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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少白受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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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宗少宗主少白因私用九魂还魂丹,违反宗规,让丹宗执法堂囚禁于天炉峰下,废少宗之之位,在地火牢里为奴。秋叶执意相陪,两人一起被囚。
地火牢里没有日夜。
只有永恒的暗红光芒从地底涌上来,把四壁照得像烧红的铁。热浪一波接一波,烤得人皮肉发紧,连呼吸都带着灼烫的痛。
但秋叶渐渐习惯了。
她在那间狭小的囚室隔壁要了一间空的——说是空,其实只是一道铁栅栏隔开的另一堆干草。守卫们看她的眼神像看傻子,但宗主点了头,没人敢说什么。
第一天,她只是坐着发呆。
第二天,她开始打量四周。
第三天,她忽然问少白:“地火下面是什么少白靠在栅栏上,脸色被热气烤得发红,闻言愣了一下。
“地火之精。”他说,“地火燃烧万年,会在最深处凝结成精。那是炼丹的至宝,有钱都买不到。”
秋叶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能教我炼丹吗?”
少白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虚弱——他已经三天没好好吃饭了——但笑得很真。
“你想学?”
“嗯。”
“为什么?”
秋叶想了想,说:“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而且……”她顿了顿,“我总觉得我应该会点什么,但想不起来了。炼丹也许能让我想起来。”
少白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复杂的东西。
“你以前种长生草。”他轻声说,“种得特别好。”
秋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经种出过整个修真界绝迹八万年的长生草。但现在,它们连怎么握锄头都想不起来。
“那我学点别的。”她说,“你教我。”
少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
哪怕被废了位,关进了地火牢,他骨子里还是那个从小在丹炉边长大的丹道天才。
他从最基础的讲起——药材的辨认、火候的掌控、丹方的基本原理。没有纸笔,就用手指在地上画;没有药材,就指着地火讲理论。
秋叶听得很认真。
她的灵根是顶级的木灵根,对草木天生亲近。少白讲的那些药材特性,她听一遍就能记住;那些复杂的丹方配伍,她琢磨琢磨就能理清头绪。
“你真的是第一次学?”少白有时候会停下来,看着她,眼神复杂。
秋叶点头:“应该是。”
“应该?”
“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她低下头,“也许以前学过,也许没有。反正现在不记得。”
少白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忽然觉得心里有点酸。
他移开目光,继续讲。
地火牢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少白把能教的都教了,秋叶把能学的都学了。但有一个问题始终解决不了——没有丹炉,没有药材,她学的全是纸上谈兵。
“要是能弄点地火之精就好了。”有一天,少白忽然说。
秋叶抬头看他。
“地火之精?”
“嗯。地火燃烧万年凝结成的精华,是火属性的至宝。用它炼丹,比用普通炭火强一百倍。”他指了指地底深处,“就在下面,但没人敢下去。太热了,下去就熟。”
秋叶顺着他的手指往下看。
那道裂缝深不见底,只有暗红的光从深处透上来,像地狱的入口。
“如果下去呢?”她问。
少白吓了一跳:“你别乱来!那下面不是人能去的地方——”
“我不是人。”秋叶打断他,“我是道果碎片。”
少白愣住了。
对。
虽然现在没了妖丹,虽然现在是全新的肉身,但她道果碎片,现在还是二片合一的。
“那也不行。”他固执地说,“太危险了。”
秋叶没再说话。
但她记住了。
那天夜里,秋叶睡不着。
地火的光从下面透上来,把囚室映得忽明忽暗。她躺在干草上,盯着那道裂缝出神。
她想起少白说的话——地火之精,就在下面。
也许……可以试试?
她坐起来,走到裂缝边缘,往下看。
下面很黑,很热,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叫她。
很轻,很微弱,像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她愣了一下,往前迈了一步。
“你干什么?”
身后传来少白的声音,沙哑又急切。
秋叶回头,看见他趴在栅栏上,脸色白得吓人。
“我就看看。”她说。
“你别骗我。”少白盯着她,“你想下去。”
秋叶沉默了。
少白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点亮光,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她看起来安安静静的,但骨子里倔得要命。她想做的事,谁也拦不住。
就像她来地火牢陪他一样。
“你……”他开口,声音涩得像吞了沙子,“你要是下去了,我怎么办?”
秋叶愣住了。
少白别过脸,不看她。
“我一个人在这儿,会死的。”他说。
秋叶站在原地,看着他佝偻的背影,看着他消瘦的肩膀,忽然觉得心里软了一下。
她走回去,在栅栏边坐下。
“我不下去。”她说,“至少现在不下。”
少白没说话。
秋叶隔着栅栏,把手伸进去,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等我再厉害一点。”她说,“等我学会炼丹,能保护自己了,再下去。”
少白回过头,看着她。
地火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染成暖红色。
他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三个月后,秋叶的修为突破了筑基,习得五行遁法。
顶级木灵根加上不要命的修炼,她的进境快得惊人。守卫们看她的眼神从看傻子变成了看怪物,连偶尔来巡视的丹宗长老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少白能教的东西越来越少了。
“你差不多把我掏空了。”有一天他苦笑着说,“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琢磨和灵力圆满,自然升金丹。”
秋叶点点头,然后问:“地火之精,怎么取?”
少白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还在想这个?”
“嗯。”
“为什么?”
秋叶看着他,认真地说:“我想炼丹。没有地火之精,炼不出好丹。”
少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他知道拦不住她。
“地火之精需要用法器采集。”他说,“普通的容器一靠近就化了,得有专门的法器。”
“哪儿有?”
少白指了指头顶:“上面。丹宗的库房里多得是,但我们现在这样,拿不到。”
秋叶想了想,问:“没有别的办法?”
少白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有。”他说,“但那个办法……我不知道行不行。”
“什么办法?”
少白犹豫了一下,开口:“用阵法。在地火之精周围布一个困火阵,把它困住,然后慢慢炼化。但这个阵法很复杂,而且需要有人在地火深处待很长时间。”
他看着秋叶,目光复杂。
“你确定要去?”
秋叶没有犹豫。
“教我。”
又过了半个月,秋叶把困火阵的阵理摸透了。
少白把自己知道的倾囊相授,剩下的只能靠她自己领悟。她每天坐在地火裂缝边缘,往下看,往深处感受,一点一点琢磨那个阵法该怎么布。
守卫们已经习惯了她的奇怪举动,不再大惊小怪。
有一天,她忽然站起来。
“我下去看看。”她说。
少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等等——”
“就看看。”秋叶回头看他,“不下去太深,就探探路。”
少白张了张嘴,想拦她,但知道拦不住。
“小心。”他说。
秋叶点点头,纵身跃入了那道裂缝。
热浪瞬间将她吞没。
她往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越来越亮的地火之光。她运起灵力护住全身,但那股灼烫还是透过灵力,烤得她皮肤发紧。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脚踩到了实地。
地火在她面前燃烧,红得发亮,亮得刺眼。火海深处,有一些更亮的东西在闪烁——那是地火之精,像星星一样嵌在火海里。
秋叶站在火海边,感受着那股几乎要将人烤化的热浪。
然后她忽然想起了一些东西。
不是修真界的记忆。是更早的,更远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记忆。
那个世界没有灵气,没有修士,没有地火之精。但有火,有温度,有各种各样的公式和原理。
她想起高中化学课上,老师讲过的内容——燃烧的三要素:可燃物、助燃物、着火点。她想起大学物理课上,老师讲的热力学定律——能量守恒,熵增原理。
她看着眼前这片火海,忽然明白了什么。
地火之精不是凭空产生的。
它是地火燃烧万年凝结而成的精华,是火的一种形态。它不是普通的火,但它也是火。
只要是火,就逃不开那些规律。
她蹲下来,伸出手,探向那片火海。
灵力包裹着她的手,挡住了大部分热量。但那股灼烫还是让她皱了皱眉。
她在感受。
感受火的温度,火的流动,火的规律。
然后她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推演。
困火阵的原理是用灵力困住火,让它无法逃逸。但这个阵法有个致命的弱点——太依赖灵力了。一旦灵力耗尽,阵法就会崩溃,火就会逃出来。
但如果……用别的方法呢?
秋叶睁开眼睛,看着那片火海,忽然笑了。
她想明白了。
她回到地面的时候,少白正趴在栅栏上,脸色白得像纸。
“你没事吧?”他上下打量她,“怎么去了那么久?”
秋叶摇摇头,走到他面前,隔着栅栏蹲下。
“少白,”她说,“我想试试别的方法炼丹。”
少白一愣:“什么方法?”
秋叶想了想,说:“我原来那个世界的方法。”
少白听不懂。
但她说得很认真,他就认真听。
接下来的日子,秋叶开始了一种奇怪的炼丹方式。
她不布困火阵,也不用法器采集地火之精。她只是每天下到地火深处,坐在火海边,用灵力牵引那些地火之精,让它们自己飘过来。
少白看不懂。
“这是什么原理?”他问。
秋叶想了想,说:“熵减。”
“???”
“就是……”她斟酌着用词,“让它们觉得,到我这儿来,比在火海里待着更舒服。”
少白更懵了。
但他看见,那些地火之精真的飘过来了。
一点一点,像萤火虫一样,从火海里飘出来,飘到秋叶手边,乖乖停在那里。
“你……你怎么做到的?”
秋叶看着手心里那团跳跃的火光,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少白觉得,这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笑。
“我让它们舒服。”她说,“就像你教我炼丹的时候,让我觉得舒服一样。”
少白愣住了。
他看着秋叶,看着她手心里那团地火之精,看着她眼底那点亮光,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我……”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秋叶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只是低头看着那团火,认真地说:
“现在,可以开始炼丹了。”
地火牢里没有丹炉。
秋叶就用灵力凝成一个无形的炉子。
没有药材,她就让守卫帮忙带——守卫们被她折腾得够呛,但不知为什么,最后都乖乖照办。
她用穿越前的知识,结合少白教的丹道理论,开始了奇怪的炼丹尝试。
第一次,炸了。
灵力炉子不稳,地火之精失控,轰的一声把她炸得满脸灰。
少白吓得魂飞魄散,她却只是擦擦脸,说:“温度太高了,下次调低点。”
第二次,糊了。
药材放进去没多久,就冒出一股焦味。
秋叶皱着眉看着那团黑乎乎的东西,说:“火候没掌握好,应该先预热。”
第三次,成了。
那是一颗很普通的筑基丹,品相一般,药效一般,但它成了。
秋叶捧着那颗丹药,看了很久。
少白隔着栅栏,看着她,忽然问:“你想起来了?”
秋叶摇摇头。
“没有。”她说,“但我感觉……那些东西一直都在。只是我以前不知道怎么用。”
她把那颗丹药递给少白。
少白接过那颗还带着余温的丹药,看着上面不太规整的纹路,忽然笑了。
“你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炼丹师。”他说。
秋叶没说话,只是看着手心里剩余的地火之精。
那些火光在她手心跳动,像活的一样。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好像也养过什么东西。毛茸茸的,爱吃红薯,眉心有只角。
但想不起来了。
她摇摇头,不去想了。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炼丹。
炼出好丹,救少白出去。
其他的,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