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翻冰山后》小斐lyh

37、星星 门在身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楼道里微弱的光线被彻底挡在外面。
　　屋内只开了一盏小灯，暖黄的光淡淡铺洒开来，把一切都衬得格外安静。

　　林星眠走在前面，指尖微微发紧。
　　屋子不大，收拾得干净整齐，浅色系的家具，摆放得简单舒服，处处都透着清爽安静的气息。
　　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杂乱的摆件，一眼望去，干净得和他本人一模一样。

　　沈砚跟在他身后走进来。
　　他没有四处乱看，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轻轻扫过客厅的每一处。
　　沙发上搭着一条薄毯，茶几上放着几本书和一个干净的杯子，窗台摆着一小盆绿植。
　　每一处细节，都让他觉得心头轻轻发软。
　　这里是林星眠一直生活的地方，是藏着他所有安静日常的地方。
　　只是站在这里，就好像离这个人近了一大截。

　　林星眠走到沙发边，停下脚步。

　　“随便坐吧。”

　　沈砚点点头，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不远不近，却让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窗外的夜色安静流淌，风轻轻吹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却压不住空气里慢慢升温的燥热。

　　沈砚先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今天在游乐场，还习惯吗？”

　　林星眠垂着眼，指尖轻轻蹭了蹭膝盖，不敢抬头看他。

　　“还好，就是人有点多。”

　　“不喜欢的话，不用勉强自己。”

　　林星眠轻轻嗯了一声。
　　心跳却在这一句平淡的关心里，悄悄乱了节奏。

　　他其实一直都不喜欢太热闹的场合。
　　习惯了安静，习惯了一个人待着，习惯了不被打扰。
　　可这一次，他没有拒绝江亦的邀请。
　　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是不想扫大家的兴，还是因为知道，沈砚也会去。

　　从死对头，到被表白，再到慌乱拒绝。
　　他们之间走过了一段别扭又僵持的时光。
　　直到这几次相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点点在心底冒出来。
　　游乐场里安静跟在身后的身影，拍照时不经意靠近的肩膀，傍晚顺路同行时沉默却安稳的陪伴。
　　一点一滴，都在悄悄打破他心里筑起的那道墙。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没有多余的声音，只有两个人浅浅的呼吸。
　　空气里的温度一点点升高，不算闷热，却让人胸口发紧，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林星眠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人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不刺眼，不逼迫，却格外专注，格外清晰。
　　他不敢抬头，耳尖却一点点泛红，连脸颊都慢慢泛起一层浅淡的热意。

　　不知过了多久。
　　沈砚轻轻侧过身，面向他。
　　目光安静、深邃、认真，没有移开，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很长。

　　林星眠的心跳越来越快，快要控制不住地撞着胸口。
　　指尖微微发烫，背脊轻轻绷紧，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他能闻到沈砚身上清浅干净的气息，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温度，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沈砚的目光，从他泛红的耳尖，慢慢移到他微微抿起的唇。
　　眼底的情绪一点点加深，藏了许久的心意，在这一刻再也压不住。

　　他微微倾身。
　　在林星眠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轻轻吻了上去。

　　很轻，很软，很小心。
　　只是唇瓣短暂的一触，带着克制，带着试探，带着藏了无数个日夜的认真。
　　没有深入，没有用力，却像一簇微小却滚烫的火，一瞬间落在两人的心尖上。

　　一触即分。

　　两个人同时僵住。

　　林星眠睁着眼，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唇上那一点轻轻软软的触感还在，热意从唇角一路蔓延到脸颊，烧得他整个人都发懵。
　　他呆呆地坐在原地，眼神茫然，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沈砚也顿在原地。
　　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怔忡，随即被无比认真的情绪覆盖。
　　他看着林星眠泛红的脸颊、微微颤抖的睫毛、失神的模样，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在安静得能听见心跳的屋子里，他开口，声音低沉、温柔、又格外坚定。

　　“林星眠，我不是一时兴起。”

　　“从注意到你，到在意你，再到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喜欢你，这条路我走了很久。”

　　“以前我们针锋相对，像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线。
　　可我偏偏，在无数次擦肩而过里，把你放在了心上。”

　　“我之前跟你表白，你拒绝了，我没有怪你，也没有放弃。
　　我只是在等，等你愿意回头看我一眼，等你愿意弄明白自己的心。”

　　“我不想再做你的死对头，不想再做你避之不及的人，更不想和你一直僵持下去。”

　　“我想站在你身边，在你热闹的时候陪着你，在你安静的时候守着你。
　　我想光明正大地看着你，名正言顺地喜欢你。”

　　“这一次，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一段话落下，屋子里再次恢复安静。
　　只有彼此的心跳，在夜色里轻轻回响。

　　林星眠依旧没有完全回过神。
　　唇上的触感还在，耳边的告白还在，眼前这个人认真的目光还在。
　　那些之前一直逃避、不敢细想、不愿承认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都有了答案。

　　他不是不心动。
　　只是太慌乱，太无措，太不敢相信。
　　原来那些不经意的在意，那些下意识的躲闪，那些悄悄发烫的瞬间，都不是错觉。

　　他看着沈砚的眼睛，那里面盛着满满的、毫不掩饰的心意。
　　这一次，他没有逃避，没有犹豫，没有退缩。

　　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了攥，他抬起眼，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一字一句。

　　“我愿意。”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沈砚的眼底骤然亮了起来。
　　像是沉寂了很久的夜空，一瞬间被星光点亮。
　　他想说很多话，想问真的吗，想再确认一遍，想把人紧紧抱住。
　　可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堵在胸口，只化作一个极轻极软的字。

　　“好。”

　　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夜色越来越深，窗外的灯光一点点暗下去。
　　沈砚看了看时间，慢慢站起身。
　　他不想走，却也不忍心让林星眠熬到太晚。

　　“我先回去了。”

　　“你早点休息。”

　　林星眠抬头看他，脸颊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眼神依旧带着一点没缓过来的茫然。

　　“嗯。”

　　沈砚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又看了他一眼。
　　目光温柔得一塌糊涂，声音放得极轻。

　　“别想太多，好好睡觉。”

　　“……好。”

　　门被轻轻带上。

　　屋子里重新恢复安静。
　　只剩下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很久很久都没有动。

　　唇上那一点轻轻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那里。
　　沈砚的声音，沈砚的目光，沈砚靠近时的气息，一遍一遍在脑海里回放。
　　那一句告白，那一个吻，那一句“我愿意”，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
　　指尖微微发抖。

　　从前的死对头，曾经表白被拒的人，刚刚……吻了他。
　　而他，答应了和他在一起。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屋子里安安静静，暖黄的灯光柔和地洒在身上。
　　困意一点点涌上来，混着满心的慌乱、无措、羞涩，还有一丝不敢深究的甜。

　　他没有起身，就那样蜷缩在沙发上。
　　意识一点点模糊，耳边还残留着沈砚低沉的声音。
　　不知不觉，便沉沉睡了过去。

　　另一边。

　　沈砚走出小区，晚风轻轻吹在脸上。
　　可那点凉意，根本压不住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脏。

　　他走得很慢，脚步都有些发轻。
　　一路上，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刚才的画面。
　　房间里安静的空气，林星眠泛红的耳尖，对视时发烫的气氛，那个轻而软的吻，还有最后那一句轻轻的——

　　我愿意。

　　每回想一次，心跳就失控一次。

　　他从没想过，会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夜晚，得到这样一份答案。
　　曾经针锋相对，曾经小心翼翼，曾经被拒绝，曾经默默等待。
　　所有的僵持与不安，在那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全都有了归处。

　　沈砚抬手，轻轻按在胸口。
　　那里跳得又快又重，几乎要冲破胸膛。
　　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这样慌乱过，也从来没有这样清晰地感觉到——
　　原来喜欢一个人，被那个人回应，是这样让人浑身发烫的事情。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路安静，一路心跳。
　　连晚风都变得温柔得不像话。

　　他回到家，洗漱完毕，躺在床上。
　　可丝毫睡意都没有。
　　一闭眼，就是林星眠失神茫然的样子，是他泛红的脸颊，是他轻轻颤动的睫毛。

　　沈砚望着天花板，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弯起一点极浅、极软的弧度。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第二天一早。

　　天刚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
　　林星眠还蜷缩在沙发上，睡得安稳，睫毛轻轻覆着眼睑。

　　手机在茶几上，轻轻震动了一下。
　　一声很轻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林星眠缓缓睁开眼。
　　意识还有些模糊，昨晚的记忆碎片一样涌上来，瞬间让他整个人僵住。
　　耳尖“唰”地一下红透。

　　他愣了好几秒，才慢慢伸手，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新消息。
　　发信人：沈砚

　　林星眠的心跳，瞬间又乱了。

　　他指尖微顿，轻轻点开对话框。

　　下一秒，映入眼帘的称呼，让他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星星。

　　醒了吗？

作者有话说

　　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