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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国王游戏(十)   啪—— ...

  •   啪——
      精巧瓷盘哗啦啦摔碎在地,洒落一地汤汁,瑟瑟发抖的奴隶跪在两侧,头死死埋下去,大气都不敢出。

      “菲奥娜和特丽莎小姐昨晚彻夜未归,肯定是受那该死的奴隶教唆!”
      面目阴狠的管家站在伯爵身旁低语,添油加醋地描述起经过。

      听着讲述,山羊伯爵表情越来越狰狞,皇宫的镜子在昨晚被人打碎,不用说都知道是谁干的!

      拍桌的巨响同样吓了管家一跳,人连忙低下头去,脸上仍挂着恶毒的笑容。

      没人能承受伯爵的怒火。
      该死的东西,准备好迎接永无止境的折磨吧。

      越诗安和曾凤迈入餐厅见到的就是这样一番场景,暗自交换了个眼神。
      隋余猜的果然没错。
      伯爵震怒之下肯定会拿她们问罪,不找个合理借口真是有点说不过去。

      “菲奥娜。”
      丑陋的山羊脸上露出微笑,伯爵缓缓转身,浑浊瞳孔直勾勾盯着她的脸,仿佛山雨欲来的前兆,“我可爱的女儿,说说你昨晚都去哪儿了?”

      “让父亲担心了,和公主聊天十分尽兴,在皇宫多住了一晚。”
      越诗安维持着还算平和的笑容答道,宽大裙摆下的手指紧紧握住盲杖,生怕对面人一个暴起给自己灭了。

      山羊伯爵眯了眯眼,周身无形而强大的气场压迫得人喘不过气,试图从越诗安脸上看到一丁点的破绽,只可惜瞧了半天,他那乖巧的小女儿依旧顶着张无辜面孔浅笑。

      后背沁出的冷汗湿透里衣,紧紧贴在了身上。
      越诗安咬牙装作岿然不动的模样,其实满心满眼想的都是……
      救救我救救我。

      “那个奴隶呢?”
      伯爵靠坐回椅背,抬头看向空荡荡的门口。

      管家点头哈腰表示,“我这就找人把她带回来。”

      "不用麻烦了。"
      转着轮椅的少女慢慢挪向灯火通明的餐厅,余光瞧见满地狼藉和伯爵背后跪倒一片的仆从,抬头望着面前恐怖的山羊脸。

      早晚都要撕破脸的嘛。
      她深吸一口气,端着无比平静的表情,仿佛压根不把伯爵放在眼里。

      这种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原本就处在发狂边缘的山羊伯爵,庞大身躯猛然从凳子上站起,脸上是扭曲到极致的怒火,迈步朝隋余走了过来。

      每走一步连地板都跟着震颤,如山高的黑色巨影铺天盖地袭来,无比恐怖的压迫感逼得人动弹不得。
      瞳孔闪烁着血红的暗光,一只手死死掐住隋余,山羊伯爵张开布满獠牙的口,眼看就要把她整个生吞。

      直播间飘过一大片弹幕:
      【完了完了,得罪副本boss,大神危啊。】
      【不作死就不会死,这下看她怎么跑。】

      呼吸逐渐困难起来,心脏砰砰跳的飞快,眼看就要顶到嗓子眼,隋余甚至近距离看到了那张血盆大口内未能消化的碎肉,掌心浸满了汗水。

      伯爵靠得更近,却发现手心的奴隶连半点挣扎的意思都没有,反而用一副完全看不懂的神色望着自己。

      区区一个人类、一个奴隶!
      她怎么敢,谁给她的胆子?

      隋余半眯着眼,维持着那张冷静到堪称可怕的面孔,盯紧山羊伯爵血红的眼睛,忽然,她笑了起来。

      她说,"勇者。"

      山羊伯爵彻底愣在原地,心头泛起惊天骇浪,脸上血色瞬间消失了。
      "不、不可能……"

      不可能!绝不可能!明明已经……
      她是怎么知道的?谁告诉她的?!还有谁知道??!

      "不可能、不可能……"
      他后退两步,不断重复着喃喃自语。

      隋余还在笑,"你杀不掉我。"

      她望着山羊伯爵癫狂的模样,声音似叹息似无奈,"……罗森特。"

      一模一样的声音、一模一样的语调。
      熟悉又不堪的记忆席卷而来。

      罗森特面目狰狞到暴起青筋,"明明已经……"
      明明不可能回来的,那个人……那个人怎么可能回来??怎么可能是她??

      "抓住她!抓住她——"
      还不等人扑过去,轮椅上原本带笑的面孔突然切换成一幅可怜兮兮的语气,"尊敬的伯爵大人,请不要伤害我好吗。"

      直播间此刻:
      【???】
      【????】
      【求中译中】

      【笑死我了,大神一个人演爽了吧。】

      【不是这也行,伯爵信她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伯爵没叫完的半句话彻底卡进嗓子眼,像个被按下暂停键的尖叫鸡,惊疑不定地看着隋余。

      势必一镜到底的老戏骨隋余一边虚弱咳嗽,一边颤颤巍巍伸手,"伯爵大人,从皇宫回来以后,我就觉得浑身不对劲。"

      她干咳两声,越诗安和曾凤立马配合上前。

      "父亲,我也觉得奇怪,这奴隶之前十分胆小,从来不敢顶嘴的。"
      越诗安一跟装出胆小瑟缩模样的隋余对视就忍不住想笑,手指拼命掐自己才终于憋住,"好像就是从那次舞会……"

      "对、对,"曾凤把背下的台词在心里来来回回背了好多遍,结果一到实战大脑依然瞬间空白,结巴着继续说,"昨晚、昨晚她就一直念叨什么。"

      伯爵将信将疑地眯起眼。
      难道这奴隶真是被附身了?
      "还有什么异样?"

      "我看到她一个人往外走,"越诗安台词越说越顺,"我怎么叫她都不听,眼还是闭着的。"

      "昨晚……?"伯爵猛的转头看隋余,面上闪过一丝忌惮,"你去了哪儿?"

      "我、我真的不知道……"表情可怜的少女似乎快急哭了,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从口袋里摸索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早上醒来就在我身上了……"

      伯爵拿起只看了一眼,原先的惊疑不定慢慢滑向肯定。

      隋余交给他的,是史官记录的、原本该被烧毁的原手稿。
      那一页正好记着勇者带领小队打败魔王的故事。

      "你看了?"伯爵眯了眯眼,凑近两分。

      隋余头摇的像个拨浪鼓,配上要落泪不落的神色,更显凄惨可怜,"我不认字……"

      大多奴隶都不可能有识字机会。
      压在心头的巨石猛地一松,伯爵露出几分笑意,把手稿叠成一团塞进上衣口袋,语气带着几分鼓励,"来、再好好说说,你都看见了什么?"

      他信了。

      【他居然真的信了。】
      【不得不说大神演技那叫一个绝啊,是我我也差点信了。】

      【这么明显的逻辑漏洞都信???这boss脑子没问题吧。】

      【恐惧压死人懂不懂,没看伯爵明显慌了吗。】
      【同意,而且感觉他们都好怕勇者,连提都不敢提。】
      【笑死,等伯爵反应过来不对,照样得死。】
      【你以为大神没想过?明显就是缓兵之计啊,总比现在被吃了强。】

      【那个……弱弱插句话,有没有人去隔壁路西法大神直播间看过,有人在意吗。】

      直播间大多观众都一直盯着隋余直播,生怕哪点漏看没跟上,这会儿听人提起才默默退出去看一眼。

      【看了啊,也没什么特别的,不就是在走廊找线索吗。】

      【你们没看昨晚的吧……要我说那个招才叫真损……】
      【到底咋了咋了,求经过。】

      ……

      这边,隋余把昨晚的经历掐头去尾去精华添水分半真半假的讲了一通,话语看似毫无逻辑内容,偏偏每一点都能和事实诡异重合,听得山羊伯爵一愣一愣又一愣。

      "伯爵,我看还是把她尽快处决……"

      下一刻,硬生生被打断的赔笑骤然变成惨叫,面露谄媚的管家呆呆睁着眼,下半身已经不翼而飞,溅起的血迹染脏地板,瞳孔中最后倒映出的,是伯爵略显不耐烦的神色。

      "吵吵闹闹。"
      手指随意将断掉的头颅扔到地上,如同扔垃圾。

      隋余不动声色皱了皱眉,望着蔓延开的血迹,伯爵那张本就丑陋的面目染上血红,显得更为狰狞可怖。

      很快就有木着脸的奴隶走上前将尸体抬出去,手拿毛巾的仆人跪在地上一点点擦掉血迹,小心翼翼擦去伯爵皮鞋上的污渍。

      有了勇者附身的魔幻描述,伯爵暂时没办法动她,可隋余却高兴不起来,不知是因为刚刚目睹一场杀戮还是别的,抿着唇目送伯爵远去,厅内所有奴隶均用一种敬畏又记恨的目光看着她,蠢蠢欲动、但无人敢上前。

      走廊再度爆发出一阵不小的惊呼。

      "有人死了!"
      此前见过的那个卷发女人跌跌撞撞跑进餐厅,在她身后,一个面目癫狂、浑身是血的男人跟了进来,手中高高举着一把斧头,他少了一条腿,却举着条断掉的手臂撑地一步步往前跳,断口处血肉模糊,还在不时往下渗血。

      "主会保佑我们的……"他大声念着,挥动斧子冲向人群,开始了随机砍杀。

      跑得快的奴隶有幸躲开,而瘦弱又腿脚不便的老人就没这么幸运,战战兢兢摔倒在地,眼看那把斧头就要砍向自己,紧紧闭上了眼。

      细细盲杖用力挡向刀头,手腕猛的一拧,硬生生把对面人逼退两分,越诗安单手把老人扶起,曾凤赶紧扯着人去别处躲。

      "别在这儿发癫!"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男人额头青筋暴起,眼睛完全被浸成了血色,"主会保佑我们……保佑……我一定可以……"

      走廊同样一片血色,被砍伤胳膊和腿的奴隶倒在地上哀嚎,华丽厚重的地毯染成深色,如同置身人间炼狱。

      盲杖眨眼变做镰刀,锋利的刀刃对准男人,他无半分退缩之意,眼神流露出狂热,甚至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祈祷。

      彻底疯了吧。
      越诗安靠近点才终于听清他嘴里的嘟囔。

      "我能上天堂……主会保佑我,我一定可以上天堂……"

      天堂……天堂……就差一点点了……
      他抬起头,疯狂大笑着,扑向越诗安刀下,"我在救你们、我明明在救你们……"

      随后,余光瞥见坐在轮椅上的人,男人挪着膝盖一步步爬了过去,面目不正常地抽动着,"不是说变成一样……就可以了吗?"

      隋余无悲无喜地望着他。

      "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不是我?"大声重复突然变成质问,"为什么祭品不是我?!!!"

      躲在角落的卷发女人呜呜哭嚎,"都怪我……我不该让他们知道……主会惩罚我的……一定会……"

      她不该把消息告诉别人,如果不是她把那晚隋余的话传出去,旁人就不会知道被选成祭品的办法。

      隋余看了她一眼,勾起抹讽刺的笑。
      "你以为只有自己说了吗?"

      因为现世痛苦退而求其次寻找虚假的幸福,用所谓"信仰"说服自己接受这一切,接受被压抑、接受人吃人、接受不虔诚的信仰,真的会好起来吗。

      女人呆呆看着她,泪水还挂在眼角,却忘记了呜咽。

      没人是凶手,但所有人都是帮凶。
      所有人都要下地狱。

      "吵什么?!围在这里做什么?"
      握着鞭子的监工走了过来,扫视一圈杯盘狼藉的餐厅,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对这一切都见怪不怪。

      如今管家已死,他成了最有可能被提拔的人,必须得好好表现才行。
      吩咐人打扫走廊清洗地毯,又看一眼捂着断肢满脸苍白的奴隶,监工淡淡开口,"都抬去焚烧炉那边。"

      这些人早晚都会因为失血过多一点点死去,长痛不如短痛。

      跪在地上的男人听到声音,面露喜色,还以为对方是来找自己的,拖着残缺的身体一点点往前挪动。
      他平日干活最多卖力,监工肯定还记得他!

      还不等靠近,扬起的长鞭抽的他瞬间倒地不起。

      "弄得哪儿都是,"没有施舍给倒地的人任何眼神,第二鞭又狠狠落下。

      男人蜷着身体来回打滚,哀嚎声混合着呜咽。

      不、不该是这样……
      他该被选为祭品的,他该受所有人崇拜!他一定能上天堂!
      他会幸福的……主会保佑……保佑保佑保佑……

      见他扭动着丑陋的身躯哀嚎,监工生怕过大的音量会打扰伯爵休息,一鞭接一鞭落下,带着倒刺的鞭子把人扎到血肉模糊,竟就这么活生生把人打死了。

      歪着头的人彻底咽了气。

      末了,挂着肉块的长鞭终于被放下。

      "一起带出去烧了。"

      瞪大眼睛的男人被拖着一并抬出,像投入湖面就迅速沉底的石头,没有留下半点波澜。

      "菲奥娜小姐、特丽莎小姐,"挂着笑的监工谄媚地搓着手掌,"让二位受惊了,还望这件事不要……"

      "明白,"越诗安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完全回神,对眼前的监工自是没什么好感,勉强稳定心神笑了笑,"我不会告诉父亲的。"

      得到肯定答案,监工可算松了口气,甩着鞭子赶紧干活了。

      隋余冲越诗安和曾凤比了个手势,两人会意靠近。
      "去看看他们的焚烧炉。"

      越诗安应一声,推过轮椅跟上那些抬尸体的人。

      "我还是不懂,那人为什么这么傻,"队伍最后面的曾凤一头雾水询问。
      他怎么会以为砍掉腿变成和阿余一样就能成为祭品。

      "愚蠢的信仰。"
      那晚不过是隋余为了套话随口编出的谎言,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信了,而且还这么去做了。

      "这副本过到现在,没一个正常的东西,"越诗安声音透着股愤懑,"能不能把伯爵杀了啊。"

      "我们打得过吗……"

      打不过。
      挑衅副本boss无异于自寻死路,纵使越诗安再心有不甘也只能忍。

      还能咋办,受着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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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随榜更新,等入v后会做到日更(先悄悄梦一下 【顺路来推推隔壁】 傲娇毒舌女配x呆萌小太阳女主《女配还是要跟女主配》目前已开~ 戏精小糊咖X有点木讷年上姐《今天能和心选姐谈了吗》 萌萌人外情《诡异物种降临的那天[人外]》预收中…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