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有人反水 江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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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度的颈侧很快被灼出一道红痕，他缓缓闭上眼，没有躲。
“我没有恶意。”他的声音很麻木。
越明夷没动剑。
江度睁开眼，看了看架在脖子上的金乌翎，又看了看越明夷的脸，苦笑了一下：“能不能先把剑挪开一点？这东西烫得很。”
楚听雪拉了拉越明夷的袖子，越明夷这才将剑锋偏了偏，但仍悬在江度肩头。
江度松了口气，仰头看着那些漂浮的黑影。
“我叔父，是这通仙门的门主，”他说，“他早年就走火入魔了，做着抽魂养丹的事，本来只是自己瞎琢磨，直到月余前……”
“有个人找上门来，交给他一缕天道碎片，告诉他炼化之后可以取而代之，做新的天道。我叔父信了，你们上头看到的那尊‘道祖’，就是他用天道碎片炼出来的。”
楚听雪心里一沉。
天道碎片，月余前。
那个时间点，正好是他穿越过来之后。
“什么人给的？”
江度摇摇头：“我不知道，叔父只言是贵人相助。”
“你一直知道他做的那些下三滥的事？”楚听雪盯着江度的脸，“怎么现在才反水？你要我们如何信你？”
江度苦笑了一下。
“早些年我只知道他搞些邪修手段，他还借此给我先天不足的妹妹续命，我虽觉得不妥，但为了妹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深究。后来不知是不是天道真的摆到眼前的原因，他后知后觉的怕沾染因果，那些抽人魂魄的腌臜事便全推给我做，我这才知道，他续命用的根本不是寻常手段，而是直接抽活人的魂。”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我劝过他，他不听，我想过收手，可妹妹还扣在他手里，我逃不掉，也不敢反，只能搞些小手段，偶尔放出去几只黑影，盼着能有正道中人察觉，找上门来查一查。”
楚听雪皱了下眉：“那你妹妹呢？你现在不管了？”
江度沉默了片刻，声音更低了。
“管不了了，继续助纣为虐，只会让她也跟着造孽，权当……帮她积德了。”
他抬起头，看了楚听雪一眼：“你们能摆平忘尘酒那一关，应该不简单，我等了这么久，总算等来两个清醒的。”
楚听雪想着从进门到现在的种种：“不对呀，你们这防守形同虚设一般，我们这么轻易就进来了，你还有什么没交代的？”
江度面上带了点嘲讽。
“防守松懈？”他摇摇头，“是根本用不着防守。”
“用不着？”
“我们招的都是什么人？”江度说，“山下村里的平民百姓，没根骨、没修为，有的连字都不识。他们来了，想逃？往哪儿逃？后山是悬崖，前山有巡逻弟子，制住他们，跟捏死几只蚂蚁一样容易。”
“偶尔也有几个有修为的散修来投奔，像你们这样的，那更简单，哄骗着一杯忘尘酒下去，乖乖听话，比那些百姓还省事。”
“也就是说，”楚听雪慢慢说，“你们根本不需要什么防守，因为来的人要么跑不掉，要么被控制住了？”
“对，”江度点头，“门主有恃无恐，他觉得没人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江度话音落下，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越明夷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轻蔑。
“拙劣，”他慢悠悠地开口，目光落在江度脸上，“忘尘酒引一次魂出体，便再也无用。”
江度一愣，眼神变了变：“你们……”
越明夷没回答，只是收回金乌翎，退后半步。
只能生效一次，喝之前连这个也察觉到了……楚听雪再次心惊越明夷的手段。
他继续看向江度：“接着说，十五那天是不是有什么不同？”
江度眼神闪了闪：“你们果然聪明……”
“别拍马屁。”
江度讪讪地收住了话头，清了清嗓子。
“十五那天，确实不同。”
“每月十五子时，门主会举行‘捐灵’仪式，道祖进食，那时候，门主为了维持链接，也必须分神，自身的防范会大幅下降。”
他一字一句地说：“十五那天，是他最弱的时候。”
“错过那天，”江度说，“他知道了忘尘酒于你们无用，你们再想动手，基本没可能。”
楚听雪沉默了一会儿，把这几天得到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仪式上还会有什么人？”
“几位执事，守卫，还有一些弟子，要么是被洗脑后自愿的，要么是喝了酒不知情的。”
“在主殿？”
“对，仪式在主殿举行，道祖被请出来，门主坐在正对着道祖的位置，所有弟子跪在两侧，”江度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皱巴巴的布，展开铺在地上，“这是主殿的布局。”
楚听雪蹲下来看，越明夷也凑过来。
布上用炭笔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标注了几个位置。
“道祖在这里，门主在这里，”江度点了点，“主殿后面有一条暗道，以前是运供品用的，后来废弃了，入口在偏殿的杂物间里，用木板盖着，上面堆了东西，但我知道具体位置。”
楚听雪眼睛一亮：“暗道通向哪里？”
“主殿后方，门主背后，”江度的手指沿着线条划过去，“如果你们能从暗道进去，可以绕到门主身后，他在仪式中不能随意移动，背对暗道，那是他唯一的死角。”
越明夷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你妹妹呢？”他忽然问。
江度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被关在门主住处的地下室里，”他的声音低下去，“十五那天，后山守卫会撤走大半，都调到主殿去，那是救她的最好时机。”
楚听雪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你想分头行动？”
“我带你们进暗道，然后我去救妹妹，”江度抬起头，看着两人，“你们对付门主……可以吗？”
“就这么定。”越明夷站起来，把那张布图收进袖中。
江度也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那……明晚这个时候，林子入口碰头，我带你们走一遍暗道，确认路线，”他顿了顿，“你们……白天小心点，别被人看出什么不对劲。”
“知道了。”楚听雪点头。
江度转身往石阶上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对了，你们叫什么？”
“楚听雪。”
“额，这位呢？”
“哦，他叫越明夷。”
江度兴奋的点点头，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字，“你们快回去吧，有时会有巡逻的弟子，别查到你们不在。”
两人回到厢房，楚听雪把门关严，又布了个隔音的小阵法。
楚听雪自己先坐下来。
越明夷靠在门边，抱着胳膊看他。
“后天就是十五，”楚听雪叹了口气，往后一仰，倒在床上，盯着房梁，“来的时候想得太简单了，以为是个普通的小门小派，结果越查水越深，又是道祖又是门主，底下还有一堆被控制的弟子，就咱们两个……”
他坐起来，看向越明夷：“我是不是太莽撞了？”
越明夷看着他，表情明显是在说是的。
“……”楚听雪有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懂了。”
“但不怪你，”越明夷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我也没拦着。”
楚听雪这会儿心里才彻底抛去主角滤镜，意识到越明夷本就是一个成熟的执棋者。
他但凡做的，就是确信这步有用，就像喝下忘尘酒，同样，他没拦着楚听雪莽着向前冲，也是默认了这条路走得通，亦或是有为他兜底的底气。
“师兄，就咱们两个，真的够吗？”
“有我在。”
楚听雪愣了一下，忽然笑了：“够自信的。”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传讯灵石，在手里掂了掂。
“要不摇人吧，最起码保险点？”
越明夷看了一眼那块石头，没反对。
楚听雪注入灵力，灵石亮起微光，那边响了好几声，他正要挂断，忽然接通了。
“小雪？”应晌欢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心有灵犀呀，我还正想找你呢。”
楚听雪一愣：“找我？什么事？”
“你忘了？走之前你不是托我配七绝散吗？”应晌欢那边传来马车奔走的声音，“调配好了，我问楚长老要了地址，去邑清镇找你，结果你不在，你现在在哪儿呢？”
七绝散。
应晌欢提到这三个字的时候，越明夷的表情明显不自然。
楚听雪瞧见了，心里紧了紧，但面上没露，对着灵石说：“我现在不在邑清镇，在别的地方。”
“哪儿？”
“通仙门。”
灵石那边沉默了一瞬。
“通仙门？”应晌欢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听到陌生地名时该有的疑惑，“嗯……也不算太远。”
“你知道通仙门？”楚听雪问。
那边又顿了一下，然后应晌欢笑了一声：“听说过，你们是不是遇到难处了？”
楚听雪说不上来哪里不太对劲，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是，你能不能叫几个人过来？我们两个可能搞不定。”
“行，”应晌欢答得干脆，“急不急？”
“后天十五，”楚听雪说，“你能赶到吗？”
“十五……”应晌欢算了一下，“今天十三，我尽快。”
楚听雪报了位置，应晌欢那边“嗯”了一声，又说：“别硬撑，能拖就拖，等我到了再动手。”
“拖不了，”楚听雪说，“十五那天是最好的机会，错过了就难说了。”
应晌欢沉默了几秒：“行，那我尽量快。你们小心。”
灵石的光暗下去。
楚听雪把石头收好，转头看向欲言又止的越明夷。
“怎么了？”
“师弟，你要七绝散做什么？”
“我……”楚听雪斟酌了一下措辞，“应师兄之前说，中了七绝散的人能活着，要么是运气好，要么是体内有抗性，我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楚听雪看着越明夷的眼睛。
“我醒过来那天……喉咙里有股涩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