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梦里的光》半青提17

17、光明正大，落落大方

　　夏意渐浓，城市的晚风褪去了春日的湿凉，裹着浅浅的草木清香，温柔漫过街巷。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夕阳悬在楼宇尽头，晕开整片橘红晚霞。许望舒收拾好画板，自然而然走到设计部门口，等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星辞刚保存完最后一版修改好的方案，抬眼就看见门口的人。

　　少年倚着门框，白衬衫被晚风撩起边角，眉眼温和，目光稳稳落在他身上，是独属于他的、藏不住的温柔缱绻。

　　从前他最怕这样的等候，怕旁人侧目，怕流言蜚语，只能刻意躲闪，假装陌路。可如今，他坦然收起电脑，拿起背包，快步走了过去。

　　“等很久了吗？”沈星辞轻声问。

　　“没多久。”许望舒抬手，习惯性替他拂去肩头沾染的细碎灰尘，指尖擦过衣料，温度温热，“今天累不累？看你一下午都在伏案改图。”

　　“还好。”沈星辞摇摇头，眼底漾着浅浅笑意，有身边人在，再繁琐的工作，再疲惫的傍晚，都变得轻松起来。

　　两人并肩走出创意园，不再刻意保持距离，手臂偶尔相触，没有躲闪，只有心安的贴近。街边车流缓缓，行人步履匆匆，人间烟火喧嚣热烈，却衬得他们的并肩，格外安稳静好。

　　许望舒早就规划好了路线，牵着他拐进熟悉的青石板小巷。傍晚的小巷格外热闹，白日的燥热被晚风驱散，小摊的烟火袅袅升起，糖水铺的清甜、烤串的焦香交织在一起，满是温柔的生活气息。

　　“想吃糖水吗？”许望舒低头问他。

　　沈星辞眼睛亮了亮，轻轻点头：“想。”

　　还是他们从前常去的那家老店，木质的桌椅，冰镇的桂花凉粉，清甜爽口。只是从前的他，只会趁着无人之时偷偷来，小心翼翼珍藏这点短暂的美好，生怕被人撞见。

　　如今，他们并肩坐在巷口的小桌旁，光明正大，落落大方。

　　老板是熟识的阿姨，端上两碗凉粉，笑着打趣：“好久没见你们俩一起过来了，今天总算凑一块儿了。”

　　沈星辞耳尖微热，轻轻抿唇浅笑。

　　许望舒应声接话，语气温和：“最近忙着做事，今天有空，带他过来尝尝。”

　　阿姨看着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眼底满是善意，没有半分异样，只有纯粹的祝福：“你们俩感情真好，要一直好好的。”

　　简单一句话，落在沈星辞心底，软软的发烫。

　　原来不用躲藏的喜欢，是这样踏实的感觉。

　　从前他总以为，世俗的眼光全是苛责与偏见，可真正勇敢站出来之后才明白，真正的温柔，从来都藏在人间烟火里。

　　晚风徐徐，凉粉清甜入喉，驱散了整日的疲惫。沈星辞拿着小勺子，慢慢舀着碗里的桂花碎，忽然轻声开口：“望舒，我以前总觉得，我们这样的感情，是见不得光的。”

　　许望舒抬眸，静静看着他。

　　“我怕父母失望，怕同事非议，怕所有人都觉得我们荒唐。”沈星辞垂着眼，语气轻柔，带着几分释然，“所以我宁愿自己疼，自己熬，也要把你推开，以为这样就是保护你。”

　　可他忘了，双向奔赴的爱意，从不需要单方面的牺牲与退让。

　　推开彼此的那一刻，困住的是两个人，遗憾的也是两个人。

　　许望舒放下勺子，伸手握住他放在桌沿的手，掌心牢牢包裹住他微凉的指尖，一字一句，温柔而坚定：“星辞，喜欢从来都不是错事。”

　　“错的从来不是我们，是世俗刻板的偏见，是你独自扛下所有的胆怯。”

　　“以后不用怕了。”他看着沈星辞的眼睛，眼底盛满晚霞与温柔，“我们的爱，不用藏在梦里，不用躲在暗处，可以晒在阳光下，可以被所有人看见。”

　　沈星辞鼻尖一酸，轻轻“嗯”了一声。

　　晚霞落在他白皙的侧脸，睫毛轻轻颤动，眼底的温柔，是从前数年孤寂岁月里，从未有过的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