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国王游戏（二十一） 侍卫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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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来时，她们正坐在屋子里研究地上的尸体。
明明杀了四个伯爵把器官拼到了一起，却迟迟没听到任务成功的提示。
"是不是系统有bug？"
越诗安忍着反胃感研究地上的东西，血腥气阵阵往鼻子里钻，压根没办法忽视，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下一秒，她果断站起身去门口吐了。
"烤羊头好吃。"
路西法对着那滩红红白白的东西流口水。
"先卤再烤，"隋余也加入讨论，甚至特别认真的给出了烹饪方案，"刷油，撒点孜然和辣椒。"
"等出去咱们吃涮羊肉吧，"周冠楠被说饿了，开始喃喃自语，"红烧狮子头，麻辣兔头……"
同样难受得不行的还有曾凤，她搞不明白这三个人是怎么一脸平静的研究吃法的。
门外时不时传来越诗安的呕吐声，她觉得那里才是自己唯一的同类，忙不迭钻出门，跟对方排排蹲着一起吐。
吐的浑身虚弱，一抬头，走廊上出现薇薇安的身影。
在侍卫一左一右的护送下，她走的很急，听说隋余带人直接杀死了四位伯爵，内心不可谓不震惊。
她是和对方约定过要达成那样的幸福没错，但也没想到隋余会直接斩草除根把人给灭了。
眼下群龙无首，她这个被摆布多年的傀儡公主必须要站出来扛起这面大旗。
"人来了。"
听到门外的急促脚步，隋余也大致猜到了是谁，碍于房间内场面惨痛且混乱，暂时不适于让温室里的薇薇安公主看到，她转着轮椅走到了门外。
越诗安和曾凤跟她对视一眼，动作飞快的起身，门开了又关，愣是没让薇薇安瞧见一点血腥。
"公主，借一步说话。"
隋余随意向后一瞥，正巧对上侍卫队伍最末尾站着的伊芙琳。
后者冲她礼貌的轻轻一笑，丝毫不像在为伯爵的死感到伤心。
薇薇安点点头，示意身后侍卫不要跟来，两人走向另外一间空着的书房。
接下来，隋余说的话冲击了她数年来的所有三观。
"杀死魔王的其实是勇者尤里卡。"
"伯爵吃掉尤里卡得到诅咒，才变成了现在的兽头人身。"
薇薇安脑袋发晕，完全不敢相信这一切。
她们一直以来敬仰的伯爵竟是杀害勇者的真凶，而人人崇拜到不惜牺牲生命换来的兽头模样，实则却为诅咒。
隋余话语简短，却字字铿锵有力，只言片语便揭开了一个国度尘封多年的秘密。
现在选择权交到了公主手里。
"薇薇安，你打算怎么做？"
她张了张口，不知何时已然泪流满面，"我……"
一直以来，她都处在伯爵的监视下，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乃至传到全国民众的耳朵里，不能大声笑、不能学习剑术、不能骑马，因为那些不符合公主的身份，她要时时刻刻做到优雅，像个摆在玻璃柜里的精致娃娃。
嗫嚅半天，她缓缓蹲下身，仿佛被身上繁重复杂的裙子压得喘不过气。
"我……我不知道……"
隋余看着她流泪的面孔，目光闪过同情、怜悯，最后化为冷静，从口袋摸出一方干净的手帕递上。
"现在这个国度属于你了。"
"记得吗，你信誓旦旦的说，要让我帮你寻找幸福的办法。"
薇薇安擦擦眼泪，泪眼朦胧的望向她。
"幸福的办法，就掌握在你手里。"
这个充满瘟疫、灾害，民不聊生的痛苦国度，会走向一个全新的未来。
薇薇安愣了愣，低下头，看着自己死死攥住手帕的手指。
隋余没有开口催促，只是耐心在原地等待着。
不知过去多久，收敛起脆弱神色的公主抹掉脸上最后一滴泪痕，坚定、又缓慢的说道，"我会向全国百姓公开这件事。"
隋余并不会干涉她的决定，因此只是淡淡点头。
"勇者会保佑你的。"
天亮时分，四位伯爵身死的消息传到了全城百姓的耳中，与此同时，他们也听说了薇薇安会在第一声钟响时站在城头，向他们宣布一个无比重要的消息。
"公主，所有告示都已经张贴下去了。"
薇薇安神色平静，她换掉了身上走路麻烦的裙子，穿上骑士的衣裤。
这还是她第一次体会到如此轻便的衣服，尽管周围侍卫们神色诧异，却无人再敢干涉她的决定。
"公主殿下。"
听到伊芙琳的声音，薇薇安侧头，"你是不是也想批评我的衣服不符合一个公主的身份？"
"不，您很适合它，"伊芙琳微微弯腰，当着一众人的面，亲自替她整理好衣袖。
而后她走到薇薇安身后，也就是靠近隋余的地方，状似无意的扫了那么一眼。
隋余搞不懂她的意图，很快就把视线移开了。
城墙下是无数窜动的人潮，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亦或是奴隶，如今全都聚集在这里，等待听公主的宣判。
终于，在万众瞩目下，穿着不伦不类的公主缓缓登台，她依然是那么优雅，只是底下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安静点各位。"
手心早就被冷汗浸湿，就连垂在身侧的手臂都忍不住打颤，薇薇安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用平缓的语调慢慢说下去。
"想必大家都听说了伯爵过世的沉痛消息。"
"现在，我要为各位讲一个故事。"
薇薇安说了很久，说了伯爵作恶多端，为达成目的不惜杀害勇者，说了英勇无畏的尤里卡战胜魔王却惨遭分食，说了那样的奇异兽头不过是降给伯爵的诅咒。
说到口干舌燥，最后，她伸出手，神色诚恳的询问所有人：
"你们愿意跟随我吗？"
没人回答，台下一片鸦雀无声。
每个人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麻木，像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讲完了吗？孩子还等着喂奶呢。"
"我丈夫都病了好几日，身边离不开人呐……"
"哎呦大人，您也在这儿，最近身体可好啊，令千金有无婚配，我家儿子……"
"妈妈，公主说的话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啊？"
"管她说的是什么，等会讨不到钱有的你受！"
七嘴八舌的话缠在一起，说什么的都有，唯独没人讨论这件事本身。
除了薇薇安。
她站在城墙上，风刮的脸生疼，头一次觉得拼命想要维护的幸福居然那么遥远，陌生到让她难以置信。
"为什么？"
她问自己。
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被生活折磨的太久了，他们压根就不关心结果，只要别让情况更糟，只要能吃一顿饱饭、有衣服穿、不生病，剩下的事没什么值得惦记的。
很久以后，隋余走到了她身旁。
薇薇安转过身，如同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怜悯换不来政权，"她开口，声音清晰到像是深深印在了薇薇安的脑海，"只有暴政，才足够刻骨铭心。"
这场悄无声息的事变，注定要有人流血。
万众瞩目下，穿着盔甲的高大女人上前。
是周冠楠。
她单膝跪地，两手捧起一把长剑，高高举起送到薇薇安面前。
"女王陛下。"
薇薇安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在她身后，越诗安和曾凤还押着个灰头土脸的人，他满脸沧桑、头发胡子都白了，由于长期焚烧尸体，身上也留下了挥之不去的烧焦气味。
"他是？"
听到声音，年迈的老人抬起头，眼神闪过剧烈的悲痛。
台下有人认出他的身份。
"是那个锅炉工！"
"老国王没有死，"隋余稍微抬高了音量，说给薇薇安，也说给所有人。
因为懦弱，他不敢反抗，被迫吃下勇者的舌头，再不能开口说话。
伯爵没有杀死他，反而取乐似的让他守在焚烧炉旁，日复一日，看着自己曾深爱过的王国、看着自己子民的尸体。
对上老人的视线，薇薇安仿佛触电般停在原地，眼前的场景同记忆中那个谈笑风生的英俊男人缓缓重叠。
她后退两步，老人的嘴唇翕动着，一张一合，口型在说：
薇薇安。
"父亲……"
现在她终于明白那把长剑的意义。
周冠楠仍跪在原地没动，薇薇安双手颤抖，战战兢兢想去握那把剑，却几次都握不住。
老人深深看她一眼，眼神藏满疲倦。
这么多年守在焚烧炉边，尽管没死，年轻时候的意气风发也全然化为泡影，他只见过长大的薇薇安一次，隔着人群远远瞥了一眼，那时候的薇薇安坐在马车里，并不知道亲生父亲此时此刻就在自己身旁。
"不行，"她喃喃自语，"……我做不到。"
她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
可所有人都在等她，她不能露怯，她是唯一的继承人了，她必须要勇敢，要学着接受这一切。
"……薇……"
苍老而沙哑的嗓音响起，声音含糊不清，依稀能辨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对……不……起。"
他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费力发出这几个音节后，他再度闭上眼。
这个国家不能没有国王。
口型颤动，缓慢说下去：
杀、了、我。
薇薇安终于接住那把剑，周冠楠站起身，扶住她几乎不稳的身体，同时紧紧握住她拿剑的手。
"我们都相信你。"
小幅颤抖的手臂趋于平稳，薇薇安举起长剑，在台下百姓不明所以的神色中，缓缓走向老国王。
"父亲。"
长剑高高举起，寒光一瞬间照亮了那张依然苍老的面孔，又像是回到年轻时候，蹒跚学步的薇薇安咿咿呀呀跌进他怀里。
好久不见。
以及，永别。
长剑贯穿了国王的身体，飞溅的血迹沾上少女的下巴，她仍高举着剑，剑身不停淌血，表情介乎于哭和笑之间，透出几分森严冰冷的肃杀感。
在一片死寂中，她甩掉手上的血，抬高声音又一次重复：
"谁愿意追随我？！"
片刻安静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参见女王陛下"。
接着所有人齐齐跪下去，再也不敢逆反。
薇薇安笑了起来。
她转头看看身后的侍卫，侍卫们皆用骑士礼表明自己的衷心，没人敢和她对视，面前人仿佛和从前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判若两人。
"我的新衣服好看吗？"
没人回答，她擦掉袖子上的血，自言自语道，"真的很轻快呢。"
如果下辈子还有机会选择，她一定要做一只鸟。
成功收集到国王的舌头，把舌头跟那些器官拼凑到一起，终于听见了系统传来任务完成的提示。
同时完成的还有支线任务二，她们帮薇薇安找到了所谓的幸福。
原来幸福这么简单。
"终于能走了！"
众人如释重负，越诗安更是直接瘫坐到地上，不顾形象的划拉着手脚，"我想念我温暖的小床了。"
"我也，"曾凤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等回去一定要好好睡一觉。"
任务完成，隋余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她刚想开两句玩笑活跃一下气氛，眼前却闪过一抹黑影。
再然后，便被一只手死死拽到了角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