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开始摆烂后》眠崽崽

34、各怀心思 江度和

　　江度和应晌欢在越明夷醒来的第三天到的。

　　那时楚听雪正蹲在客栈后院的井边给江若洗头发，小姑娘坐在马扎上，脖子底下围着块干布，脑袋往前探着。

　　“大哥哥来了！”

　　楚听雪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越明夷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身上披着件外袍，他这几天已经能下床走动了，但楚听雪不许他出门，每天摁着他在房里休息。

　　“你出来干嘛，还没好利索呢。”

　　越明夷找了个竹椅坐下，把自己靠紧椅背里，目光落在楚听雪身上，冲他笑了笑。

　　“无妨，劳师弟费心。”

　　楚听雪耳朵根有点热，别扭的转过头，他把水瓢换到另一只手上，舀起清水往江若发顶浇，对着她念叨着：“眼睛闭上闭紧，小心皂水进眼睛……”

　　“大哥哥，”江若听话的收回视线闭上眼，话还是对着越明夷说，“楚哥哥刚才洗头发的时候也辣到自己眼睛了。”

　　“我那是意外。”

　　“他还哭了。”

　　“嘴越来越贫！跟谁学的！”楚听雪的手在江若脑袋上划拉两下，“不是哭，那是皂水刺激的，闭好眼！”

　　“略略略！”江若虽被楚听雪凶了，嘴角却翘起来，压都压不住，和刚同楚听雪熟悉起来的时候怯生生的样子判若两人。

　　越明夷听了接了句：“师弟，下次我可以帮你。”

　　楚听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拿着水瓢哗啦一下冲干净江若的头顶，冲着越明夷说：“你多大的人了还跟她似的贫嘴！”

　　掌柜的这时候掀开后门的门帘走进来，冲着楚听雪道：“客官，外头有人找，说是姓江。”

　　话音还没落地，江若已经从马扎上弹起来了，她顶着一脑袋湿漉漉的头大就要往前堂跑，被楚听雪一把捞回来：“擦干！着凉了算谁的！”他拿着干布在她头顶上飞快的揉了两把，布巾一卷将头发包起来，再将她肩头的衣领翻好，这才松手。

　　江若像只脱了笼的兔子，转眼就钻过门帘不见了。

　　楚听雪站起来，冲了冲自己的手，回头看了越明夷一眼，越明夷已经从竹椅上站起来了。

　　“慢点走，”楚听雪走过去，下意识伸手帮他拉紧了袍领，“别让风吹到。”

　　越明夷低头看着他替自己整理衣领的动作，没有动：“师弟，你这几天像娘亲一样。”

　　“什么娘亲？”楚听雪松了手，转身往外走，“叫爹爹。”

　　身后传来越明夷极轻的笑声。

　　前堂里，江度正蹲在地上，把妹妹整个搂在怀里，江若的脸埋在他的肩窝，她已经学会不在哥哥面前掉太多眼泪，又或是因为这几天的眼泪都在楚听雪的肩头蹭干净了，留给哥哥的只剩一个紧紧的拥抱。

　　江度瘦了一圈，下巴上冒着一层青色胡茬，眼角多了几道细纹，只过了这些天，他像老了三四岁。

　　他稳稳拍着江若的后背：“哥哥来晚了。”

　　楚听雪靠在门廊上看了一会儿，没有过去打扰，越明夷站在他身后，也安静的看着，前堂里江度和江若说话的声音低低传来。

　　然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雪~越师弟~”应晌欢跨进门来，手里拎着个食盒，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招牌表情，“一家旅店一家旅店地问，可让我俩好找。”

　　“应师兄？”楚听雪直起身子，目光在应晌欢和江度之间转了一个来回，“你们怎么一道来了？”

　　“说来也巧，”应晌欢扇了扇脸上的汗，“我到通仙门的时候，正巧撞见江兄在收拾残局，他说你们带着他妹妹下山来了，我就厚着脸皮跟了一路。”

　　江度从旁边点了点头，补了句：”耽误应兄时间了。”

　　“哪里哪里。”应晌欢摆摆手。

　　“不好意思啊，应师兄，”楚听雪挠挠头，“我俩的传讯灵石都打丢了，后来没办法联系你。”

　　“我吓坏了，”应晌欢把食盒往桌子上一搁，拍了下桌子，语气夸张的恰到好处，既像是真的担心过，又不至于让人觉得他是在埋怨，“不过具体的我听江兄讲了，你们没事便好。”

　　他一边往外端碟子，示意大家边吃边聊，嘴里话也没停过，一会儿问越明夷伤好了几成，一会儿夸江若机灵漂亮，一会儿又抱怨路上马车颠的他腰疼，整个前堂都被他的声音填满了。

　　楚听雪接过应晌欢递来的桂花糕，糕还温热，咬下去甜味在舌尖化开，应晌欢这个人，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有本事把场面弄得像在自己家里一样热闹。

　　寒暄了几句，楚听雪放下手里的糕，拿着帕子擦了擦手指，装作不经意地开口：“对了，通仙门那边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还有个白姓弟子……”

　　越明夷坐在他旁边，注意到应晌欢拿绿豆糕的手顿了一下。只是一瞬，那双修长的手指便恢复了动作，拿起来自然地递到嘴边。

　　“人都散了，能放的都放了，剩下的事就是处理后事，慢慢来吧，”江度抬起头来，想到白余之的时候像被不愉快的记忆刮擦一下，眉头皱了皱，“那个白姓弟子，实在可疑，这件事感觉和他脱不开关系，关在地牢里，我用了些手段，等安定下来再审。”

　　他没有细说，楚听雪也没有追问，有些事情不需要再饭桌上说，也不需要当着江若的面说。

　　越明夷却突然开口，话题转向应晌欢：“应师兄认识白余之？”

　　应晌欢咽下嘴里的糕点，不紧不慢的回答。

　　“我去的时候看见他了，”他说，“听江兄说，似是门主身边的走狗？”

　　“差不多。”江度淡淡说。

　　楚听雪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说不上来，他看向越明夷，越明夷已经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桌面上，楚听雪注意到他已经是第三次伸手拿绿豆糕了。

　　“你爱吃这个？”楚听雪凑近他的耳边小声问。

　　耳尖一麻，越明夷眉头皱了一下，咀嚼的动作停下来。

　　“怎么了？”

　　越明夷顶顶腮边，将绿豆糕放下，“无妨，咬到了。”

　　楚听雪扑哧笑了一下：“该吃肉了，要不要叫掌柜的给你添个菜？”

　　“对了，”应晌欢看着两人的互动，忽然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放在桌上推给楚听雪，“差点忘了这个，你要的东西，七绝散。”

　　楚听雪接过来掂了掂，他想起自己跟应晌欢要这个东西的初衷，后来越明夷已经亲口承认了，这瓶药反而没了用处。他把瓶子收起来，说了句“费心了”。

　　“费什么心，顺手的事，”应晌欢笑了笑，“以后看谁不顺眼就给他点尝尝。”他说这话的时候于是惯常的调侃。

　　“是啊，留着防身，”楚听雪面不改色，“打不过的时候还能留个后手。”

　　应晌欢哈哈大笑，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心事似的，整个人比刚进门时松快不少。

　　桌上的气氛被应晌欢的小声一冲，重新热络起来，几人又叫了些菜，楚听雪和应晌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玉虚宗的旧事，得知钟和裕从他们走后就一直在闭关，楚长老也一切安好。

　　江若安安静静地坐在江度旁边，两条腿在凳子下晃来晃去，蛋羹吃到一半，忽然抬起头，冲楚听雪喊了一声：“楚哥哥。”

　　“嗯？”楚听雪看过去。

　　“拉勾勾是真的！”

　　江若又拽了拽江度：“楚哥哥说你会来，跟我拉钩，你真的来了！”

　　楚听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隔着桌子捏了一下江若的鼻尖：“哥哥不骗人。”

　　江若拉下楚听雪的手，掰出他的小指，再次勾上，认真的重新改了个章，然后仰起脸看着楚听雪：“楚哥哥是大好人！”

　　“拉勾勾？”应晌欢凑过来，“跟小孩拉勾勾，在玉虚宗说出去，谁信你是楚长老的孙子。”

　　这话听起来就是个玩笑，却让楚听雪心里一激灵，干咳了一下，把手抽回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江度伸手揉了揉江若的脑袋，目光看向楚听雪，嘴唇动了动，说了两个字：“多谢。”

　　酒足饭饱，桌面上的碗碟被掌柜的收走，换上了一壶新沏的茶。茶是普通的粗茶，泡得有点浓，苦涩味在舌尖上停留了片刻才散开。

　　江若是第一个撑不住的，小姑娘靠在江度胳膊上，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已经彻底抬不起来了，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嘟囔着“哥哥你别走”。江度把她打横抱起来，冲楚听雪和越明夷点了点头，说了句“明天见”，便往厢房走去。

　　应晌欢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他也叫掌柜的开了间房。

　　“我也回屋了，这几天在马车上颠得骨头都散架了，明早要是起不来，你们别叫我。”他拍了拍楚听雪的肩，又冲越明夷摆了摆手，掌柜带他去房间，前堂里终于只剩下两个人。

　　两个人就那么坐了一会儿，茶凉了，楚听雪又倒了一杯，推到越明夷面前。越明夷接过来没喝，把杯底搁在掌心里，转了半圈，然后忽然开口。

　　“应晌欢……”

　　“怎么？”

　　桌上还给越明夷余了好几块绿豆糕，但他没再动过口。

　　“白余之复活的蹊跷，而且提到白余之的时候……许是我想多了。”

　　看着越明夷疑虑的态度，楚听雪心头也打起了鼓，对于应晌欢，他不算了解，一直觉得他只是一个受蝴蝶效应影响的NPC。

　　他喝了口茶，试探着向越明夷开口：“上一世，应晌欢和现在有什么不同？”

　　越明夷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太注意他：“只一件。”

　　“上一世他没进过古墟，我甚至未在前十名单中见过这个名字，这一世，他是甲二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