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标记》丨锅去

13、第十三章 平平淡淡

　　日子在不紧不慢的步调里往前走。

　　林烬渐渐习惯了顾家的作息，也习惯了高中里平淡规律的日常。她依旧话少，情绪淡，身上永远没有半分信息素的气息，站在人群里，安静得像一株不必争抢的植物。

　　可没人再敢轻易轻视她。

　　上次楼梯口的霸凌事件过后，全校都隐约知道，这位新来的、看起来毫无存在感的转学生，对任何Alpha的威压都完全免疫。再强势的气息压过去，她也只是平静地站着，眼神都不乱一下。

　　怪异，却也让人莫名敬畏。

　　苏念的照顾，始终温和又克制。

　　午餐时食堂出现虾仁蒸蛋，不等林烬有反应，苏念已经自然地把自己盘子里清炒时蔬和她对换，语气平常：“我爱吃这个，你吃这个吧。”

　　次数多了，林烬也不再每次都说谢谢，只是会在苏念笔记没记全时，把自己工整清晰的那一页轻轻推过去。一来一回，安静又默契。

　　顾屿依旧是那副别别扭扭的样子。他不和林烬同班，却每天掐着点在教学楼楼下等，双手插兜，脸臭得像谁欠他钱，看见林烬和苏念一起走出来，也只哼一声：“磨磨蹭蹭，走了。”

　　可他从来不会真的先走。

　　某天放学，天上忽然下起小雨。顾屿没带伞，皱着眉站在廊下，刚想硬着头皮冲出去，一把浅灰色的伞递到了面前。

　　林烬举着伞，声音清淡：“一起。”

　　少年愣了一下，耳尖微微发烫，别扭地凑过去，嘴硬道：“我才不是要跟你一起……只是懒得淋雨。”

　　伞不大，他刻意往边上靠了靠，把大半空间都留给了她。

　　苏念看着两人的背影，轻轻笑了一下，慢慢跟在后面，没上前打扰。

　　雨丝细细的，落在伞面上，没什么声音。林烬走在中间，左边是嘴硬心软的弟弟，右边不远是安静陪伴的同桌，身后是顾家永远亮着灯的方向。

　　她忽然明白，所谓安稳，就是这样不用刻意寻找、不用勉强自己的日常。周末，顾家大宅里难得安静。

　　顾晏臣推掉了应酬，留在家里看文件，林烬坐在客厅另一侧看书，顾屿抱着抱枕打游戏，偶尔抬眼瞟她们一下。

　　佣人端上切好的水果，都是温和不易过敏的种类。

　　顾晏臣忽然抬眼，看向林烬：“下周学校体检，不用紧张。”

　　他语气平淡，却暗藏提醒——她的体质特殊，无腺体、无信息素，一旦被查出来，必定引来麻烦。

　　林烬轻轻点头：“我知道。”

　　她早有准备。
　　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规则，更不会被一场体检定义。

　　顾晏臣看着她过分沉稳的样子，心底轻轻一软。这孩子从来不像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不哭不闹，不撒娇不抱怨，什么都自己扛着。

　　他沉默片刻，淡淡丢下一句：
　　“有任何事，告诉家里。”

　　不是命令，是兜底。

　　林烬指尖微顿，抬眼看向沙发另一头的男人，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顾屿在旁边假装打游戏，耳朵却竖得老高，听见这话，偷偷瞥了姐姐一眼，又飞快挪开视线，嘴角却悄悄往上翘了一点点。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毯上，暖得刚好。没有激烈的表达，没有煽情的话语，只有三个人安安静静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这就是林烬曾经不敢奢望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