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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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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成绩排名发到群里时,熊大刚开完行政会回到办公室。
开会久坐,年岁上来了,就想站着。
正值上课期间,办公室没几个老师,备课的备课,玩手机的玩手机。
熊大先喝了一口冷掉的浓茶,茶杯的茶隔不知道掉哪去了,茶叶太多喝到嘴里,他直接吐回杯里。
这才漫不经心的打开排名表,眼神从第一名划过,以为自己看错了,聚焦到第一名上,打开,关上,又打开,又关上。
动作吸引了隔壁老叶的注意。
熊大看见月考成绩年级排名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自己熬夜熬多了眼睛瞎掉了或者刚刚开会脑子掉会议室了!他的第一名去哪里了?
不敢置信的取下自己的眼镜。狠狠地揉戳眼睛,凑到电脑屏幕前,想要看清楚,第一名的名字是不是他的得意弟子。
他怀疑是自己的眼镜脏得坏掉了,将自己一千多度的厚镜片放在衣角擦了擦,戴上去,又凑近看了一遍,待看清楚第一名的名字后,两眼发黑,差点就直接倒了过去。
好在同为班主任的老叶见他站不住的,用脚给熊大勾了张椅子,“来,老熊,先坐着,别激动。”
熊大直接摊在座椅上,仍旧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见的,他还是认为自己眼睛出问题了,他语气激动:“老叶你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老叶是个165的中年发福的老师,因为数学教研组长压力大,头上已经没有几根立着的头发了,看起来没什么攻击力,前提是没有上过他的课。
“老熊,你没看错。”老叶是个实干家,直接打破熊大的幻想:“崔鹤行,的确没考第一。”
熊大听了老叶无情的话整个人都碎了,他那进校就考第一、高中两年多周考月考次次考试都是第一的崔鹤行怎么掉到五十名之后了。
这是高三第二次月考,上次月考崔鹤行不是考了第一吗?上周周考不是轻轻松松总分年级第一吗?
成绩下降就算了?怎么突然给他掉到五十名之后了?
跟老叶同年的熊大,是个身高185体重200斤的大体格,最令老叶嫉妒的不是全年级第一的崔鹤行在他们班,而是那一头茂盛浓密的短发,老叶摸摸自己的光头,心想熊大怕是要愁掉大半秀发。
熊大皱着眉头在碎碎念,“是不是他父母离婚对他打击太大了,可是他父母离婚不是已经半年了吗?
要是掉个几名我还是能想通,毕竟成绩有起伏很正常,但是怎么能掉这么多?”
从第一掉到五十名开外,任谁能接受得了?
有看到成绩的七班任课老师围过来:“熊老师,崔鹤行怎回事?是国外申请的大学已经下来了吗?”
“老熊,崔鹤行是不是登错成绩了?”
“对啊!老熊,这成绩太蹊跷了,语文这种稳定的学科,上周还能考130多,我看这次月考就100,是不是试卷登错了啊?”
月考成绩是按照考号先登记,试卷现在阅卷老师估计正在分各班试卷呢。
“散了,都散了,没看见老熊自己也不相信吗?”老叶看熊大没心情说话,帮着说:“等老熊缓缓,你们再过来。”
七班有想提前知道成绩的学生下课就跑过来办公室,探头看见熊大。见熊大对着电脑发呆,脸色不好就缩回去,准备开溜,没想到被熊大看见了,熊大喊住他:“吴展鹏,把崔鹤行叫过来。”
吴展鹏是个除了学习外,不太关注其他事的孩子,听了这话不明白熊大的意思,疑惑地问:“熊老师,崔鹤行不是请假了吗?”
熊大眉头皱成川字:“请什么假?”
吴展鹏口比脑子快:“崔鹤行早上没来啊,我以为是请假了。”说完才意识到,熊大似乎不知道崔鹤行请假的事。
熊大脑袋都要炸了,他的好学生,高中三年连父母离婚都没有请过假的好学生到底怎么了?不请假也不来上学?
吴展鹏见苗头不对,脚下开溜。
崔鹤行躺在公园草地上晒太阳,手机扔在一边,双手放在肚子上,闭着眼睛享受着秋季暖阳。
电话响起的时候还以为是秘书打来的,理都不理,电话一直响,才反应过来是有人找18岁的他,坐起来拿起手机一看来电:熊老师。
正准备接呢,电话挂了,接着又打进来,崔鹤行犹豫了下还是接起。
“喂。”熊大压低声音,怕崔鹤行受了什么刺激。
崔鹤行接着躺回去:“是我,熊老师有什么事吗?”
语气正常,不像是受了刺激。
熊大放心了,直接了当问:“崔鹤行,你今天没来上课怎么没请假啊!”
崔鹤行早上是给徐岑岑女生打过电话,让她帮忙请假,毕竟高中生哪有自己请假的人权啊,但是徐女士重返职场,估计忙忘了。
“对不起老师,我忘了。”崔鹤行麻溜道歉,多说有点不习惯,出身社会多年,有钱有名,谁不追着捧着,还要装学生给老师道歉,心里怪别扭。
“你是学生啊,崔鹤行。”熊大太阳穴跳着疼,怎么都高三了,崔鹤行给自己整这些事出来,先是成绩掉下来不说,连逃课的理由都不想编,只苍白的一句,我忘了:“请假要跟老师说。”
阳光洒在崔鹤行白皙的面庞上,崔鹤行又要睡着了,他只好顺着老师说,企图快点结束通话:“老师,我知道了,我今天不来学校。”
熊大不放心地问:“你是知道你成绩了吗?”他以为是崔鹤行知道自己考得不好,所以不敢来学校,虽然崔鹤行人生很顺利,但是不至于一次挫折就逃避吧?
该来的总会来。
崔鹤行慢吞吞道:“可能不太理想。”
“什么叫不太理想?”熊大听见这话都气笑了:“你这次第56名。”
崔鹤行早有预料,内心还算平静。
没掉到一百以后不是可喜可贺嘛,说明他通宵复习还是有成效。
崔鹤行不说话,熊大担心崔鹤行受不了这个排名。
“你怎么不说话?”
崔鹤行的确不知道说什么?任谁一觉醒来回到20年前,成了18岁的自己都不知道说什么,特别是他清醒过来的时候,是在语文考场上,开考信号刚敲响。
他环顾一周,发现自己坐在第一排第一个位置,上面的考号是他高中三年用了三年的考号。
高中三年每次月考都会按成绩排考号,他次次第一,第一的考号自然一直是他的。
说实话,他当年高中毕业去了国外读本科,之后一路硕博,跟大多数在外漂泊的人一样,熬夜给老板打工,出来自己创业,到了38岁,长居国外,名利双收。
就是生活无聊困顿,想找个对象。
和不少毕业院校优秀工作履历亮眼的女士吃过饭,没有一点情感上的波动和生理上的喜欢。
怀疑自己同性恋转而和男士见面,最终确定自己取向的确是女。
继续和女士约会,约了几次,漫漫也就淡下来了。
他想可能是和在外的女士无法达成精神上的共鸣,加上生活真的很无聊,他一个人打拼多年习惯了,工作生活上都没有朋友,萌生了回国的想法,在他决定回国定居的那个夜晚,他吃了两颗褪黑素睡了过去。
醒过来时,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看见试卷上实验中学20xx级高三第二次诊断性考试时还轻笑出声。
毕竟他的性格很少回溯过往,他是那种认为未来永远比过去值得期待的人,所以很多人说毕业十年还梦见高考的时候,他轻轻笑过,毕竟他从来不会。
结果就被打脸了。
现在他在自己梦里考试,考就考吧,秉着来都来了的原则,既然梦见了就做做,看看能考多少分,他挑挑拣拣做了自己还记得的,还认真将作文写完。
然后。
然后时间到了,老师把试卷收走,他去食堂吃午饭,去校门口的喷泉边坐了一小会儿,听了两句八卦。
转回高三楼下,路过的同学跟他打招呼:“崔鹤行,考试时间要到了,你怎么还不进教室。”
此时的崔鹤行终于确定,他穿越了。
他回到了自己18岁的时候。
考完两天试,当天晚上不上晚自习,崔鹤行回到家,在只有一个人的空间,什么都不用做的时间里,终于开始思考一个问题:他的18岁有什么遗憾吗?
他有18岁没有完成,在38岁,在18岁过了20年后想起还耿耿于怀的遗憾吗?
他没有啊!
崔鹤行想,他没有遗憾。
他一觉醒来就懵逼的参加考试,还好身体学习的本能,让他考完数学回家之后开始看高中笔记,巩固知识点,熬了个通宵速学中学知识点。
昨天下午考完英语就回家睡觉了,一觉睡到今天早上六点,他这具身体的生物钟自然醒的。
想着现在高中生嘛,让徐女士给自己请假,结过现在接到熊大的电话,自己逃课了。
只有天知道,他多冤枉!
熊大五大三粗的汉子,还问他怎么不说话,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果说起啊,只好说出那句万能金句:“我知道了。”
熊大实在不知道崔鹤行知道什么,他输出道:“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当面跟我说说你知道什么?”
做学生当然要好好学习,崔鹤行决定好好去吃个饭,再后回学校:“晚自习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