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长路 本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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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不功今天即将出院，他和大黄的状态在治疗下已经趋于稳定。
闻灵贴心地为他准备了一束花，盛放的花朵娇艳欲滴，色彩明艳亮丽，很合适地搭配在一起。
唐不功不好意思地收下了，很害羞的样子，但走出去的时候，又非要明晃晃地捧着这一大束花，迎接着一路上所有人的目光。
“怎么不能这样拿了？一束花而已。”唐不功对闻文迎面袭来的挑刺，直接反问道。
闻文今天难得穿了一身休闲装，柔软宽松的衣裳看起来很舒适地罩在他身上，可他嘴上还是很不近人情，而且非常有道理地说：“有的病人对花粉过敏怎么办？”
他的话音一落，就有一个病人在他们一旁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时机巧得就像他是闻文请来的群演一样。
被三道目光齐刷刷注视着的小妖，身子一抖，联想到近日里病房内盛传的八卦，赶紧夹紧了尾巴，扶着墙一溜烟地爬走了。
唐不功和闻文谁看谁都不顺眼，现在两个人对上面了，简直就像是在比谁的脖子能仰得更高。
闻灵直接略过这两个用鼻孔看人的，牵起大黄就往外走。唐不功忙不迭地跟上去，手上依然捧着那束花，只不过为了照顾其他人的身体，他现在贴心地用透明结界罩在了花上，遮住了香味，不让它们的花粉乱飞，也不耽误自己赏花。
唐不功加紧了步子，想要快点走到闻灵身边，可谁知旁边的病房里却忽然冒出一个人来。
一张脸上竖着一双火红的眼睛，满嘴尖牙的嘴咧开来，笑着说：“嗨！”
闻灵回过头来一看，差点把手里牵着的狗绳甩飞出去，他大叫一声：“啊！”然后就很快压低了声音，因为脑海中，此刻除了恐惧的本能之外，他还想起来了自己现在正在医院。
烛九阴笑眯眯地走出病房，一把揽住了闻灵和唐不功，要不是手不够的话，他可能连闻文也想一起揽进怀里来。
记忆已经完全恢复，唐不功知道了烛九阴就是自己在冥界的同事。
现在看到人家笑容真挚地搂着自己，他就想起自己干的缺德事情就止不住的心虚。
烛九阴眯起眼睛来，竖着的两条红线，看看唐不功，又看看闻灵。
闻灵拼了老命才忍住把身子往后仰的冲动，他努力对着烛九阴这张脸扯出一个笑容来。
烛九阴盯着他看了片刻，便又把头转向唐不功：“这个妖我知道啊，是只白泽，还和闻文长那么像，他是不是就是你一直和我说的那个……”
“是是是！”唐不功赶紧捂住烛九阴的嘴。
他刚到冥界时，因为阵法的缘故，他已肉身俱灭，神魂也只剩一丝。一个骨架一样的人就这样沉在冥河的底部，被前来寻找新任冥界之主唠嗑的烛九阴捞了起来。
烛九阴当时看到他好像还有点开心，又好像有点失望：“怎么又是你啊？哈哈，我们竟然又见面了，不过你应该也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自己当时神识不清醒，烛九阴又是个能唠的，就算是对着个骨架也能聊起来。
他把自己是怎么来冥界这边干活的，干了多久了，碰到的历任冥界之主是个什么样子的，全都给唐不功事无巨细地描述了一遍。
他叽里呱啦，倒豆子一样地说完一通，然后就满脸期待地看着唐不功这具人体骨架。
唐不功有些无言地张了张嘴，上下的骨头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究竟是讲出了怎样的话，烛九阴却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啊。”
于是他就开始想到什么了，自己的骨头就上下碰两下，冥界的日夜难以分辨，浓厚的雾气总是笼罩在此地，他也不知道自己讲了多久的话。
所以那时候……自己好像神智不清地说出了很多不得了的话，至少烛九阴听得是越来越入迷，眼睛都瞪大了。
现在绝对不是旧事重提的好时候，毕竟他自己都记不太清那个时候，他究竟说了些什么。
唐不功生硬地岔开话题：“你怎么会来医院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烛九阴茫然地扯起来自己身上的病号服，看了一眼才恍然大悟道：“是啊，我现在在住院呢。”
然后他便猛然间想起来了一件事情，开始大声斥责唐不功：“我想起来了，就是你！给我送了那么多好酒，还把我关起来喝了那么多天的酒！然后你就再也没来过了！那样好的酒怎么能只送一次？！太不道德了！也不告诉我你是在哪家买的，气死我了！”
烛九阴越说越大声，身后的闻文轻“呵”一声，唐不功连忙赔礼道歉，并许诺之后就会把买酒的地址发给他。
但烛九阴还是不依不饶，并且开始抓着闻灵发疯。
“我终于见到你了，你们好惨呐，呜呜呜，真是吃人的封建社会！”
百不灵接到老板的消息，赶紧放下手里的游戏，带着一对护士浩浩荡荡下楼来，擒住了情绪过于激动的烛九阴。
闻文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就头疼，他抛下一句，转身离去：“要是医院的管理还这么混乱的话，我看你这个院长也就不用当了。”
百不灵给他让出道来，随口应了声：“好的，没问题。”
他转身看到了闻灵他们，便露出了标准的微笑来，捡起来自己为数不多的医德：“如果有什么问题，记得随时回来哦。住院费另算。”
闻灵，唐不功：“……”一百金一晚，躺棺材里睡两天得了，能活就起来，不能就盖上。
“怎么了，你们认识他？”百不灵指指里面正被几个身强力壮的护士架起来的烛九阴。
闻灵问：“他这是怎么住院了？”
百不灵叹了口气：“酒精中毒，第一次看到这么又菜又爱喝的。把自己喝进医院了，还没钱付。”
“……”唐不功默默在心里把酒换成了钱，“把这个记在我账上。”
“好耶，陈秘书快过来，把这话记上。”
“好的，百院长。”闻文的秘书一个闪现，掏出了一份文件来。
唐不功和闻灵都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这份内容详实，毫无法律漏洞的文件。
唐不功：你到底是什么妖精？怎么做到这么快写好一份协议的？
闻灵：不愧是能在闻文手下干这么多年的男人。
陈秘书推了推眼镜：“没有问题了的话，还请签字哦。”
唐不功火速签下大名，捧起自己的花，牵着闻灵逃离这越来越多人围观的混乱场面。
闻文正靠在地下停车场的一辆车旁。
见到两人来了，就把手里的钥匙丢给闻灵，转而上了右手边的另一辆车，和闻灵摆了个手之后，便扬长而去。
虽然唐不功的资产已经尽数抵押给了闻文，但出于对自己弟弟都市生活质量的考虑，他还是留下了一辆车和一套公寓给唐不功。
当然，是要付钱的。
唐不功回到自己家，看着熟悉，但又差不多已经打包一空的家，有些哭笑不得。
家里的贵重物品已经全部被公司打包带走，剩下的就是一些必需的生活物品，还有唐不功不值钱的私人物品。
唐不功打开冰箱来，把顺路买的菜都塞了进去：“想吃什么？我炒给你们吃？”
大黄毫不客气地点菜：“我想吃排骨和鸡翅。”
“我都行，”闻灵看了眼厨房过分整洁到发光的样子，又说，“回来第一天，要收拾的东西那么多，不如我们点外卖吧。”
“没事，我这几天可是有在网上好好学习的，而且我也是给自己弄过饭吃的，相信我。”唐不功自信满满地把食材在料理台上铺开。
闻灵打开电视，尽量忽略掉从厨房传来的各种瓜碗瓢盆的碰撞声音，但不知道唐不功一不小心碰掉了什么东西，发出了一声巨响，还是把闻灵吓到了，更不要说那声响里掺杂了碎玻璃的声音。
他赶忙过去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大黄也从门边探出脑袋来。
只见厨房内一片凌乱，窗户被砸破了，一把刀立在一堆碎玻璃之间，它面前的唐不功则痛苦地捂住了脸
——是见雪。
闻灵拉起唐不功，掰开唐不功死活不肯挪开的一双手，被他颧骨上霎时间乌青的一片，吓了一跳：“你这是撞到哪了？”
“不是我撞的，”唐不功此刻觉得丢脸到了极点，只想把自己狼狈的脸赶快藏起来，“是我回来了，忽然想起来见雪不知道去哪了，不知道有没有被闻文一起打包带走，就随口叫了句。没想到太久没召它来，一下子就冲到我脸上来了……”
唐不功越说越小声，他注意到了闻灵嘴角被压下的笑意，闻灵似乎是被他逗笑了，想到这他又觉得高兴了起来，被见雪撞了脸也不觉得痛。
可闻灵给他上药的时候，即使闻灵用了最轻柔的劲了，他也还是斯哈斯哈地倒抽着冷气，一直喊疼。
“斯……轻一点，再轻一点，好吗？疼……”
闻灵无奈，他觉得这人肯定是又犯什么毛病了，但眼睛里面痛到扑闪扑闪的泪光，又不似作假的样子。
闻灵没办法，只能全神贯注，用最细致的方式来给唐不功涂药。
“好了，那我就去继续炒菜了，我收拾一下厨房，很快的，等我！”唐不功美滋滋地享受完了闻灵最专心的注视，就立马跑回了厨房当煮夫，立志要给闻灵和大黄炒出起码四菜一汤来。
闻灵很担心，但结果出乎意料。
他尝了一口。
！
唐不功做的菜竟然还真的挺好吃的。
“怎么样？味道还行吧？我都是第一次炒这些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了。”唐不功谦虚地说。
闻灵和大黄都用实际行动打扫干净了饭碗，来告诉他在做饭这件事情上究竟多有天赋。
唐不功看着闻灵的样子很开心，闻灵喜欢吃他做的饭，那他们在走得长远的路上也就更进一步了。
几本异国风味的食谱被他火速加入了购物车，他打算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好好摸索一下闻灵的口味。
虽然闻灵在记忆里总是好像什么都吃的样子。
到了晚上，快要关灯的时候，唐不功又扭捏了起来。
闻灵看出来这人很想和自己躺在一床被子里，但又很不好意思，站在门口徘徊。
“害羞什么呢？又不是没躺一起过，”闻灵大方地一把掀开被子来，拍了拍床铺，“过来吧。”
唐不功钻进了闻灵的被窝，一钻进来了，人也不扭捏了，除了脸上还是娇羞的表情以外，手上没有哪一块是老实的。
闻灵瞪了他一眼：“再摸就滚下去。”
唐不功这才老实地把手单纯地搂在闻灵腰上，但头又靠过来了，很眷恋地埋进了闻灵颈间。
闻灵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是在搞什么？他是什么需要让人搂搂抱抱，不然自己就会跑掉的东西吗？
“好热。”闻灵找了个借口。
唐不功熟练地掏出了自己房间的空调开关。
闻灵：“……”
算了，难得躺在一起，也就随他了。
只是对于这种亲密距离的接触，他大概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克服心里的害羞了。
唐不功渐渐地安静了下来，不再去闹闻灵。
他很用心地感知着闻灵呼吸的频率，想要在那规律的呼吸中，找到一个因自己而错乱的节拍。
但很可惜他没有。
这或许是因为闻灵总是要比他冷静很多，又或许是因为他的心还没有静到能够彻底数清呼吸。
在这样的一个夜晚里，唐不功的心注定是要砰砰直跳。
并且他还毫无愧疚地把闻灵也拉下了水。
屋外千百年来依然皎洁的月光和过分强烈的现代化灯光交织在一起映照进来，照过闻灵的侧脸，在他的脸上留下洁白的侧影。
唐不功凑过去，在闻灵的脸上又添了一小片影子，轻轻落下一吻，而后便像振翅的蝴蝶，飞走了，只留下一点感觉。
没有人知道闻灵是否真的睡着了。
唐不功只是虔诚地对着眼前这个实实在在的人许诺。
闻灵……
看得见摸得着。
不是记忆里，更不是幻影里的。
靠在他怀里的不是镜花水月。
所有的一切都比那更好。
旧的时代已经焚烧在了大火里，焦土上会长出新时代的芽来，春风吹了就生。
新的时代里，他们要相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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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长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