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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天气原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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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原因，加上最近的琐事，方季庭的老毛病又犯了，半夜咳醒以后就睡不着了。
凌晨两点，方季庭躺着难受，干脆起身下楼。
一楼的健身房闲置了很久，除了专门打扫的清洁人员，几乎没有人会来这个房间。他身体不好，更是不会踏入。
这样的时间，这间屋子里的灯却亮着，从玻璃幕墙泄露出来，落在地板上粼粼的一片，显得奇怪。
方季庭循着光源走，虽然心里对谁在里面已经有了猜测，但还是有些好奇地靠近。
房间是开放式的，只是用玻璃做了隔断，方季庭站在外面就能看清房内的场景。
但视线触及到站在里面的人时，方季庭还是猝不及防地一愣。
一个男人光裸的后背。
方季庭被这一幕呛了一下，里面的人很快就敏锐察觉，猛地扭头时钉在他身上的眼神有一瞬间陌生的凶狠，但是下一秒又变成了无措。
方季庭没有错过对方转瞬即逝的变化，但全当不知情，只是有些尴尬地朝对方摆了摆手打招呼。
等到对方手忙脚乱地把上衣穿上，方季庭才走近：“这么晚了还来锻炼啊？”
对方讷讷地点头：“睡不着，就下来了。”
方季庭注意到他湿透了的鬓角，应该是刚刚剧烈运动过，有些疑惑，但秉持着不多嘴的相处态度，点点头：“我也睡不着。”身体抗议，又是一阵咳嗽。
面前的男人听到他越来越嘶哑的咳嗽声，下意识地往前，又碍于别的，停在一臂以外。
“老毛病。”方季庭摆摆手。
“要吃点药吗？”
方季庭摇摇头：“明天医生会来的。”
方季庭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光源：“你继续，我就是下来转转，我上楼了。”方季庭和他告别。
对方也乖顺地朝他颔首。
“对了。”
方季庭想起什么，走到半路又扭头回看：“封野，明天晚上有想吃的吗？”
被叫到名字的人仍然站在原地。封野悬在身侧的手略微朝身后别，对着回头的人有些不自然地露出微笑：“都可以。”
方季庭一副料到的模样，却依旧怀疑地蹙起眉：“真的没有想吃的吗？”
封野的视力很好，隔着这样的距离仍然可以看清对方脸上不明显的细纹，以及眼下的倦怠。他点了点头：“我什么都吃。”什么能吃什么都可以。
封野的表情有些认真，方季庭莫名觉得有些怪异，但他不会再问，只是稍显遗憾地点头：“那我只能告诉阿姨我爱吃的了。”
当然可以，这本来就是他的家，封野用食指磨了磨粗糙的布料缝隙。
大概因为是晚上，人很容易萌生出白天禁止的情绪，方季庭有些无奈地望着封野：“你不用觉得拘谨，有什么需要你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跟我说就好。或者直接和家里的阿姨说也行。而且这本来就是你的家。”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封野，他有一丝不忍。
但这种不忍并不妨碍他在说完以后就有感觉到了后悔。因为在一些蛛丝马迹里，他能感觉到丈夫和这个弟弟之间的暗流汹涌，但不想被人知道。
现在他居然一时冲动掺和进去，实在是违背了工作准则。方季庭有些懊恼地撤回了视线。
而封野早就被这样有些善意又悲悯的眼神看得身体里刚刚压抑下去的暴躁又起，攥紧拳头在背后，才勉强维持平静。
他垂着眼睛，完全是对方说一就是一的样子。
“好的。”
他没听进去，方季庭清楚，轻轻叹了一声。
但事已至此，方季庭只想这个插曲就这样过去。他不想再有别的事影响他现在平静的生活。
方季庭上楼的脚步声越来越不可闻，封野才稍微放松下紧张绷着的肌肉。
快到春天了，他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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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月了，封野还是没能适应这里的天气。阴冷的初春之后，又是潮湿的回南天。
湿漉漉的讨人嫌的，和记忆里截然不同。
下班晚高峰的电梯人挤人，封野只能尽可能地站进角落里，避免和其他人肢体接触。
逼仄狭小的空间使每个人身上被掩饰地很好的信息素气息变得混乱又清晰，但现在的封野已经习惯性地忍受。
显示屏里的数字慢吞吞地变化着，直到叮的一声，机械音提示一楼到了，刚刚保持着沉默的同事们纷纷走出电梯和封野告别，他也扯了下僵硬的嘴角礼貌地同他们颔首微笑。
人群一散，封野嘴边的笑就很快耷拉下去，只剩大厅门口的白色顶光在他白得有些显眼的脸上留下冷漠的阴影。
不巧，回去的路上又下起了小雨。封野没有关注天气预报的习惯，更不会随身带伞，别墅区禁止外来车辆入内，所以隔着很远的距离下了地铁后，他就只能顶着雨走回去。
雨是小雨，一如既往的淅淅沥沥，但是从入口到他现在住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等待别墅门口，他的身上还是被淋湿了一大片，蓝色衬衫印出里面的白色内衬，显得有些狼狈。
“回来了？”
刚开门，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封野抬眼，果然看到了刚好走到玄关高处的方季庭。
他像是刚睡醒，整个人没什么精神，血气不足的面色映着进门处黄色的灯光，看起来病恹恹的。
封野又一次对他的健康状况有了新认知，但他不会有多余的想法，只是习惯性地马上垂了眼点点头：“嗯，今天公司开会，晚了十五分钟，没想到外面下雨了，所以晚了。”他习惯性地和方季庭汇报自己的动向，解释自己迟回的原因。
话音刚落，方季庭就咳嗽了起来，短暂的一阵，急促地消弭在玄关不大不小的空间里。看来他说的老毛病还是没有好。
“加班的话给我发个信息就好了，忘了也没关系，你别紧张。”方季庭的声音有些哑有些虚，但包含着一些温和的笑意，“我不是怪你晚回来，是我今天午睡起晚了，才有点着急。”
封野点点头，将外套挂在门口的落尘区。
“没有带伞吗？”方季庭缓过来这阵，又问他。
封野敛着眼又点点头，把换下来的湿鞋放在靠近门口的最角落里，很整齐很懂礼数地充当一个外来打扰者。做完这些封野才又重新抬头去看，方季庭始终温和地注视着他，哪怕眉头微微蹙着，似乎是不太赞同他没有带伞的做法。
“天气预报只说今天阴天，不会下雨。”
白天的方季庭看起来只是一张普通的白纸，少了晚上多余的悲悯眼神。
封野找借口解释的话落在对方平静的目光里，怯了气场，只能边伸手去摸湿漉漉的头发边低声承认，“我也刚好忘记带了。”
气氛沉默了一下，方季庭又忍耐着咳嗽了两声。
“刚刚给你打电话你没有接。”
封野去摸手机，他还不怎么习惯这样的设备：“可能刚好在路上没有听到，我下次注意。”
那张过分白皙的脸上一旦有了情绪，就会毫无掩饰地展现出破绽百出的红晕。这样的封野落在方季庭眼里，只剩下有些复杂的情绪。
——他的回答实在太小心了。
方季庭终于无奈地打断他：“我不是怪你的意思，下雨的话下次打电话给我，我让司机过去接你，或者我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你，这样的天气不要淋雨生病。”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刚说完，又咳了起来。
封野将他的疲惫与病态看得清楚，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只是又听话地点了点头。
方季庭知道他只是客套，又重复：“封野，这里是你的家，不用太拘束，我刚刚可能语气比较急。”
他这是在履行职责，白天的方季庭已经给自己的不忍找到了理由。
方季庭尽可能地在说服，没有注意到低着头的封野听到他说的这句“把这里当成家”的话时微微翘起的弧度。
白天听到这句话，更多了几分荒唐。
除了方季庭之外，可没人会这么觉得这是他的家。
封野点头，看起来也尽可能的听话，果然又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叹气。
方季庭拿他没办法，不再和他的寡言和过分的礼貌多做计较，只是又叮嘱了他一句下次下雨一定让家里司机去接。
然后才说起最重要的话：“对了，今天你哥要回来。”
封野往玄关楼梯上走的动作蓦然一顿，但很快恢复，继续往上踏了一节台阶，刚刚与其近乎平视的视角骤然下移，封野现在可以垂着眼看向仍然站在玄关高处、却比自己矮了一截的方季庭。
“今天吗？”
封野的声音不仔细听很难听出其中突然的窒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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