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行【GB】》总是饿咸鱼子

1、第一章

　　杨静文知道，她的老公又出轨了。
　　可出轨并不是什么大事，她理解他，明白他的不容易，她全身颤抖的原因，是发现了他还有一个四岁的孩子。
　　非常可爱的孩子……
　　她站在阳台，城市中膨胀的夜风燥热地拂过脸颊，头发黏着在皮肤上。
　　“热烘烘的，你在外面站着做什么？”方元靠着阳台上的玻璃门，疑惑地问。
　　“吃了吗？”
　　“我回来前吃过了，你呢？”
　　杨静文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发愣。这是他们的家，房子里没有其他活物，所以两个人不说话的时候显得很冷清。
　　方元坐到杨静文旁边，伸出手搂她。
　　杨静文避开，方元硬黏上来，搂着她的腰撒娇：“一身汗味儿，臭老婆。”
　　杨静文被他逗得咯咯笑，把额头上的细汗擦在方元脖颈。
　　两个人抱着黏糊了会儿，分开去洗漱。
　　等杨静文洗完，方元在卧室迷瞪眼，半睡半醒的模样。她过去摸摸他的脸，方元清醒过来，抓着她的手轻吻，小声问：“你要吗？”
　　杨静文摇头，方元又开始迷瞪眼，搂过她的腰轻揉，睡着了。
　　夜晚没办法黑暗，光线从方元脸颊滑过射进杨静文的瞳孔。
　　她注视着爱人的熟睡的脸，他不再年轻，脸上的纹路已显老态，看着已经是三四十岁的男人。毕竟已经过去了十年。不可避免的，她也想起来睡前镜子里自己的脸。
　　还好，自己看着没那么显老。
　　真是一个可爱的孩子。
　　她站在路口树荫下，看着那个圆圆脸儿和圆圆眼儿的男孩。幼儿园放学早，他的妈妈在园门口温柔地拥抱和亲吻他。
　　他的眼睛让杨静文想到了第一次遇见方元时，不愧是父子俩。
　　她想找机会和孩子说说话，可惜孩子妈妈看得太紧，在可以接近的过程中，她和孩子有一次对视，懵懂的眼睛纯真地盯着她，她自然而然地流露出笑容，孩子害羞地转过头去，不一会儿又转过头看她，杨静文又笑，他又转回头去，重复着这无聊的游戏，直到女人牵着他转弯。
　　夏日午后的燥热温暖了她不停发凉发颤的身躯。
　　还记得方元第一次出轨的时候，她震惊且愤怒，质问和眼泪换到的答案是灵肉分离。
　　方元爱她，但方元的□□需要其他的女人。一个适合他，可以被他进入，愿意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
　　杨静文不是这样的女人。
　　从恋爱到结婚，方元接受了她的不一样，她的不可逆性，他告诉杨静文她是独特的，他爱她，所以接受这种独特，包容这种独特，喜欢这种独特。
　　他爱我，所以接受了我。我爱他吗？
　　回到家后，方元还没回来，她做好晚饭，特意多做了几道甜口菜。
　　等方元回来的过程中，杨静文觉得自己脑子里想了很多东西，可听到门锁打开的咔嚓声，她又想不起来刚刚脑子里都想了些什么。
　　“我回来了！”方元抱住在门口的杨静文，看起来心情很好。
　　“洗手去。”
　　杨静文推开他，坐在餐桌前静静地等着他。
　　“好香啊！今天你居然做了我爱吃的，平常不是让我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嘛！”方元看到桌上的菜乐开了花，嚷嚷到：“谢谢老婆大人！”
　　杨静文笑笑，给他夹了两筷子糖醋肉：“我们都老了。”
　　“三十多老什么，女人四十还是一枝花。”
　　“你老了。”
　　“我确实老了，你可不能抛弃我！”方元夸张地叫喊。
　　杨静文没有笑：“今天我去了阳光幼儿园。”
　　方元夹菜的筷子一顿：“你去幼儿园做什么？”
　　“去见见你的儿子。”
　　沉默在两个人直接蔓延，谁都没有再开口，方元给杨锦文夹了两筷子菜，然后放下筷子不动了。
　　“老婆……”
　　“为什么？”杨静文问到，虽然她知道答案。
　　方元却不回答，只是说：“我会让人把她和孩子送走，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紧接着又解释到：“这是意外，我那时候不知道她怀孕了，等我知道的时候，她已经把孩子生完了！”
　　杨静文注视着他，他的脸上有慌张和怨愤，为什么没有愧疚呢？
　　“所以你养了他四年。”
　　方元伸手想牵她的手，她躲开，只是问：“我还要忍多少年？”
　　方元急了：“我再也不会了！老婆你相信我啊！”
　　“如果你开始你就没办法接受，为什么要和我恋爱和结婚！”
　　“因为我爱你啊！”
　　……
　　“我们离婚吧。”杨静文看着他，她不想再纠缠下去了，也许第一次发现方元出轨的时候，她就应该这样做了。
　　方元的脸皱成一团，好像杨静文的话让他很痛苦似的。
　　“我也一直在忍耐啊，每一次都很恶心，我觉得没关系，是你就没关系，只要是你做什么都可以，你开心就好了！”方元沙哑着嗓子，说出来的话已经走调了，他跪在地上，抱着杨静文的腿不肯起来，脸埋在她的大腿里，哭得撕心裂肺。
　　杨静文像块木头一动不动，有些自嘲地想：出轨的人是我吗？有私生子的人是我吗？该哭的人不应该是我吗？
　　“我们离婚吧。”她对方元的哭喊这样回到。
　　“不行…”方元抬起脸看她，脸上的泪水使他整个人显得湿漉漉，“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之前那几次，都是应酬喝多了，脑子一飘就管不住自己！我以后再也不喝了，谁劝酒我都不喝！”
　　“不是酒的问题。”杨静文冷静地反驳他。
　　“对对对……我老婆说得都对！我自己也有错，我管不住下半身，都是我的错，求你了老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方元摇晃她的腿，弄得杨静文坐不稳，她只好摸摸他的头，让他别乱动。
　　“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让他妈自己取的。”
　　“他知道吗？”
　　“什么？”
　　“他知道你吗？”
　　“我不知道！我只负责给钱，其他都不管，我跟她们没关系！”
　　“他没有爸爸了…”
　　“我不能没有你，如果你介意一个孩子的话，我完全可以解决，这个世界上不会存在任何一个跟我有血缘关系的人，你是我唯一的家人。”
　　杨静文给了他一巴掌，让他住了嘴。
　　方元拿起垂落在身侧的手，手掌心红了，他轻轻揉搓，问：“用这么大力气，疼不疼？”
　　揉完后，他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两边脸都有了个手掌印。
　　杨静文情不自禁，方元看她笑了，趴在她腿上，嘟囔着：“你开心就好。”
　　“我讨厌不负责任的人，你现在是一个孩子生物学上的父亲。”杨静文笑完后接着说。
　　“我可以不是！”
　　“因为你的原因，他从小就没有爸爸……”杨静文苦涩地想：就像我一样。
　　“我可以安排她和其他人结婚，并保证孩子有一个合格负责的爸爸。”方元停顿了一会儿，又补充到，“只要你想的话，你觉得该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
　　“我不想解决这件事，只是单纯觉得他可怜罢了，我现在唯一想解决的，是我们之间的问题。”
　　“什么问题？”
　　杨静文吃惊地看着他，分不清这问题是在装傻还是认真的。
　　“我们从一开始就不该结婚！你没办法接受我，我也不能忍受你！”
　　“我接受了！你也忍了！为什么现在要这么说？”
　　“……我们离婚吧……”杨静文双手轻柔地托起他的脸，无比认真地凝视着那双眼睛。
　　方元对她这种态度咬牙切齿：“你说恋爱我们才能恋爱，你说结婚我们才能结婚，现在你说要离婚就得离婚，什么都是你说了算！”
　　“可是我没有让你出轨，让你养私生子不是吗？”
　　“你原谅了我一次，就不能原谅我第二次吗？”方元哭喊到。
　　“我原谅了你一次，发现了错误无法修正。”
　　杨静文捧着方元的脸，她看出了那眼神在责怪她。
　　方元松开手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她说：“她们会从这个世界消失，所以你离不了婚的。”
　　杨静文看着他笑，心碎成块，一部分在天花板注视着两个人，一部分为方元的狠毒而愤怒，大多数是在为自己的愚蠢而发笑。
　　方元凑上前来抱住她，继续用她熟悉的语气撒娇：“老婆，再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好，我原谅你。”
　　杨静文用一只手回抱他，另一只手把水果刀插进他柔软的腹部。她叹了口气，在他耳边问：“为什么你不同意离婚呢？”
　　方元全身僵硬，低下头看腹部的刀吧，转头去看餐桌，震惊地问：“什么时候？”
　　“你抱着我大腿哭的时候。”
　　“可惜以后抱不了了。”方元没有管身体的疼痛，静静地抱着杨静文。
　　杨静文也不再动，过了不知道多久，方元有气无力的问：“你爱我吗？”
　　没人回答，他继续问：“你觉得自己喜欢过我吗？”
　　还是没人回答，他踹着气笑，眼睛直直盯着她：“反正你会记得我的，对吗？”
　　安静让他惶恐，他不顾腹部的利器，想继续靠近亲吻她，想让她回答哪怕任何一个问题也好。
　　杨静文止住他的动作，终于回答：“对。”
　　方元开心地笑了，他低头看到血顺着刀柄往外流，落到她的衣服上，而后渗透布料，最后附着在她的皮肤上。
　　在她怀里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他真想知道，血液是否能渗透皮肤，抵达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