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宿命常青》16雨巷口

6、Day 0

　　程山水凑过去看了一眼，夸张地捂住胸口：“宋哥，你这签名也太文艺了吧？‘第二十一封情书’？你该不会是……暗恋谁吧？”
　　宋青树没理他，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
　　“瞎猜什么？”很平淡的语气
　　夏佳笑着打圆场：“说不定是哪本小说里的句子呢？宋哥这么有文化的人，取个有深意的网名很正常啊。”
　　“文化？”程山水挑眉，“宋哥的文化都用在写情书上了？”
　　宋青树终于忍不住，抬眼看向程山水，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我文化至少比你强，我不会写情书只写几句我喜欢你”
　　程山水立刻闭嘴，做了个拉链的动作：“我错了我错了，宋哥威武！”
　　......
　　许常青在旁边笑笑。
　　“你们没文化嘛？养成一个习惯初步需要21天。而66天是更科学的平均周期，100天是习惯彻底融于生活。相当于把他规划到自己的未来里。”
　　宋青树低头吃饭的手顿了顿。余光扫了一眼许常青。
　　默默的想。
　　“100天是习惯彻底融于生活”
　　程山水刚松开“拉链”的手，又忍不住凑过来，下巴点了点：“许哥可以啊，还懂这个？那照你这么说，宋哥要是跟谁处够100天，岂不是这辈子都甩不掉了？”
　　“话不能这么说。”许常青接过话，语气依旧是慢条斯理的，“习惯是双向的。一个人硬凑，顶多撑过21天的新鲜劲，66天的磨合都熬不过。”
　　他抬眼，刚好对上宋青树看过来的视线，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瞬，又各自移开。
　　程山水“嗤”了一声，一屁股坐回旁边的椅子，拿起自己的杯子灌了口可乐，“100天？许哥，你跟楼下卖烤肠的大爷都处不了100天，更别说人了。”
　　“双向的？”夏佳看着手里的烤串闻言笑了，“那你们俩这刚熟起来，算不算刚起步？”
　　许常青没接话。
　　......
　　宋青树手机震了一下。是许常青发来的私信。短短的一行。
　　【那从今天算起，先攒21天的同学默契？】
　　宋青树感到莫名其妙。。.......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打了字又删除。
　　（？
　　....
　　有病？）
　　还没来得及许常青的下一条消息又发了出来。
　　【第一天】
　　一抬头，就见许常青正看着他，宋青树收到消息后，删删减减最后在聊天框里敲下一个数字“0”，发了过来。
　　许常青挑眉，刚要打字问，下一条短信就跳了出来“今天算第0天，从明天早上一起吃早饭开始，才算正式的第1天。”
　　许常青盯着屏幕上的“0”，指尖在输入框里敲了又删，最后只发了一个“好”。
　　宋青树把手机按灭在桌下，耳尖还残留着刚才被许常青目光扫过的热度。程山水啃着烤串凑过来，含糊不清地问：“宋哥，跟许哥聊啥呢？笑得跟偷着乐似的。”
　　“没什么。”宋青树把最后一串肉串推过去，“吃你的，少管。”
　　夏佳在旁边抿着吸管笑，没戳破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氛围。
　　........
　　许常青把手机揣回口袋，重新戴上耳机，“来不来？再开一局，打完刚好十点四十。”
　　“来！”程山水立刻坐直，“宋哥，别当挂机党啊！”
　　宋青树戴上耳机，登录游戏。组队界面弹出许常青的邀请，他点了同意，余光瞥见许常青的游戏头像旁边，多了个小小的“组队中”标识。
　　这一局打得很顺，许常青的打野全程护着他的中路，程山水的辅助虽然偶尔犯蠢，却也没掉链子。
　　“你们结束了没。晚自习下课了。该回家了”
　　“结束了夏佳我送你回去”
　　“得了吧？我们那是顺路”
　　“同桌你要我送嘛？”
　　宋青树摘耳机的动作顿了半秒，抬眼时正好撞进许常青的视线里。网吧的屏幕蓝光在他眼底晃了晃，他语气平淡，却没像平时那样直接拒绝：
　　“不用，不顺路。”
　　程山水在旁边“啧”了一声，用胳膊肘撞了撞夏佳：“看见没，这才叫真·双标。”
　　“我发现你最近喜欢说真双标这几个字”
　　“呃.....没有被鬼上身了”
　　........
　　夏佳笑着把包背好：“别啊宋哥，我们三个都顺路！一起走呗。”
　　.......
　　“我家住在嘉兰区”
　　“我去那感情好啊！许哥就住你小区旁边”程山水不着调的说着
　　许常青看着宋青树，眼底的笑意压了压，没接话，只是随手关了游戏界面，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搭在手臂上：“走了，一起。”
　　宋青树的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刚要开口反驳，程山水已经抢先一步拎起他的书包往自己肩上一挂，推着他往门口走：“别磨叽了宋哥，晚了我妈又要念紧箍咒，许哥都发话了，给个面子。”
　　夏佳跟在后面，指尖绕着书包带笑：“就是，四个人一起走，比两个人安全，也比一个人热闹。”
　　网吧的玻璃门被推开，夜风裹着凉意涌进来，瞬间吹散了里面的烟味和闷热。
　　宋青树被程山水推着，走在中间，许常青自觉地落在他身侧，和他隔着半步的距离。
　　路灯把四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叠在一起又分开。程山水和夏佳走在后面，叽叽喳喳地聊着明天的数学小测，宋青树和许常青落在前面，保持着安静的步调。
　　.......
　　夏佳举着手机，镜头框住前面并肩的两个背影。程山水刚要凑过去，就被她一把捂住嘴，按在身后。
　　“嘘——”夏佳的声音压得很轻，指尖在屏幕上调整焦距，“别挡镜头，这么好的风景多有意境。小雪、泛黄的灯光，还有两个走得刚好同步的人。”
　　程山水眨了眨眼，顺着她的镜头看过去。宋青树和许常青的脚步确实很齐，影子在路灯下叠在一起，又随着步子慢慢分开，像被线牵着的两只风筝，不远不近，却始终朝着同一个方向。
　　“拍啥呢？”程山水小声问。
　　“拍今天的收尾。”夏佳按下快门，屏幕里定格下两个少年的背影，雪粒落在他们的发梢，灯光把轮廓晕得很软。
　　程山水“哦”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也对着前面拍了一张：“那我也拍一张，到时候跟夏佳的凑一对。”
　　两人的快门声很轻，却还是被前面的宋青树听见了。他脚步顿了顿，侧过头，正好撞进许常青的视线里。
　　“后面在干嘛？”许常青问。
　　“没干嘛。”
　　宋青树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程山水又在犯蠢。”
　　许常青笑了笑，没拆穿，只是脚步又放慢了一点，和他保持着刚好能并肩的距离。
　　在他们身后的路口，夏佳和程山水看着手机里的照片。
　　“你看，”夏佳指着照片里并肩的背影，“他们的影子，都快叠成一个了。”
　　程山水点头：“连脚步都能完全同步。”
　　雪还在下，路灯的光把夜色染得很暖。
　　Day 0结束了。
　　细水长流，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