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被真话气泡创飞了》草莓炫三斤

30、第 30 章 道明寺与杉

　　道明寺司二十岁那年，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他对藤堂樱的感情，不是爱情。
　　这个认知来得缓慢而清晰，像东京冬季的晨雾，起初只是朦胧的预感，然后在某天清晨，阳光穿透，一切豁然开朗。
　　契机是杉菜。
　　那个扎着马尾、穿着廉价制服、却敢指着他的鼻子骂“自大狂”的牧野杉菜。
　　道明寺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是在藤堂樱和迹部景吾的订婚宴上。
　　宴会在迹部家的轻井泽别墅举行，规模不大，只邀请了真正的亲友。藤堂樱穿着简洁的白色礼服裙，黑发挽起，紫眼睛在阳光下温柔得像要融化。迹部景吾站在她身边，穿着同色系的西装，手始终牵着她的手，眼神片刻不离。
　　道明寺站在远处看着，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没喝。
　　他想起小时候。
　　六岁的藤堂樱，总是安静地坐在藤堂家花园的秋千上，晃啊晃，手里拿着素描本，画那些黑暗的童话。七岁的道明寺，会冲过去把秋千推得老高，看她惊慌失措地抓紧绳子，然后哈哈大笑。
　　“司哥哥，讨厌。”她会小声说，但不会真的生气。
　　她会把画好的画送给他——虽然画的是“吃掉王子的巨龙”或者“被荆棘缠绕的城堡”。他会装出嫌弃的样子，却偷偷把画收进抽屉最深处。
　　那时候，他以为这种“想要保护她、想要逗她、想要她只对自己笑”的感情，就是喜欢。
　　直到静离开，直到樱回来，直到迹部景吾出现。
　　直到他看见樱看迹部的眼神。
　　那种眼神——温柔，信赖，放松，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那是她从未给过他的眼神。
　　“在看什么？”
　　杉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道明寺转过头。杉菜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不是高级定制，但干净整洁。她的头发难得地放了下来，在肩头散开，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没什么。”道明寺说，移开视线。
　　杉菜走到他身边，也看向远处的藤堂樱和迹部。
　　“他们很般配。”她说，声音很轻。
　　道明寺没说话。
　　“你是不是……”杉菜顿了顿，“还喜欢藤堂桑？”
　　道明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不。”
　　杉菜惊讶地转头看他。
　　“本少爷……”道明寺的声音很低，“只是习惯了。习惯了她是本少爷童年的一部分，习惯了她是需要被保护的人，习惯了……她应该是属于本少爷圈子里的。”
　　他看向杉菜，眼神复杂。
　　“但那不是爱情。”
　　他说出口的瞬间，突然觉得——轻松了。
　　像卸下了一块背了很久的石头。
　　杉菜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道明寺司，”她说，“你终于长大了。”
　　道明寺瞪她：“本少爷一直很成熟！”
　　“是是是。”杉菜敷衍地点头，但笑容更大了。
　　她的笑容很亮，像夏天的向日葵，坦荡，热烈，毫无保留。
　　道明寺突然发现——他好像很久没看到樱这样笑了。
　　樱的笑容总是很淡，像水墨画里的一笔，需要仔细分辨才能看清。而杉菜的笑容，是油画，是泼洒出来的色彩，是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的光和热。
　　“喂，”他听见自己说，“你……今天还挺好看的。”
　　杉菜愣住了。
　　然后，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你、你突然说什么啊！”她慌乱地别过脸。
　　道明寺看着她通红的耳朵，突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暴躁的、不耐烦的笑，而是一种……放松的，真实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本少爷夸你，你还不高兴？”他说。
　　“谁要你夸！”杉菜转身要走。
　　道明寺拉住了她的手腕。
　　动作很轻。
　　轻到杉菜愣了一下，然后回头看他。
　　道明寺看着她，看着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看着那个总是敢和他对抗的、倔强的、生命力旺盛的少女。
　　然后，他说：“牧野杉菜。”
　　“……干嘛？”
　　“陪本少爷走走。”
　　不是命令，是邀请。
　　杉菜怔住了。
　　然后，她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别墅后的樱花道慢慢走。虽然现在不是花期，只有光秃秃的枝桠，但阳光很好，空气清新。
　　“本少爷……”道明寺突然开口，“小时候，其实很羡慕樱。”
　　杉菜转头看他。
　　“她总是那么安静，那么……完整。”道明寺说，声音有些涩，“她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画画，写小说。她有自己的世界，不需要任何人打扰也能活得很好。”
　　他顿了顿。
　　“但本少爷不一样。本少爷的世界……很吵。有家族的责任，有F4的兄弟，有无数人围着转，但有时候，会觉得……空。”
　　杉菜安静地听着。
　　“所以，当樱回来的时候，本少爷以为……”道明寺苦笑，“以为只要把她拉回本少爷的世界，一切就会不一样。”
　　“但你没有。”杉菜说。
　　“因为迹部先一步了。”道明寺说，“而且……本少爷发现，樱在那个吵吵闹闹的家伙身边，反而更开心。”
　　他停下脚步，看向杉菜。
　　“而你……”他说，“你和樱完全不一样。”
　　杉菜挑眉：“你是说我粗鲁、没教养、不像个大小姐？”
　　“不。”道明寺摇头，“本少爷是说……你很真实。”
　　他看着她。
　　“生气就骂，高兴就笑，喜欢就说，讨厌就反抗。你不会隐藏，不会伪装，不会……让本少爷猜。”
　　杉菜愣住了。
　　“本少爷习惯了猜。”道明寺继续说，“猜商业对手的想法，猜家族长辈的意图，猜樱沉默时在想什么。但和你在一起……”
　　他顿了顿。
　　“不需要猜。”
　　“因为你所有的想法，都写在脸上。”
　　阳光透过枝桠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杉菜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道明寺司。”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
　　直球。
　　像她一贯的风格。
　　道明司僵住了。
　　耳朵开始发烫。
　　他别过脸，咳嗽一声：“……本少爷才没有。”
　　“哦。”杉菜点头，转身就走。
　　道明寺又拉住了她。
　　“……有一点。”他声音很低。
　　“什么？”杉菜回头。
　　“有一点喜欢。”道明司说，脸更红了，“就……一点点。”
　　杉菜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突然笑了。
　　笑声清脆，像风吹过风铃。
　　“那好吧。”她说，“本小姐也……有一点点喜欢你。”
　　道明寺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
　　“骗你干嘛。”杉菜别过脸，但耳尖也红了。
　　两人对视。
　　然后，同时移开视线。
　　沉默。
　　但不再尴尬。
　　而是一种……微妙的，温暖的，像春天第一缕风拂过冰面的——
　　悸动。
　　那天晚上，订婚宴结束后，道明寺送杉菜回家。
　　不是用豪车送到门口就走，而是陪她走到她家那个破旧的公寓楼下。
　　“我到了。”杉菜说。
　　“嗯。”道明寺点头。
　　两人站在路灯下，影子拉得很长。
　　“那……明天见？”杉菜说。
　　“明天见。”道明寺说。
　　杉菜转身要上楼。
　　“牧野杉菜。”道明寺叫住她。
　　杉菜回头。
　　道明寺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动作很轻，很笨拙。
　　像第一次学走路的孩子。
　　杉菜僵住了。
　　道明司吻完，立刻后退两步，耳朵通红。
　　“这、这是晚安吻！”他结结巴巴地说，“西方的礼仪！本少爷学的！”
　　杉菜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突然笑了。
　　她走上前，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也是晚安吻。”她说，“日本的礼仪。”
　　然后，她转身跑上楼。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
　　道明寺站在路灯下，摸着自己被亲过的脸颊，久久没有动。
　　脸上很烫。
　　但心里——
　　很暖。
　　他想，也许这就是答案。
　　对樱的感情，是童年回忆的延伸，是保护欲的投射，是“本少爷圈子里的东西必须属于本少爷”的占有欲。
　　但对杉菜——
　　是真实的，笨拙的，连他自己都还没完全搞清楚的——
　　心动。
　　后来，道明寺还是会去参加藤堂樱和迹部景吾的聚会。
　　他看着樱在迹部身边笑得温柔，看着迹部护着她像护着珍宝，看着他们默契地对视，看着那些他从未参与过的、属于他们的时光。
　　心里不再有刺痛。
　　只有一种释然的祝福。
　　“看够了没？”杉菜在旁边捅了捅他的腰。
　　道明寺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扎着马尾、穿着简单T恤牛仔裤、正毫不客气地吃着迹部家高级点心的少女。
　　“没看够。”他说，“本少爷还要看一辈子。”
　　杉菜瞪他：“你看谁一辈子？”
　　“看你。”道明寺说，理直气壮。
　　杉菜的脸红了。
　　她低下头，小声说：“……肉麻。”
　　但嘴角是上扬的。
　　道明寺笑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很自然的动作。
　　像做过无数次。
　　杉菜的手指动了动，然后回握住他。
　　很紧。
　　像握住整个未来。
　　道明寺想，他终于明白了。
　　有些感情，你以为那是爱情，但其实只是执念。
　　而真正的爱情——
　　是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闯进你生命里，打乱你所有规则，让你变得不像自己，却又让你成为更好的自己的——
　　那个人。
　　像藤堂樱之于迹部景吾。
　　像牧野杉菜之于——
　　道明寺司。
　　他想，这样也好。
　　樱有她的迹部。
　　而他——
　　有他的杉菜。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