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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自艺术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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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艺术馆一别,日子像浸在温水里,柔软又安稳。
沈轻语不再刻意压抑情绪,会主动给谢景舒发消息,有时是清晨庭院里的一束光,有时是午后窗边的一本书,有时只是一句简单的“今天风很舒服”。谢景舒永远秒回,话不多,却句句有温度,不刻意讨好,不密集打扰,像恰好落在心上的暖意。
沈轻念把一切看在眼里,从不多问,只是偶尔在晚餐时随口提一句:“谢总那边把《凤阙》的后期样片发来了,剪得很用心,你的镜头几乎没有浪费。”
沈轻语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轻轻“嗯”了一声,耳尖微微泛热。
姐姐从不说破,却总在悄悄告诉她:那个人,一直在为你铺路。
这天傍晚,雨过天晴,天边挂着一层淡粉晚霞。沈轻念临时有事出门,临走前靠在门边笑了笑:“晚上不用等我吃饭,有人会来接你。”
沈轻语一怔:“谁?”
沈轻念挑眉,语气坦荡又纵容:“除了等在楼下那位,还能有谁。我跟她说了,今晚把你交给她,我放心。”
话音落,门轻轻合上,留下沈轻语站在原地,脸颊一点点发烫。
她走到窗边往下看,庭院铁门外,果然停着那辆熟悉的车。谢景舒没有下车,只是安静坐在车里,没有发消息,没有打电话,像早就得到了默许,安安静静等她。
沈轻语深吸一口气,换了件浅杏色针织开衫,头发随意披在肩头,连镜子都没敢多照,轻轻推门走了出去。
听到脚步声,谢景舒立刻下车。
她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气质干净温和,看见沈轻语走来,眼底先漾开一层浅软的笑意,没有过分热情,却足够让人心安。
“姐姐都跟你说了?”沈轻语小声问。
“嗯。”谢景舒点头,上前自然地替她打开车门,护着她上车,“她说,带你出去吃点清淡的,散散心。”
车子缓缓驶离半山别墅,晚风从车窗溜进来,带着雨后草木的清香。
车厢里很静,谢景舒没有刻意找话题,只是偶尔侧眸看她一眼,目光温柔得像晚霞。沈轻语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忽然觉得,这样不说话也很好,不必刻意热闹,不必勉强熟悉,只要身边是她,就足够安心。
车子最终停在一处临江的私房菜馆,露台靠窗的位置提前备好,视野开阔,江面波光粼粼,灯光点点,安静得只剩下风声与水声。
桌上没有大鱼大肉,全是沈轻语能吃的清淡口味——清炒时蔬、菌菇汤、蒸蛋、一小碗银耳羹,连甜度都刚好是她习惯的程度。
沈轻语看着一桌子菜,心底轻轻一软:“你怎么知道……”
“我记得。”谢景舒抬眸看她,语气自然又认真,“你胃不好,不能吃油腻,不能吃太甜,也不能吃太烫。”
她记得所有细枝末节,记得她所有不轻易说出口的习惯。
沈轻语低头喝汤,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连心底都是暖的。
这世上有人爱她的光芒,爱她的成绩,爱她在镜头里的耀眼,可只有谢景舒,爱她最普通、最脆弱、最不需要伪装的样子。
吃到一半,江面忽然吹来一阵晚风,带着微凉湿气。沈轻语下意识拢了拢衣襟,动作很小,却还是被谢景舒一眼看见。
她立刻起身,脱下自己的白色衬衫外套,轻轻披在沈轻语肩上。
外套上还带着她身上干净的雪松气息,宽大、温暖、安稳。
“披上,别着凉。”谢景舒的声音很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肩头,却很快收回,守着最温柔的分寸,“我不冷。”
沈轻语披着还带着她体温的外套,整个人都被那股气息包裹,心跳轻轻快了半拍,却没有推开,只是小声说了句:“谢谢。”
“不用跟我说谢谢。”谢景舒望着她,眼底认真得近乎虔诚,“你愿意让我照顾你,我已经很开心了。”
一顿饭吃得缓慢又舒服,没有喧嚣,没有应酬,只有两个人安安静静的陪伴。
离开时,夜色已经完全铺开,江风温柔。
谢景舒走在外侧,自然而然地护着她,两人沿着江边步道慢慢走。路灯把两道身影拉得很长,偶尔靠近,却始终隔着一点点距离。
沈轻语看着两人并肩的影子,忽然觉得,那一点点距离,其实早就被心意填满了。
又一阵风来,她脚步微微一顿。
这一次,谢景舒没有犹豫,轻轻伸出手,极轻、极小心地,牵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紧握,不是用力,只是轻轻牵着,像怕惊扰了她,又像怕她被风吹走。
指尖相触的瞬间,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至心底。
沈轻语的身体轻轻一僵,却没有躲开,没有缩回手。
她任由谢景舒牵着,脚步慢慢往前走。
十年的隔阂,十年的犹豫,十年的不敢靠近,在这轻轻一牵里,悄然烟消云散。
谢景舒的心跳也在发烫,却依旧保持着最温柔的力度,不敢用力,只敢珍惜。
“轻语。”她轻声唤她。
“嗯。”沈轻语低头看着被她牵着的手,声音轻轻软软。
“我不问过去,不逼答案,不催结果。”谢景舒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我只想这样陪着你,走一段路,再走一段路,走到你愿意完全相信我的那天。”
沈轻语没有抬头,却轻轻、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她忽然主动动了动手腕,不是挣脱,而是微微回握了一下。
很轻,很短,却足够让谢景舒整个人都定在原地。
夜色温柔,江水无声,晚风轻轻吹过。
两人没有说话,就那样慢慢走着,手牵着手,像走在一段终于迟到、却终于到来的时光里。
回到沈轻念家楼下时,夜色已深。
谢景舒停下脚步,轻轻松开她的手,指尖留恋地顿了一瞬,才缓缓收回。
“上去吧。”她轻声说,“早点休息。”
沈轻语抬头看她,眼底映着灯光,亮得像星星。
她没有立刻走,忽然踮了踮脚,极轻、极快地,在她脸颊旁碰了一下。
像晚风,像羽毛,像一个不敢声张的小心跳。
“晚安。”
她轻声说完,转身就往门里跑,像一只害羞的小鹿,背影消失在灯光里。
谢景舒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温度,脸颊上还留着那一瞬的柔软,整个人僵在原地,许久才缓缓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
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温柔得漫过了整个夜色。
门后,沈轻语靠在墙上,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心脏跳得像要冲出胸口。
她抬手摸了摸颈间的玉扣,唇角忍不住一点点往上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