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师弟师弟师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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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效褪去的余韵还缠在太阳穴，楚听雪闭眼躺了一会儿，身边床铺微陷。
他睁开眼，越明夷侧身坐在他的床边，额角有汗，显然也不好受。
“醒了？”
两人目光交缠，仿佛刚才那场魂魄离体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楚听雪不自在地揽了揽并没有乱掉的衣襟。
“师弟。”
越明夷又叫了他一声。
“怎、怎么了？”
“起来走走，就不那么难受了。”
“嗯。”
越明夷自然的伸手过来搀扶，暖烘烘的温度烫的楚听雪激灵一下，手臂一夹，躲开了。
起身下地的动作太猛，他晕眩了一瞬，眼睛黑着扶住床尾。
“抱歉，我不会告诉别人，”越明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也不必……担心我会将你怎样。”
楚听雪喘了两口气，没有回头：越明夷……”
房里没有点灯，他直起身盯着黑洞洞的墙角发呆，刚刚自己就被堵在那里。
“师弟，夜深了，可以去林子那边看看。”
越明夷叫停了他的话，师弟两个字咬的很重。
师弟师弟师弟师弟师弟，被越明夷叫得像新学了什么新鲜词。
“知道了……师兄。”
楚听雪知道越明夷这是在找台阶，他也就顺着爬下来，虽然身上还是有点难受，但总比两个人圈在一间屋子屋子里任由奇怪的氛围蔓延强。
……
翻过林子外的篱笆时，楚听雪的衣摆被木刺勾了一下，越明夷在他后边，先一步伸手想帮他解下来，但楚听雪动作更快，用力一扽，两个人的手轻轻错过，似碰到了又似没碰到。
夹杂在木刺断裂声中的，还有越明夷轻轻叹的一口气。
他装作没听见，衣摆从木刺上解救下来后，率先往林子深处走去，脚下土面松软，只有偶尔踩断枯枝的“咔嚓”声。
就这么心不在焉的走着，大差不差的树木一个个从视野中略过，心思完全没有放在找线索上。
“师弟……”
“师弟！”
楚听雪正发着怔，越明夷叫了几声他才反应过来，一回头，和越明夷撞了满怀。
“小心脚下。”
“额。”他懵着后退几步，脚底下踩到异物，崴了一下。
越明夷犹豫了一下，想扶他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
楚听雪瞬间回了神，脚下是烧过的纸灰堆，他就是被没燃尽的木头绊到了。
“这是？”
“应该是。”
楚听雪蹲下用手扒拉了扒拉，没有张大壮说的燃剩的纸片，应该是顺带被处理掉了。
越明夷目光扫向四周：“暗室应该不会太远。”
“嗯……”
楚听雪点了点头，脑子里却还在想别的事，他盯着那堆灰看了几秒，眼神又散了。
越明夷没有催他。
现在两人的位置不算太深，纸灰堆在一棵老槐树下面，树身很粗，需要几人合抱，枝叶茂密，屏蔽住了大部分月光。
很适合遮挡什么。
越明夷绕着槐树转了一圈，有一侧落叶明显比别处薄，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下边的泥土，风不会只吹走单独的一块落叶。
他用手掌按了按地面，泥土是实的，和来时他们踩过的松软地面完全不同，说明经常有人在这里踩踏。
他起身，顺着踩实地面的方向往前看，大约有几丈的距离，开始长满灌木，有一截的枝条向外翻着，像是被人拨开，没有弹回去。
“这边。”越明夷低声说。
楚听雪“嗯”了一声，拍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独独自己在这里别扭实在没必要。
灌木后面是一条窄的几乎称不上路的缝隙，地面隐隐约约能见几个浅坑，像是脚印。
两人沿着地下的痕迹往前走，尽头是一处山壁，黑黢黢的岩石上爬满了藤蔓，越明夷停下脚步。
“怎么了？”楚听雪凑过来。
“这里。”
越明夷指了指，楚听雪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那片藤蔓在墙上扒的不实，松散的垂落下来，他过去拨了拨，勉强看到后头的山壁上有一条缝。
“找到了。”楚听雪小声说。
越明夷手掌贴上那片，缓缓用力，石头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明显，他推开一条能供人侧身挤进去的缝便停手。
楚听雪闪身进去，越明夷殿后。
入目便是一间石室，墙上镶嵌着几颗发着微光的石头，光线朦胧，勉强能看清屋内陈设。
最扎眼的就是尽头摆着的那尊东西。
它摆在供台上，被一大块红布盖着，在灰扑扑的室内，像块干掉的血痂。
就是这里，楚听雪右眼皮跳了两下。
再看顶上，横亘着的一条条梁子，有绳子缠在上边，又垂落下来，不知是光线的原因还是被什么东西浸染的，同样暗红色的颜色，给人一种不祥的感觉。
倒是没有张大壮说的那些白布裹起的尸体。
“八字。”
越明夷发现了在香灰掩盖下的一块黄纸，打开后，上边和他们先前捡到的那张内容如出一辙，不过只写了一半，后头空着，等着谁再提笔添上些倒霉鬼的生辰。
楚听雪看了咽了口唾沫，把视线挪到红布上。
“掀开看看？”
越明夷微微点了点头。
楚听雪深吸一口气，走到红布前，手感粗粝，他攥住一角，回头看了越明夷一眼。
越明夷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金乌翎已经悄无声息的被祭出。
他用力一拽，红布滑落，带起一片细尘，他偏头咳嗽两声，用手背挡住口鼻，灰尘慢慢沉降，等视线清晰了，他看清了那东西的真面目。
麻麻赖赖，大眼瞪小眼，一看便是天道的样子。
“嘶——”
楚听雪倒吸一口凉气，后退半步，撞上越明夷的肩头。
越明夷揽住他的腰，稳住他的身形，他能感受到越明夷的手在细细颤抖。
一声剑鸣，金乌翎红光大盛，照亮了整间石室，越明夷挥剑便要向石像劈去。
“叮铃铃！”
电光火石间，铃声在两人身后响起，越明夷动作一顿，转身将楚听雪挡在自己身后，剑尖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楚听雪从他肩后探出头去。
石室入口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灰袍、瘦高，面容被阴影遮去一半，露出一只眼和半张苍白的脸，他手里托着一只铜铃，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铃铛还在微微颤动，余音来回激荡。
那人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一次，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铃铛，又抬头看了看他们。
他又摇了一下。
铃声落，两个人没有像他预期中那样倒下。
那人表情变了，嘴角慢慢浮起一个说不清是笑还是哭的表情。
“你们没喝忘尘酒吗？”
楚听雪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碗入门仪式上的酒。
“你是什么人？”他问。
那人最后看了次手中的将铃铛，忽然把它往地上一扔，铃铛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铛”声。
“有意思，终于来了两个聪明的。”
他像越明夷摊摊手，看着还在发光的金乌翎，说：“把剑放下吧，你以为劈的是石像？你劈的是那些人的命，毁了道祖，所有捐灵过的弟子没准都会死。”
“你是谁？”
越明夷不为所动，剑尖仍然指着那人的方向，重复了一遍楚听雪的问题。
“别急别急。”
那人侧过身，走到供台旁边，伸手在道祖基座的一侧拧了一下，那里藏着一个不起眼的机关，被香灰和阴影藏的严严实实，只听“咔哒”一声，供台后方的墙面缓缓裂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一股湿湿的霉味从里边涌出来。
“我叫江度，”那人径直往里走了几步，停下来，回过脸，“跟不跟？”
楚听雪伸手戳了戳越明夷的后腰，越明夷身体僵了一下。
他踮脚凑到越明夷耳边，声音压的很低：“去看看。”
气息扫的耳边一痒，楚听雪大大咧咧做完这一套，像没事人一样跟了上去，越明夷垂下眼摸了摸耳朵，然后收起剑，他感觉自己的动作从来没有这么不利索过。
石阶往下没多远，铁门推开，是一个地下室。
密密麻麻的黑影挤在一起，楚听雪认出这东西了，和越明夷父母坟那边看到的东西一样，不过这里的有散的，也有团成巨大一团的。
他回头看越明夷，越明夷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神是空的。
“和我们先前遇到的黑影是一个东西。”他向越明夷解释着。
越明夷低头嗯了一声。
江度停下脚步，指着那些黑影说：“你们见过了？这些都是道祖的祭品。”
祭品？真恶心，天道又不是邪道，会要这些东西？
楚听雪忍不住问：“什么意思？”
江度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们，黑影做背景，衬的他也跟个鬼似的。
“为求庇佑，每月十五，会组织弟子捐灵，”江度指了指单独散开的那些，“这些是有修为的弟子的，三魂七魄，抽取一魂两魄，你们来了之后，见过那些有些呆滞的弟子没？捐灵之后，人就会变得像他们那样。”
他又指了指另外聚在一起的一团：“这些是想要跑，以及没有根骨的凡人的，抽取全部魂魄，人就没了……”
楚听雪想到外边那些栓尸体的红绳，骂了一句：“邪门歪道。”
“邪门歪道？倒也没错，”江度苦笑一下，“这些东西我悄悄放出去不少，不知道你们见到的是哪只？你们怎么处理了？是因为这个才来的通仙门吗？哦，昨天还跑了个灌了药的，不知道活着没……”
“解释一下你的目的。”
金乌翎架在江度的脖颈上。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师弟师弟师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