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开始摆烂后》眠崽崽

63、IF线 终 我不走了

　　这一走就是四年时间匆匆而过。

　　褚然跟着越明夷大江南北的转，一边收集回家的线索，一边通过自己“先知”的能力帮越明夷规避了数不尽的麻烦。

　　从一个小秘境出来后，褚然将那个看不出明堂的古籍碎片扔给了越明夷。

　　“又是个没用的，你能看出来什么吗？”

　　越明夷将古籍碎片揣进袖口，摇了摇头：“大抵无用。”

　　褚然戚戚然地叹着气：“哎，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

　　“非回不可？”

　　“废话，”褚然现在跟越明夷熟了，没什么顾忌地翻了个白眼，“我现在就这一个心愿了。”说罢又俏皮地拽了拽他的衣袖，仰着头看他，“好哥哥，好大侠，好神仙，你再想想，有没有什么别的法子了？”

　　“……有。”

　　“什么？”

　　越明夷被他“撒娇”的动作弄地一愣，脱口而出，后又后悔般抿住了嘴。

　　“说呀说呀，在哪？怎么去？那有什么？”

　　“……那位修士脾气古怪，不轻易见人。”

　　“不去看看怎么知道，大不了我们一直求他。”

　　越明夷拗不过他，终是点了头。

　　这位修士人称“万象通”，天下奇闻异术没有他不知道的，住在南边落雁峡，褚然以为这是什么仙骨飘飘发髻斑白的神秘隐士，结果跟着越明夷七拐八拐到了峡谷深处的一座小院时，一个壮年男人正在院里劈柴。

　　“稀客啊，”男人头也不抬，“多年未见，带酒了吗？”

　　“来的匆忙，并未准备。”

　　褚然转头看向越明夷，压低声音问：“你们早认识？”

　　越明夷没答，男人倒是听见了，好奇地看了一眼褚然，话却是继续对着越明夷说。

　　“哪捡的？”

　　“他自己跟上的。”

　　“跟上的？”男人把斧头往墩子上一劈，目光里多了些探究，“稀奇，你这种人，也有人敢跟？说吧，找我什么事？”

　　褚然看了越明夷一眼，越明夷没有替他开口的意思，褚然清了清嗓子，把自己怎么来的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他讲得很简洁，省掉了那些他知道剧情之类的事，说自己是异世之人，想找个回家的法子。

　　男人听完思索了一会儿便开口：“这倒不稀奇，跨界之事，古有记载，方法有二。”

　　“其一，以阵法引天地之力，需九位大能同时施术，这个别想了，这年头找九个大能比找九条真龙还难。”

　　“其二，以神器为媒。神器者，天地灵物也，本身蕴含的灵力足以撕开空间缝隙，不过，这东西可遇不可求，就算遇着了，也得认主之后才能用，就算认了主，还要求神器的主人修为深厚，且十分耗费心血，谁会舍得拿来给你开道门？”

　　褚然傻眼了：“那就……没别的法子了？”

　　“没了，你当这是挑菜啊，能换着种类的给你挑？”

　　褚然又看向越明夷：“那我们这几年费劲巴拉的算什么？你认识这位、这位仙长怎么不早说？”

　　越明夷不自然地偏过头的咳了一声。

　　男人看着他们，意味深长的自言自语了一句：“远在天边啊……”

　　越明夷在褚然看不见的角度给了男人一个警告的眼神。

　　“啧，”男人顿时不快地开口，“说这么多连口酒都吃不到，没事了就赶紧走。”

　　褚然不知他为何发作，只当他确实是个脾气古怪的人，道了谢后便失魂落魄的和越明夷一起离开了。

　　他们没有回之前的方向，越明夷又带着他往东走，褚然发现越明夷的话变少了，他以前话也不多，但至少问一句答一句，现在有时候问三句才答一句，答的还是“嗯”“哦”“走”，褚然以为他是赶路累了，没多想，但连着好几天都是这样，褚然再怎么心大也觉出不对劲来。

　　他们在一个无名小镇歇脚的那晚，褚然问他到底怎么了。

　　越明夷却顾左右而言他，突然说北边有个铸剑山庄，庄主手上有本《异宝录》，里面记载了所有现世神器的下落，褚然问他怎么现在才说，越明夷说刚想起来的。

　　“路程多远？”

　　“步行月余。”

　　“步行？不对呀，”褚然心中的疑惑太多了，“为何从落雁峡谷出来后便不御剑？这几天走的我脚都累死了。”

　　“……明日我买去买两匹马。”

　　相当于褚然问了半天什么都没问出来，他有些急恼。

　　“越明夷？你还是越明夷吗？还是说你青春叛逆期？更年期？”

　　“……这些是什么？”

　　褚然被气的心梗：“是你现在这副死样子！”

　　就算买了马，两个人还是兜兜转转将近半个月才到了铸剑山庄，结果去了发现宝册早已失传，连庄主都已经换了两任。

　　褚然站在门口，看着被老仆合上的那扇大门，忽然觉得自己的奔波就像个笑话。

　　越明夷将马牵到近前：“走吧，再去别处看看。”

　　褚然没动。

　　“褚然？”

　　“御剑，”褚然转过身来，盯着他，“我要御剑。”

　　“我不管去别处还是去哪，你先把金乌翎放出来，御剑走！这半个月在马背上颠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

　　越明夷的眼皮跳了一下。

　　“放出来。现在。”褚然往前走了两步，仰着头盯着他的眼睛，但气势一点都不输。

　　越明夷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抬手，被凝成小刀样式的金乌翎从他袖中飞出，稳稳地悬在两人面前。

　　褚然盯着金乌翎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越明夷没有往上走。

　　“你不上来？”

　　“你先上去，我随后。”

　　褚然哦了一声，抬脚就要往剑上迈，脚悬在半空的时候忽然顿住了。

　　金乌翎。神器。

　　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叮地一声响了，落雁峡那个劈柴的男人说的那句“远在天边”，看似是感慨，实则是提示。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听见褚然这么说，越明夷在袖中的手紧紧攥住了。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没有？”

　　“……没有。”

　　褚然点了点头，声音忽然拔高了，“你这些天不御剑，带我东奔西跑的，就是怕我看见它想起这茬来？”

　　越明夷继续沉默。

　　“你说话，”褚然推了他一把，越明夷连晃都没晃，倒是自己往后退了半步，“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不愿你走。”

　　越明夷抬起眼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头一次没有了惯常的淡然。

　　“什么意思？你怕我走了，没人告诉你往后的事？”褚然的声音急切又愤怒，“怕没人给你透答案？你怕这个？越明夷，我大不了写下来，把你将来要遇到的破事儿全写下来，你自己对着看。你帮我这么大一个忙，我是那种藏着掖着的人吗？”

　　“不是。”

　　“那是什么？你给我一个理由！”褚然往前逼了半步，盯着他的眼睛，“落雁峡那个人说，破开两界的门耗费心血，你是怕这个？”

　　“不是，”越明夷的声音忽然重了，“都不是。”

　　“那到底是什么！”

　　“我不想你走！”

　　越明夷的声音砸在空旷的山路上，被风卷着滚了一圈，他顿了顿，接下来要说的话比吞刀子还难。

　　“就是想你留下来……陪着我。”

　　这话一出口，越明夷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垂下眼，想把方才的话重新咽回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褚然站在他面前，方才那股要把人生吞活剥的气势也忽然散了。

　　“你说清楚……”

　　越明夷脸上难得露出羞赧：“我从未对别人说过这种话，且让我想想。”

　　褚然也没催，就那么呆呆的站着，一种预感从心底攀升起来。

　　“我心悦你，褚然。”

　　这话一出，平地炸起惊雷，褚然脑子嗡一下空了。

　　“我……”

　　“你不必回答，”越明夷似是怕听到褚然接下来的话，赶紧打断他，“明日我帮你开门，抱歉。”

　　他转过身去，不给褚然看他的脸。

　　那天晚上他们在铸剑山庄山脚下的一座破庙里过夜，褚然坐在篝火旁边，抱着膝盖，眼睛盯着火苗发愣。

　　一整晚没有人说一句话。

　　第二天清晨，越明夷站在破庙外的空地上，金乌翎握在手中。

　　“站开些。”

　　褚然往后退了两步，越明夷阖上眼，翎刃上纹路骤然亮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被点燃了，他抬手，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没有任何声响，一道裂缝就那么出现在了眼前，褚然看进去，只能瞧见一片灰蒙。

　　越明夷脸上霎时没了血色，闷哼一声，半跪在地上，但依旧在强撑着那扇门。

　　褚然看着他这个样子，突然觉得胸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心脏一阵发酸。

　　“好了，”越明夷用强撑着一口气的语气说，“回家吧，褚然。”

　　褚然面朝那道裂缝，他抬起脚，迈出了半步又停住。

　　他应该走的，这是他四年来心心念念的东西，现在它就悬在他面前，他只要再迈一步，就能回到他原来的世界。

　　只是脑海中却不断闪现出他和越明夷走过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的种种，他不得不承认，越明夷的那句告白带给他的不止惊骇，还有悸动。

　　他忽然想，那边有什么？

　　那边什么都有，就是没有越明夷。

　　褚然把脚收了回来。

　　“……收起来吧。”他说。

　　越明夷错愕的问：“什么？”

　　“收起来，把门关上。”

　　“你不走了？”

　　“先不走，”褚然勉强的笑了一下，“都过去四年了，估计那边的家人朋友都以为我死了，户口没准都被注销了，现在回去干什么？吓唬人？还是被当成外星人抓去研究？”

　　越明夷只听懂了褚然说不走了，又不确定的问了一遍：“……当真不走了？”

　　“啧，你想让我走啊？”褚然抬脚就往里迈。

　　裂缝唰的一下合上了。

　　褚然沉默地过去拽着越明夷的胳膊将他拉起来，牵过马，把他推上去，然后自己翻身上去坐在他前面。

　　马蹄声不紧不慢地响着，褚然握着缰绳，盯着前路走神。

　　越明夷在他身后，面上哪还有半点虚弱的神情。

　　刚刚裂缝在关闭的时候，表面的那层灰蒙雾气有一瞬的消散，里面是一方古香古色的院落，庭中巨大的樱树，绝不是他原本世界中能够出现的东西。

　　越明夷想：褚然没有注意到，以后也不会知道。

　　“那个，”褚然清了清嗓子，“你昨天说的事，我现在还没想好怎么回你，你先容我想一阵子……”

　　“好，”越明夷满足的弯腰靠在褚然颈侧，“想多久都可以。”

　　褚然嗯了一声，耳根有一点发烫。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