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未送达》糯米烟

12、十月 五千米

　　稚夏：

　　十月了。

　　学校开运动会。

　　我报了五千米。不是我想报，是班长实在凑不够人，求爷爷告奶奶地求了三天，最后把我推上去凑数。

　　跑的时候，我想起了高一那年的运动会。

　　那一年你还在。

　　你站在跑道边上，手里拿着一瓶水，喊：“陈就加油！陈就加油！”

　　跑过你身边的时候，就把水递给我。我说不用，你说专门给我留的。

　　那瓶水是甜的。我知道你加了蜂蜜。

　　后来我知道，那天你其实是想给周衍送水的。周衍也参加了比赛，跑的是三千米。但他跑完就走了，你没来得及送。所以那瓶水，最后到了我手里。

　　是意外，也是施舍。

　　但我还是喝了。

　　喝得干干净净。

　　因为是你给的。

　　现在我一个人跑五千米了。没人给我送水，没人给我加油。跑道两边都是不认识的人，喊着不认识的名字。

　　我跑完了。最后一名。

　　过终点线的时候，我差点跪在地上。喉咙里全是血腥味，肺像要炸开一样。

　　我蹲在跑道边上，喘了很久。

　　然后我拿出手机，给你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运动会，我跑了五千米。”

　　你很快回了：“哈哈哈哈……你？五千米？你跑得下来吗？”

　　我说：“跑下来了，最后一名。”

　　你再发了一串哈哈哈，说：“陈就你太逗了。”

　　我看着那串哈哈哈，笑了笑。

　　然后我站起来，慢慢往回走。

　　走着走着，忽然想，如果你还在，会不会也给我送一瓶水？

　　哪怕只是顺手。

　　哪怕只是施舍。

　　——陈就
　　十月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