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标记》丨锅去

6、第六章 同在屋檐，形同陌路

　　进入顾家之后，日子过得平静，又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疏离。

　　偌大的别墅里，三个人朝夕相处，却比陌生人还要客气。

　　林烬作息规律得像时钟。
　　早起，吃饭，上学，放学，回房，关门。
　　她从不主动靠近顾晏臣，也不刻意讨好，更不会去找顾屿搭话。

　　顾晏臣依旧是那个忙碌到几乎看不见人影的顾家主。
　　偶尔在餐厅或走廊遇见，他会淡淡看她一眼，点头算打过招呼。
　　没有关心，没有询问，没有多余的话。
　　他甚至依旧没太弄明白，这个女儿是怎么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只当是多了一个需要负责的名字。

　　顾屿则是摆明了的冷淡与排斥。
　　在他眼里，林烬就是一个突然闯入他生活、分走他家里注意力的外来者。
　　遇见了，眼神都懒得停留，直接擦肩而过。

　　同在一个屋檐，睡在同一栋楼，
　　却比住在对面楼的邻居还要陌生。

　　没有争吵，没有温情，没有破冰。
　　只有沉默，礼貌，距离，和一层谁也不愿捅破的隔阂。

　　真正的波澜，是从学校开始的。

　　顾家的车每天会先送林烬，再送顾屿。
　　她比他大两岁，读初一，他读小六，不同班，不同楼层。

　　可再怎么错开，也架不住有人眼尖。

　　第一天，就有人注意到——
　　那个沉默寡言、穿着洗得有些旧的转学生，居然和顾家小少爷同一辆车下来。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校园。

　　“刚刚那个女生，和顾屿一起从顾家的车里下来！”
　　“她是谁啊？以前没见过。”
　　“顾家人？没听说顾家养了别的孩子啊。”

　　好奇、猜测、窃窃私语，一路跟着林烬。

　　有人偷偷去查，有人托家里的大人打听。
　　没过几天，真相半遮半掩地传开了：

　　她叫林烬。
　　是顾先生在外的孩子。
　　生母（父）不详，前不久刚去世，无依无靠，才被顾家认回来。

　　版本传着传着，就变成了——

　　“是顾家找回来的私生女。”

　　在这个看重出身、信息素、门第的ABO世界里，
　　“私生”两个字，带着天然的偏见与打量。

　　有人同情，
　　有人好奇，
　　有人鄙夷，
　　有人等着看笑话。

　　林烬走在校园里，能清晰感觉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或明或暗的目光。

　　议论、指点、小声的八卦、若有若无的打量……
　　换做别的孩子，或许早已委屈、不安、愤怒。

　　可林烬只是一如既往地平静。

　　她来自现代，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规则。
　　私生不私生，顾家不认顾家，对她来说，都无所谓。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更不在乎，自己在别人嘴里，是什么样子。

　　只是在某个课间，她靠在走廊栏杆上吹风时，
　　一转身，撞见了站在不远处，冷冷看着她的顾屿。

　　少年的眼神里，写满了被冒犯的骄傲，和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显然也听到了那些流言。
　　而这一切麻烦的源头，都是她。

　　林烬平静地和他对视了一秒，
　　然后，淡淡移开视线，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顾屿攥紧了手。

　　他忽然觉得，
　　这个姐姐，
　　比他最讨厌的那种人，还要难对付。

　　因为她根本不把他、把顾家、把这里的一切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