方，那个地方很是隐蔽。”
　　丁勇虽然听不懂他们在找谁，但还是跟着去了，万一贼人还没有离开，不能让两位公子自己过去。
　　还没有靠近就听到孩子的哭声，嬴政顺着哭声跑去，黛玉急忙喊道：“蓁蓁！！！你在哪？”
　　吕雉在洞中听到黛玉的叫喊，回应道：“黛玉，在这里。”
　　毛满走后，她试着想要出来，可是外面不知道被放了什么，她抱着王蓁怎么都推不开挡在外面的树枝。
　　嬴政循声先一步赶了过来，可是除了山崖就是杂草树枝，周围仿佛都是王蓁的哭声，根本找不到两人在哪。
　　他气喘吁吁，安慰道：“吕雉，你别急，动一下周围的东西，蓁蓁哭声太大了，我找不到具体的方位，有石头吗？丢出来。”
　　吕雉捂住了王蓁的嘴，嘴中小声哄着王蓁，手上不停拍打洞口的树枝，洞口被盖得很严实。
　　嬴政把草蔓清理完，看着石洞门口横七竖八的树枝，不知道怎么缠在了一起，刚好卡在洞口，他拿出怀中的匕首砍了起来。
　　黛玉和丁勇赶了过来，丁勇抽出佩刀，三两下就把洞口横着的树枝砍断，侍卫们把吕雉和王蓁从洞口接了出来。
　　王蓁又开始哭个不停，面色发红，吕雉开口问道：“有什么吃的吗？她估计是饿了，我们一晚上没吃东西了。”
　　嬴政看着只有两人出来，心中害怕，面色越发冷了几分，他看着吕雉问道：“没有别人了吗？”
　　吕雉哄着王蓁，心中愈发焦躁起来，声音嘶哑道：“没有了，村子里面怎么了？毛满让我们藏在这里，他自己出去看看。”
　　她心中忐忑，开口问道：“是毛满把你们叫回来的吗？”
　　嬴政转身离开，黛玉接过王蓁，把怀中的蜜饵拿出来喂王蓁吃，也给了吕雉一块，这两块还是今日早上侍女看她吃得少，特意在上马车的时候，塞给她的。
　　吕雉收了起来，她并不饿，站起来道：“我要去舅父家中看看，蓁蓁就麻烦你了。”
　　“别去了。”黛玉开口劝阻。
　　吕雉脚下微顿，还是离开了，总要自己亲眼看过才死心。
　　太阳升到半空，微风吹拂，天色突然间阴沉了下来，吕不韦在马车上等的很不耐烦。
　　马上都要到中午了，不是拿个东西，怎么还不出来，别是出什么事情了，他叫了一个侍卫进去找人。
　　嬴政和黛玉跪在坟前，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村里面二十八户人家，除了毛满的尸体没有找到，其余都在了。
　　丁勇带着侍卫转身，守在了外面，等着四人祭拜。
　　吕雉擦了擦脸庞的泪水，看着跪在前面的两人，身着丝锦袍，腰间挂着金玉钩，真是天翻地覆，问道：“你们到底是谁？”
　　她实在是想不到收留了什么赵国贵族，能引人灭了整个村子，他们两人还刚好离开，太巧了。
　　如果两人今日不回来，她真的怀疑这两人是自导自演，阿父既然能看到两人贵不可言，为什么看不到舅父一家要遭此劫难。
　　嬴政回道：“我是嬴政，现在秦王的儿子。”
　　吕雉不可置信，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怎么可能？秦国现在一家独大，你既然是现任秦王的儿子，赵王怕是要亲自派人护送你回去，怎么可能派人围杀？”
　　“现任赵王可不是如此昏聩之人，是秦国的人？”吕雉猜测，也只有这样才说得通，担心嬴政回去争抢王位，派人围杀。
　　“不知道，可能吧。”嬴政也不知道，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不管是秦国的人，还是赵国的人，都要以命偿命，他会让这些人付出更加惨痛的代价。
　　“你放心，不管是谁，我都会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是一直紧追不舍的外翁家，还是秦国阿父的新生子，嬴政现在脑子乱乱的，根本想不出来，那就都报复回去好了。
　　吕雉并不再说话，什么代价，无非是以命偿命，可是人死不能复生，蓁蓁再也见不到父母了，她甚至还不能记住两人的样子。
　　黛玉看着面前如山一样的坟包，二十八户人家，一百多条人命，不过一天就没了，甚至无处伸冤。
　　一朝屠伯来，人命恣斩艾。
　　细雨伴着微风悄悄飘落，如烟似雾，瞬间笼罩整个村庄，嬴政把黛玉扶了起来，想要离开，吕雉抱着王蓁跟在后面。
　　黛玉并没有娇弱到站不起来，推开大哥的手，转身看向吕雉，问道：“你要回家吗？”
　　雨有些大了，黛玉看不清吕雉的神色，也听不到她的答复，知道她心中有怨，耐心说道：“我想你回家会比较好。”
　　“蓁蓁年纪太小了，还是有亲人在身边的好，我们兄妹承吕家的恩情，不管以后如何，有什么难处都会相帮。”
　　吕雉抱着怀中的王蓁，小小的人又睡着了，脸上还有泪痕，也算是为父母哭过一场了。
　　“那就让我们跟着回秦国，蓁蓁你们不用管，我会照顾，只要给我们一个安身之处就行。”
　　她哪还有家，如今嬴政和黛玉亏欠她，跟在他们身边才是最好的，寻到家人，阿父说不定还会再次把她抛下，这世间面相贵重的人又何止他们两个。
　　“你跑这么快干什么！！！”许志扶着膝盖，弯腰喘气，再抬头，面前的人不见了身影。
　　烟雨笼罩，周围寂静得吓人，许志大喊：“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这是要把我丢下？”
　　无人回应，他叹了口气，起身跟上，要不是看在同病相怜的份上，他才不会救这个小子。

作者有话说

　　一朝屠伯来，人命恣斩艾。—钱澄之《杂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