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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福冈俱乐部 试读章 ...

  •   三岁的那个冬天,一之濑遥第一次站在冰场边。

      玻璃隔断内,白色冰面上有个身影在旋转。越来越快,裙摆绽开成花瓣的形状,然后在某一刻突然跃起——像被什么托举着飞向空中,又轻轻落下,冰刀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小遥的手掌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呵出的白气模糊了眼前的世界,却遮不住那双睁得圆溜溜的眼睛。

      “我也能像她这样转得这么快吗?”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就这样被轻轻放在了冰面上。

      ——花滑的道路上最不缺有天赋的人,也不缺努力的人。

      这句话,一之濑遥从小听到大。日本是花滑大国,培养出无数冬奥奖牌得主。而一之濑家,恰好是花滑赛事的赞助商。对她来说,冰场从来不是陌生的地方,而是像自家客厅一样自然的存在。

      三年后。

      十月的风已经有了凉意,埼玉超级竞技场外,银杏叶开始泛黄。场内正在进行全日本少年锦标赛,这是通往未来的第一道关口——有人在这里最后一次滑向告别,有人从这里第一次看见世界。

      “妈妈。”

      六岁的一之濑遥站在散场的通道口,仰头看向大崎岚。她的脸颊还带着看比赛时的红晕,眼睛里有未熄灭的光。

      “我可以滑冰吗?”

      大崎岚低头看她。这个在商界以干练著称的女人,此刻只是一个注视着女儿的母亲。她蹲下身,视线与女儿齐平。

      “在回答小遥之前,妈妈想知道——”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小遥要做到什么程度呢?”

      “什么……程度?”

      小遥的目光灼灼,却藏着一丝困惑。她不明白,滑冰就是滑冰,为什么要分程度?

      大崎岚的手抚上女儿的头顶,掌心传来柔软的触感。

      “是呢……如果小遥只是想像玩耍一样滑冰,妈妈当然支持你。但如果小遥想考级,或者站上赛场,那爸爸妈妈对你的培养方式就会完全不同。”她顿了顿,“所以妈妈需要小遥告诉我,你想要的是什么。”

      “妈妈.....”

      小遥的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下头,目光无意识地追随着自己脚尖的移动。

      就在这时,她抬起头,看向了刚刚散场的冰场。

      灯光已经熄灭大半,只有几盏应急灯还亮着,把冰面染成温柔的银灰色。上面空无一人,只有冰刀留下的痕迹纵横交错,像无数人写下的故事。

      没有人。

      可小遥却突然觉得,那片冰面正在呼唤她。

      她想起刚才那些选手跳跃时的样子——身体绷紧,然后释放,在空中的那一瞬间,仿佛摆脱了所有束缚。她想起三岁时第一次看见的那个旋转的身影,想起自己贴在玻璃上的小手,想起那句脱口而出的“我也能吗”。

      原来三年过去了,答案一直没有变。

      “冠军。”

      声音从她小小的身体里发出来,比刚才更清晰,更坚定。

      大崎岚的呼吸微微一滞。

      小遥转过头看她,六岁孩子的眼睛里,不知何时已经没有了懵懂。那里面有一片冰面,和一个即将踏上冰面的自己。

      “我要成为冠军,”她说,“我要在冰场上跳跃。”

      说完,她微微扬起下巴,像是在等待一个回应。

      大崎岚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刚刚做出人生第一个郑重决定的小小身影。然后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好。”

      她伸出手,拍了拍小遥单薄的肩膀,另一只手竖起大拇指,中气十足地,像在宣布一个承诺:

      “妈妈会支持你的!”

      小遥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她转过身,又看了一眼那片银灰色的冰面。

      光落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冰场的边缘。

      说来也奇怪,明明家里是花滑赛事的赞助商,一之濑遥的家却安在日本最南端的福冈。

      从东京搭乘新干线,再转一次特急,差不多要五个小时。小小的她曾经趴在车窗上问妈妈,为什么我们不搬到东京去住?大崎岚只是笑着揉揉她的头,说福冈有海,有山,还有好吃的明太子,不好吗?

      小遥想了想,点点头,继续看窗外掠过的风景。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选择福冈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每一次去东京参加比赛,都要比别人提前一天出发;意味着训练资源要自己从零开始搭建;意味着她的起点,从一开始就和那些在东京名门俱乐部滑冰的孩子不一样。

      但她知道的是,福冈有她喜欢的博多拉面,有家门口那棵每年都会结果的橘子树,还有——

      “准备好了吗,小遥?”

      大崎岚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点笑意,一点郑重。

      “等下就要带你去见教练了哦。”

      福冈PARK fsc。

      这是福冈最强的花样滑冰俱乐部,出过不少全国大赛的选手。场馆坐落在市郊一片安静的街区,外墙是朴素的灰白色,只有入口处挂着一块不大的招牌。若不是偶尔有背着冰鞋包的孩子进出,路人大概只会以为这是一座普通的体育馆。

      一之濑遥跟在母亲身后,推开玻璃门。

      冰场的气息扑面而来——那种混合着冷气、冰面和消毒水味道的、独特的空气。小遥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像是在确认什么。

      场馆里人不多,这个时间段冰面上空无一人,只有制冰车正在远处缓缓移动,重新平整着冰面。而在入口处的不远处,一位中年男性正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人。

      他穿着深灰色的运动外套,身形敦实,头发剪得很短,两鬓已经有些花白。但当他的视线转向门口时,那双眼睛却意外地温和。

      大崎岚快步上前,微微欠身,伸出手。

      “你好,布袋先生。多有打扰。”

      “没有没有。”布袋野厥一握住她的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您和贵女选择我们福冈的俱乐部,还为我们冰场进行投资——我应该代表俱乐部感谢您才是呢。”

      小遥站在母亲身侧,安静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她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站姿端正得不像一个六岁的孩子。

      布袋野厥一的目光落下来,落在她身上。

      “这位就是贵女吧?”

      小遥上前半步,双手贴紧裤缝,然后认真地弯下腰,鞠了一躬。动作标准得像在行礼。

      “你好,布袋先生。”

      她的声音还带着稚嫩的尾音,却字字清晰。

      大崎岚把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她叫一之濑遥。”她顿了顿,“此次来,是希望布袋先生您能够教导这孩子练习花样滑冰。”

      布袋野厥一没有说话。

      他垂下眼,看着面前这个只到自己腰际的小女孩。她穿着干净的白色外套,头发整整齐齐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五官还很稚嫩,脸颊上还带着婴儿肥,像是随便一家幼儿园里都能见到的普通孩子。

      但她的眼睛不一样。

      那双眼睛在看着他的时候,没有任何躲闪。

      布袋野厥一的神情微微正了正。

      他蹲下身,视线与一之濑遥齐平。这个动作让他高大的身形一下子变得亲近起来,像是邻家的叔叔,或者学校里的老师。

      “孩子。”

      他叫了她一声,声音放得很轻,很慢。

      “花样滑冰的道路,是很艰苦的。”

      小遥眨了一下眼睛,没有移开视线。

      “你在这条路上会遇到很多挫折,”布袋野厥一继续说,“摔倒,受伤,失败,被人超过——这些都会发生。你有面对它们的勇气吗?”

      他的问题落在安静的空气里。

      大崎岚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女儿的背影上,落在她绷直的后背和微微握紧的小手上。

      小遥的双手垂在身侧,慢慢收紧,攥成了两个小小的拳头。

      “有。”

      那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

      “我的目标是成为冠军。”她说,一字一顿,像是在背诵什么,却又不像——因为她的眼睛里真的有东西在燃烧,“站上奥运舞台。所以,不管多大的困难,我都会去克服。”

      布袋野厥安静地看着她。

      他看着那双眼睛——里面有光,有火,有某种让他想起很多年前、另一个孩子的、久违的东西。

      他低声笑了一下,站起身来。

      “好。”

      那一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小遥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那等下我就带她去冰面上,先测试一下。”

      大崎岚微微俯身,姿态恭敬。

      “麻烦您了。”

      布袋野厥一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然后低头看向小遥。

      “走吧。”他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招呼一个熟识的小邻居,“带你去上冰。”

      小遥抬起头,看了一眼妈妈。

      大崎岚对她点点头,弯起的眼睛里有笑意,也有一点别的什么——小遥还读不懂的东西。

      她转过身,迈开步子,跟上那个敦实的背影。

      身后,大崎岚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穿过通道,走向冰场的深处。
      休息区的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将冰场那边隐约传来的音乐声隔绝开来。

      布袋野厥一走在前面,一之濑遥跟在后面,小小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会儿已经是五点钟,其他孩子早就下课回家了,整排柜子静静地立在墙边,柜门上贴着的名字在日光灯下泛着微微的反光。

      布袋野厥一在角落停下,抬手指了指最边上的那个柜子。

      “以后那个柜子就是你的了。”

      小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个空荡荡的柜门,没有贴名字,没有挂挂件,和旁边那些贴满贴纸、挂着可爱吊坠的柜子比起来,朴素得有些可怜。

      但她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布袋野厥一在她身旁蹲下来,从她手里接过那双崭新的冰鞋。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先松开鞋带,把鞋舌翻出来,然后重新将鞋带一圈一圈地穿回每一个鞋钩,最后在顶端打了个结。

      “看清楚了?”

      小遥盯着他的手,用力点头。

      “好。”布袋野厥一把冰鞋递还给她,“今后你要自己系,并且系好。冰鞋要是穿不好,脚腕使不上力,摔了就是大事。”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最后几个字落得很重。

      小遥接过冰鞋,低头看着那些交错的鞋带,把它们紧紧攥在手里。

      冰场的门被推开时,冷气扑面而来。

      偌大的冰面空无一人,在顶灯的照耀下泛着莹白的光,像一整块巨大的玉石铺在脚下。制冰车刚刚开过,冰面上还留着浅浅的水痕,平整得看不见一道划痕。

      小遥站在入口处,忽然有点不敢踩上去。

      “把手给我。”

      布袋野厥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把手伸到她面前,手掌宽厚,指节分明。

      小遥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他的手很热,一下子就把她冰凉的小手包裹住了。他迈步踏上冰面,她也跟着踩上去——冰刀落下的瞬间,那种熟悉的、微微打滑的触感从脚底传来。

      他带着她滑了一圈。

      速度不快,但冰场很大,一圈下来也要好一会儿。小遥被他牵着,只觉得风从耳边掠过,脸颊凉凉的,但手心是热的。她看着冰面上他们的影子——一个高的,一个矮的,手牵着手,在白色的冰面上缓缓滑过。

      一圈结束,布袋野厥一停下来,松开手。

      “感受刚才的感觉,”他说,往后退了几步,在离她五米左右的地方站定,“现在你双脚向前滑行试试看,到我这里来。”

      五米。

      在陆地上只是几步的距离,在冰面上却像一条小小的河。小遥站在河的这一边,看着对岸的布袋先生。

      她深吸一口气。

      双脚并拢,膝盖微曲,身体前倾——

      她滑了出去。

      冰刀切过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风又吹过耳边,但这回是她自己制造的风。她的视线一直盯着前方那个敦实的身影,然后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稳稳地停在他面前,差一点就要撞上去。

      布袋野厥一低头看她,眼里浮起一点笑意。

      “很不错。”他说,“你的平衡感很好。”

      小遥仰起头,嘴角忍不住翘起来,但很快又抿住了,像是怕笑得太明显会显得不够矜持。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教她侧蹬冰。

      “身体重心放在支撑腿上,浮腿向侧蹬出——”

      她照做,结果蹬得太用力,身体一歪,整个人扑在冰面上。

      膝盖撞得生疼。

      她咬着嘴唇爬起来,没等他说什么,又摆好姿势再来一次。

      又摔了。

      这回是屁股着地,震得她有点懵。

      她眨眨眼,自己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冰屑,又站好了。

      第三次,她蹬出去,稳住了。

      前葫芦步也是。双脚脚跟并拢,脚尖向外打开,然后向前滑行,再收回来——“像画一个葫芦,知道吗?”布袋先生说。

      她试着画,画出来的葫芦歪歪扭扭,像被踩了一脚的西红柿。

      再来。

      再来。

      再来。

      不知道第几次之后,她终于画出了一个圆润的、像模像样的葫芦。

      单脚滑行是最难的。要把重心完全放在一条腿上,另一条腿抬起来,悬在空中。

      第一次抬腿,她整个人就往一边栽下去。

      第二次抬腿,她撑住了,但只滑了不到一米就摇摇晃晃地放下脚。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终于有一次,她抬着腿,滑过了大半个冰场的宽度。

      收住的时候,她站在那里喘气,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薄汗,膝盖隐隐作痛,手掌也因为撑地而微微发红。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冰刀,看着脚下那道长长的、完整的弧线,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填满了。

      不是快乐那么简单——是一种更沉、更踏实的感觉。

      像往一只空碗里,一点一点倒进米。

      “好了。”

      布袋野厥一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小遥抬头,看见他站在场边,正在看墙上的挂钟。

      “今天就到这里。”他说,“时间不早了,场馆要闭馆了。”

      小遥愣了一下,这才发现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顶灯照在冰面上,反射出一片温暖的橙黄色光晕。原来已经这么久了。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冰面,又滑了一小圈,才依依不舍地往出口滑去。

      膝盖还在疼,手掌也还红着,呼吸还带着喘,可她一点都不觉得累。那种满足感沉甸甸地压在胸腔里,让她每一下呼吸都觉得踏实。

      她滑到场边,正要弯腰解鞋带,忽然看见入口处站着一个人。

      是大崎岚。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小遥的外套,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小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顾不上解鞋带,踩着冰刀就往外滑,咯吱咯吱的冰刀声里,她用力朝妈妈的方向挥了挥手。

      “妈妈——”
      布袋野厥一很快也滑了过来,冰刀在冰面上划出两道悠长的弧线。他在场边稳稳停住,朝大崎岚微微颔首。

      大崎岚同样点头致意,目光从教练身上移开,落在正弯腰解冰鞋的女儿身上。小遥的头发有些乱了,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额角,脸颊因为运动泛着健康的红晕。她解鞋带的动作还很笨拙,手指努力地跟那些复杂的绳结搏斗着。

      “小遥她怎么样?”大崎岚问,声音温和。

      布袋野厥一的回应是一个微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大崎岚一直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很好。”他说,目光也落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虽然这个年龄才开始学习花滑,确实有些晚了——”

      他顿了顿。

      “但小遥的天赋不错。平衡感、领悟力,都很好。”他的语气平实,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多加练习,不会错的。”

      晚。

      这个字落进小遥的耳朵里时,她正在跟最后一个鞋带结较劲。手指顿了一下。

      她知道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六岁才开始学花滑,确实晚了。那些将来要和她站在同一个赛场上的孩子,很多人三岁、四岁就已经在冰上跌跌撞撞了。她比别人少了两年,三年,甚至更多。

      但她手上的动作只是顿了顿,又继续解下去。

      没关系。没关系的

      她在心里说。晚就晚吧,她会追上来的

      鞋带终于解开了。她把脚从冰鞋里抽出来,换上温暖的运动鞋,然后站起身,一头扑进大崎岚怀里。

      “妈妈——”

      她的声音闷在妈妈的衣襟里,双手紧紧环住妈妈的腰。大崎岚被撞得微微后退半步,笑着搂住她,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脑勺。

      小遥把脸埋在妈妈怀里,闭着眼睛。

      她听见妈妈的心跳,一下,一下,平稳而温柔。她闻见妈妈身上熟悉的香水味,混着一点室外带来的晚风的气息。
      她感觉到妈妈的手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动作轻得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扑腾。

      像一只小鸟。

      那只小鸟在她的胸腔里扑棱着翅膀,欢快地、急切地,想要飞出来。她抱妈妈抱得更紧了一些,像是怕一松手,那只小鸟就会真的飞走,把此刻的心情也带走。

      她喜欢。

      她喜欢刚才在冰上的每一刻。喜欢冰刀切过冰面的声音,喜欢风从耳边掠过的感觉,喜欢摔倒了再爬起来、一次又一次直到成功的那种满足。
      喜欢布袋先生握着她的手滑过那一整圈时的安心,喜欢自己终于滑出那个完整的葫芦时的小小骄傲,喜欢最后那一次单脚滑行——她抬着腿,滑过大半个冰场,觉得自己像在飞。

      她喜欢。

      她喜欢花滑。

      不,不只是喜欢。

      小遥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在心里悄悄地、郑重地,换了一个字。

      她爱上了在冰面上滑行的感觉。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场馆里的顶灯还亮着,把冰面照得一片莹白。远处有工作人员开始清理场地,拖把划过地面的声音隐隐传来。
      晚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秋天夜晚特有的凉意。

      但小遥的怀里暖暖的。

      大崎岚低头看着女儿毛茸茸的发顶,嘴角弯起来。
      她的手依然轻轻抚着那片柔软,没有说话。

      布袋野厥一已经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小遥从妈妈怀里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像盛着冰场上那些还没熄灭的光。

      “妈妈,”她说,声音还带着一点喘,却格外认真,“我明天还能来吗?”

      大崎岚看着她,看着女儿脸上那种从未见过的神采。

      她笑了笑,伸手替小遥把额前那缕碎发拨到耳后。

      “当然。”她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福冈俱乐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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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在某字母平台上写文 虽然数据也很差 但是她们一直在夸我 我不太好意思 在那边开了我一直想开的if线互换师徒梗 我想起来这篇再更!对不起 但那边的人对我这种需要别人承认才能继续创作的人太友好了www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