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褚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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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
领他们进门的中年人自称刘执事，第二天一早便来敲门，带他们去了一间偏厅。
刘执事指了指地上的蒲团，楚听雪和越明夷对视一眼，依言坐下，蒲团硬邦邦的，硌的膝盖不太舒服。
听着刘执事慢条斯理的讲起门规，无非是尊师重道、同门友爱那一套，只不过特意强调了一条，禁止乱走乱逛。
楚听雪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不让乱逛？他不是白来的，肯定是要到处看看。
“我门讲究一个‘诚’字，”见楚听雪心不在焉，刘执事拔高音调，拉回他的注意力，“心诚、身诚，诚于道祖，诚于奉献。”
呸，歪门邪道，楚听雪闭起眼偷偷翻了个白眼，道祖是什么东西，张大壮嘴里丑巴巴像天道的东西吗？
刘执事说着，从案上拿出一个酒壶和几个小杯，一字摆开，斟满。
“今天便是入门仪式，饮下此杯，便是自家人了。”他将酒杯递到两人面前。
酒液清澈，除了酒香，楚听雪闻不出别的什么味道，他迟疑地看着面前的杯子，久久不肯接过。
“呵呵，不过是本门自产的灵酒，你们二人不要嫌弃，”刘执事说着，自己拿了一杯，抬头便饮，杯口朝下，一滴不剩，“不强求，二位若有疑虑，山门敞开，来去自由。”
这一遭意料之外，楚听雪撇头看着越明夷的脸色，心想要是他拍案而起，自己立马跟团。
只见越明夷拿起酒杯，端在鼻前细细嗅闻，见他皱起眉头，楚听雪心中一紧，酒果然有问题？！
结果越明夷只是深深看了刘执事一眼，抬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呵呵呵呵，那小友你的意思是……？”见越明夷痛快饮下，刘执事将目光又放在楚听雪身上。
楚听雪心情七上八下的，男主觉得没问题，那应该是真的没问题吧。
“我自然……是喝的。”
楚听雪说完，也将酒液喝下，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有股怪味。
“嗯……”刘执事见他们都喝下，起身抖了抖袖子，背起手往外走，“你们二人既有修为，也不必跟着寻常弟子练功了，等十五那天，我带你们去道祖前证道。”
“证什么道？”楚听雪叫住他。
“天机不可泄露，见到道祖，你们自会知晓。”
脚步声远去，很快又进来两个弟子收拾杯子，呆呆愣愣的样子和守门的那俩如出一辙，看的楚听雪浑身难受。
他一撑地站起来，小腿有点麻，呲牙咧嘴的揉了揉。
“那酒真没问题？”压低着声音，他侧过头去问越明夷，“那你皱什么眉？”
“刘执事也喝了。”
这个理由显然不能说服楚听雪，他以为自己能听到个具体的一二三出来。
“不是吧？没准他提前吃了解药呢？”
“有解药便无事。”
“……你最好祈祷酒没问题，”楚听雪折服于男主奇怪的逻辑，“不然我再也不信你了。”
听见楚听雪说再也不信他，越明夷面上出现了一丝不快。
“师弟。”他开口叫住往外走的楚听雪。
“干嘛？”
“……无事。”
奇奇怪怪的，楚听雪嘀咕一句，没再多想。
天色还早，阳光寡淡，整个通仙门看起来都灰扑扑的，楚听雪惦记着张大壮说的那间暗室，他俩避着人，在附近转了又转。
能走的地方都走了。
几排房舍，门窗紧闭，从外头看什么也瞧不出来，按理来说收了那么多弟子，不知道圈到哪去了，他俩一个也没碰着。
后山有片林子倒是茂密，应该是张大壮打野味的地方，被篱笆拦着，隔一段就挂一个牌子，写着“禁止入内”。
楚听雪趴在篱笆上往里张望，除了树还是树，依旧什么也看不见。
“再晚点咱们翻进去看看？”
“嗯。”
一通转下来，除了又见到几个人机弟子，什么收获也没有，楚听雪讪讪地回了厢房。
难道就这么硬等到十五那天？天渐渐擦黑，楚听雪还惦记着那片林子，惶惶着要再出去一趟，越明夷过来拉住他。
“师弟。”
“你到底怎么了？今天一天都很奇怪。”
越明夷没回答，灵力无声无息地涌过来，等楚听雪反应过来时，越明夷的灵力已经将他完全裹挟。
楚听雪张嘴问他要干什么，耳朵却突然像灌了水，话语难成调，听自己发出的声音都模模糊糊的。
“嘘，莫怕，休息一下。”
连带的越明夷靠在他耳边说的，朦朦地也听不真切。
越明夷将他带到床边，把他放上去，躺下的那一刻，楚听雪感觉床上的身体不再是自己的，意识飘忽，像是一个局外人被关在壳子里，隔着玻璃感受这一切。
房梁在眼前被放到无限大，又倏的缩小，如此反复，是小时候发烧时经常有的感觉。
“越……”
好难受，灵魂像是要破体而出，那杯酒果然有问题……
越明夷放下他，回到自己的床上，也躺下，闭上了眼。
昏昏沉沉间，楚听雪感觉身下的床像打满泡沫的滑梯，滑了一下，他抽动一下，侧过了头，与“自己”脸贴脸。
“嗬！”
他猛地弹起来，身体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合着眼。
脱离了楚听雪的壳子，褚然感觉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往后踉跄了两步，脚底触感不对，凉飕飕的，他低头一看，脚丫子光裸着踩在地上，一条花花的沙滩裤垂在膝盖上方，上半身穿着一件松垮垮的纯棉白T。
搞什么……这不是他在家时候的穿搭吗……
他难以置信的又摸了摸头发。
短发。
穿越之后留了那么久的长发，都快习惯每天束发的麻烦了，现在摸到自己的短毛，居然觉得陌生。
他抖着手去探“楚听雪”的鼻息，还好，还有气，不然回不去就真成孤魂野鬼一个了。
微微松了口气，他站起来，余光扫过对面的床铺，越明夷安安静静躺在那里，但，床脚站着一个人。
越明夷。
没什么太大变化，只不过看起来更成熟稳重些，披散着头发，悄无声息的在那里，不知道盯着他看了多久了。
褚然浑身的血一下凉透了。
“果然，”见他注意到自己，越明夷忽的笑了，“果然，你不是他。”
褚然一个字也吐不出，下意识的一步步往后退，越明夷不紧不慢的步步紧逼，直到他退无可退，后背抵上墙角。
“你故意的？你知道酒有问题……”褚然终于挤出声音，“你疯了！”
越明夷在他面前站定，两人距离近的过分，褚然能清楚的看到他神情中那种病态的满足。
“嗯，”越明夷语气平淡，眼神却透出诡异的兴奋，“引魂草，离魄花，还有一些别的，配的不算高明。”
“那你喝？！”
“顺水推舟，我只是想求证心里一直的疑惑，”越明夷低头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短发移到身上的短衣短裤，又落回他的眼睛，“现在求到了。”
越明夷他居然用这种方法，就因为看不到灵体，为了验证他到底是谁，甚至不择手段的把自己也搭进去，一起引魂出体……
褚然指尖都是麻的，贴着墙面蹭了又蹭，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去。
疯子。
“你怕我？”越明夷皱着眉，像是真的不理解。
“你到底想干什么？”褚然声音都变了调，尾音发颤。
“你不是他。”越明夷又重复一遍。
“这很明显了，”褚然深吸一口气，不认也得认了，“你从古墟里就开始怀疑了吧。”
“不，从你第一次叫我师兄开始。”
第一次叫师兄？
是越明夷给他上药那次，原来从那么早，原来从一开始就……
“你扮他扮的一点也不像，”越明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太多东西，是那小人不屑去说，也不屑去做的。”
褚然茫然的看着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知道还要不要做无力的解释，甚至他不清楚越明夷到底想听什么。
越明夷指尖抚过褚然的脸庞，描着他的眉骨，顺着鼻梁往下，又沿着下颌滑到耳边，他耳垂上那个小小的穿孔处摩挲着。
“你叫什么？好像很了解我的事，看扮相不像此间人士，你从哪里来？”
褚然耳朵被他摸的发烫，偏了偏头，抿着嘴，没吭声，他不想说谎，但吐出实情无疑是另一个重磅炸弹，越明夷不一定接受的了。
“不说也行，”越明夷终于往后退了半步，“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
褚然怔住了，越明夷没有追问，更没有逼他，甚至没有露出不满的表情，只是默默给他让出了一片喘息的空间。
“……为什么？”褚然忍不住问。
“勉强问出的也只会是谎话，只要知道你就是你，便够了，”他顿了顿，“师弟。”
身后的墙早已被褚然的体温捂热。
他心里清楚，如果越明夷想知道，只要让他抓住一个可行的方法，他自会探出真相，就像今天一样。
“我……”他叹了口气，开口。
越明夷安静的等着他继续说。
褚然这个名字就挂在嘴边，只要张嘴就能吐出来，但是又有什么必要呢，褚然还是楚听雪都是一个代号而已，他瞒着的是比名字更沉重的事实。
“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
褚然说完垂下眼，不敢再看越明夷。
但他更希望，永远不会有这个机会，真相有时候不是礼物，而是快刀，直觉告诉他，到时候的情况绝不会像今天这样简单。
“好，师弟。”
越明夷在用这个称呼确认他的存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