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几日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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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过去，江墨在苏府的地位悄然发生了变化。下人们伺候的越发精心，连管家见了他，也多了几分真切的恭敬，不再仅仅是看在世子的面子上。
苏宴待他也愈发随意亲昵。那声“墨儿”叫得
愈发顺口，有时兴起甚至会直接唤他“小狐
狸”。
这日午后，骤雨初歇，扶风院的书房窗扉大
开，带着湿意的凉风穿堂而过，吹散了室内
的闷热。
苏宴难得没有歪在榻上，而是站在书案后，
提笔作画。
他今日穿了一身雨过天青色的宽袍，头发用发带绑成低辫，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清减。
江墨则在一旁安静地研墨，目光却被苏宴笔
下的画作吸引。(研墨哥。。你加油)
是一幅京城坊市图，笔法简洁，却将主要街
道、衙门、权贵府邸乃至一些看似不起眼的
商铺、暗巷都勾勒得清清楚楚，甚至在一些
关键节点旁，还以极细的笔触标注了寥寥数
语。
“漕运码头，三教九流，消息灵通，亦易生事
端。”
“西市胡商聚集，利厚，眼线亦多。”
“此巷通暗娼馆，多为朝中密会之所。”
他抬眸，看向全神贯注的苏宴。那人眉眼弯
弯，长睫如蝶翼，美好得不像凡人。
可笔下流淌的，却是如此冰冷而现实的东西。
“磨墨。”苏宴头也未抬，淡淡吩咐。
江墨收敛心神，手下动作不停，墨锭在砚台
上划出均匀的轨迹，他斟酌着开口:“世子画
的这图......甚是精妙，与寻常地图似乎不同?”
苏宴笔尖一顿，终于抬起眼，那双含情眼在
雨后的光线下清亮得惊人:“哦?你看得出不同?”
“嗯.....寻常地图多绘山川河流、城池道路，
重在形。世子此图，却重在.....势与用。”江
墨盯着图上那些标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
起来像个单纯好奇的侍从，“比如这处，本不入流，世子却特意点出是‘朝中密会之所’;这西市，不标店铺贩卖何物，却写‘眼线亦多’。”
苏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他放下笔，拿起一
旁的湿帕子擦了擦手，“倒是个有悟性的。”
他绕过书案，走到江墨身边，身上淡淡的药
香再次将江墨笼罩。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
指，点在地图上苏府的位置。
“你看，我们在这里。”他的指尖缓缓移动，划过几条街道，点在一处看似普通的茶楼，“这里是个茶楼，掌柜的是个聋哑人，但他泡的茶，京城一绝……更重要的是，他有个侄儿，在五城兵马司当差，专管东城的治安。”
他指尖又移向另一处赌坊：“‘千金散’，背后是户部陈侍郎的小舅子，在这里输钱，有时比送礼还有用。”
他每指一处，便轻描淡写地说出一两条信息。有些甚至涉及朝中大员的隐私癖好。
“这图，画的不是地，是人，是人心，是这京
城表皮之下的暗流。”苏宴的声音很轻，“墨儿，你记住，在这京城里，想知道什么，或想藏住什么，光认得路可没用。你得知道，哪里能听到真话，哪里会走漏风声，哪里.....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一些人。”
江墨听得心惊肉跳。（看给孩子吓得）这些信息，有些是他费尽心机才打探到一鳞半爪的，有些则是他完全未曾触及的。苏宴竟如数家珍，就这么随意地给了他？
“世子……为何告诉江墨这些？”他终是忍不住问道。
苏宴侧过头看他，两人呼吸可闻。
“为何？”苏宴挑眉，忽然伸手，用指尖轻轻刮了一下江墨的鼻尖，动作亲昵，“因为你这只小狐狸，看起来够聪明，也够……有趣。”（妈妈呀宴宴你好会，小魅魔）
他退开一步，重新倚回书案边，抱起双臂：“本世子身边，不留无用之人，也不留蠢人，你既然跟了我，总不能一直做个只懂风花雪月的书生。这京城啊…”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张地图，“表面是锦绣文章，底下却是暗流汹涌，吃人不吐骨头。多知道一点，说不定哪天，就能保住你这条小命，或者……”
他拖长了语调：“……帮你达成某些目的呢？”
江墨心中一震，瞳孔微缩。苏宴这是在栽培
他?还是在试探他?或者，两者皆有?
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上做出似懂非懂
的懵懂模样，看向苏宴。
那一瞬间，他竟以为苏宴那双含笑的眸子
已看穿了一切。
但苏宴很快便移开了目光，重新拿起笔，在
那张地图上又添了几笔，“当然，也有可能知
道得太多，死得更快。所以啊，墨儿，学东
西要用心，但更要懂得.....什么该说，什么
不该说。”
书房外，竹影摇曳，仿佛有无数窃窃私语。
书房内，风吹动书页，彼此间微妙的心跳轻
响。
江墨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世子教诲，江墨铭记于心。”他最终低声
回应。
苏宴看了他一眼，薄唇微翘，不再多言，继
续专注于他的地图。
但那低垂的眉眼间，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闪过。
他的小狐狸，不错。
但越是隐忍，才越是有趣，不是么?
雨后的清风，吹不散这满室的暗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