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开始摆烂后》眠崽崽

14、你不和我一起？ 殿

　　殿外冷风灌进来，吹透楚听雪背后的汗。

　　逐出宗门就逐出宗门吧，反正早晚的事，还好越明夷的根骨保下来了。

　　宗主已经离开，围观的弟子渐渐散去，那对被明理镜揭穿的男女还在不停的喊冤，声音嘶哑，一遍遍重复：“我们是冤枉的，那镜子有问题。”

　　楚长老听的心烦，一挥手叫人将他们押走了。

　　楚听雪深吸一口气，朝越明夷走去，三根困龙钉已经拔出，他跪的那片地砖上，已经洇开了一小滩血。

　　他弯下腰去扶，手心一片湿热。

　　“你还好吧？”他低头问。

　　越明夷没说话，借着他的力道站起来，身形晃了一下，随即站稳。

　　楚听雪看着被轻轻推开的手，将掌心的血渍往外袍上随意一抹，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行吧，男主大人不需要同情。

　　钟和裕从殿外跑进来，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应晌欢，她人到近前，眼眶一下就红了，空荡荡的大殿，该走的都已经走掉，唯独余下两人狼狈的站在那里。

　　“对不起，要不是我引发的洪水……”她攥着拳头，“那个弟子也不会死，你们也不会……”

　　“打住！”楚听雪抬手制止她，“你这话逻辑题有问题，第一，洪水只是意外，第二，那弟子是被人扔下等死的。就算要怪，一是该怪他自己贪心不足，再是该怪那个两个见死不救的，你在这儿自我检讨什么？”

　　钟和裕被他这一串说的愣住，应晌欢在旁边噗的笑出声：“师妹，我就说吧，与你无关。”

　　楚听雪下意识看了眼越明夷，又恨铁不成钢的加了一句：“哦，也怪我，要是不凑这个热闹，什么事也不会有。”

　　结果话音刚落，两人目光交汇，只一下，越明夷转身就往外走。

　　看着他染血的衣衫，楚听雪咬了咬嘴唇，连忙跟上，走了两步又回头冲钟和裕两人摆手：“别哭了啊，回去好好养伤修炼，那可是好东西。应师兄，照顾好师妹啊。”

　　钟和裕站在原地，忽然想起什么，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追了两步又停下。

　　应晌欢开口：“你又干嘛？”

　　“我……”钟和裕张了张嘴，就憋出来一句，“算了，过了今晚我再去找他们。”

　　“行行行，祖宗，让他们回去收拾吧，”应晌欢拽着她袖子往回走，“你今天也别折腾了，跟我回去吃药。”

　　钟和裕被他拽着，还不忘回头张望：“你说他们会去哪儿啊？听雪师兄家在哪？越师兄会不会和他走？”

　　“不知道不知道。”

　　“你说楚长老会给他们安排去处吗？”

　　“安排也是给楚听雪安排，关越明夷什么事？”

　　“我觉得听雪师兄不会抛下越师兄……”

　　“姑奶奶，你消停会儿吧。”

　　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散在风里。

　　回寝舍的路上，楚听雪跟在越明夷身后半步，看着前边那个走的笔直的身影，心里直犯嘀咕。

　　刚被三根钉子扎穿了肩膀和丹田，血都还没止住，走起路来倒是一点也不晃悠，这人是铁打的吗？

　　“你慢点，”他忍不住开口，“又没人追。”

　　越明夷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但速度确实慢了下来。

　　楚听雪快走两步跟他并排，瞥见他袖口滴落的血，眉头皱了皱：“回去先上药。”

　　“嗯。”

　　“你那个药还有吗？就之前给我用的那个芙蓉玉肌液。”

　　“有。”

　　“那就行。”

　　简短的对话后，又是一阵沉默，想起刚在殿上宗主一抬手拔了钉子，这人连叫都没叫一声，换了自己，估计早喊的全宗门都听见了。

　　楚听雪侧头看他，越明夷目视前方，眉头微蹙。

　　哎，还在闹别扭。

　　算了，随男主怎么想自己吧，明天离开玉虚宗，两人各自飞，剧情能走就走，走不了拉倒，天道都没辙的东西，自己能有什么办法力挽狂澜？

　　推开寝舍的门，屋里还是早上楚听雪走时的样子，床铺乱糟糟的，被子团成一团。

　　越明夷已经解开外袍，褪去中衣。

　　三根钉子，三个血窟窿，周围的皮肉翻卷，看起来触目惊心。

　　楚听雪倒吸一口凉气，隔着衣服不觉得，现在亲眼见了，才知道困龙钉的威力。

　　“你这样还能坚持自己走回来？”他忍不住感叹。

　　越明夷没搭理，从自己柜子里拿出那瓶莹白瓷瓶，单手拨开瓶塞，就要往肩膀上到。

　　“等等等！”楚听雪赶紧拦住他，“你够得着啊，后头的洞你自己能上得了药？”

　　越明夷被他右耳上的血痣晃的动作一顿。

　　楚听雪趁机从他手里接过药瓶：“转过去，我给你上。”

　　越明夷看着他，没动。

　　“看什么看？”楚听雪晃了晃手里的药瓶，“之前你给我上药可没这么磨叽。”

　　越明夷垂下眼，转过身去。

　　楚听雪小心的将药汁倒在他肩上的洞上，药汁接触到伤口的瞬间，越明夷身体明显紧绷了一下。

　　“疼就说话，”楚听雪注意到，起了点恶劣的心思，一边用手涂抹均匀一边说，“我可以轻点。”

　　“……”

　　“行，你硬。”

　　楚听雪话虽这么说，手下的力道却又轻了几分，看着那些翻卷的皮肉慢慢愈合，心里暗暗惊叹这药的神奇。

　　等背面三个伤口都处理完，楚听雪转到正面，本想一起帮越明夷涂了，结果扫视了一下。

　　嗯……正面丹田位置实在是尴尬。

　　“好了，剩下的你自己来。”

　　说完他把药瓶塞回越明夷手里，出门打水洗手，手上沾满了血和药的混合物，黏黏糊糊的，不太舒服。

　　自打二人回到寝舍后，越明夷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谢谢。”

　　“额？”这两个字声音太轻，险些淹没在洗手时的水声里，楚听雪疑惑地回头看了屋里的越明夷一眼。

　　“谢谢你，师弟。”越明夷再次重复一遍。

　　“咳，不用谢……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师弟呢？”

　　“我……长老应该会给我安排好安身处，往后就，普普通通过日子呗，你天资好，做个散修肯定也能有作为，没准过几年就金丹了，到时候……”

　　“你不和我一起？”

　　“什么？我和你一起干什么？”

　　越明夷收回目光，说了句：“知道了。”

　　看着已经自己上好药，站在门口的越明夷，门框投下的阴影更凸显他眼下青黑，加上身上还有没擦掉的血迹，现在的男主是有血有肉的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不再是原著里轻飘飘的几篇文字……

　　楚听雪一下心又软了，临了又补了一句：“我不该拽你进古墟，往后你资源方面有什么紧缺的，尽管跟我说。”

　　越明夷倒是没说什么，楚听雪一咂摸，觉得自己这话像空口画大饼。

　　“要不……明天走的时候，你先和我一起？”

　　他说完就后悔了，现在在外边，又不是在古墟里，要是真有事，用个传讯灵石两人就能联系上了，什么叫“你先和我一起”？这话说的，好像他多舍不得男主一样，明明先前还盘算着各走各的路，结果一看到越明夷那个惨样子，嘴比脑子快，话顺着牙缝就溜出去了。

　　越明夷点了点头，转身回自己床边坐下。

　　楚听雪站在原地，尴尬的甩了甩手上的水渍，干咳一声：“那什么……带你认认地方，这样以后有事没事都欢迎来找我，再说有个落脚的地方给你养伤，先凑合一下，等伤好了你想走就走。”

　　“好。”

　　“……”

　　夜色渐深，两人收拾好行囊，各自躺回床上。

　　楚听雪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短短的时间，发生的事情比他过去二十多年加起来都精彩。

　　他侧头看向对面，越明夷背对他躺着，月光亮堂堂的从窗户照进来，在他的身上投了朦胧一层光，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楚听雪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天花板。

　　睡不着。

　　他又翻了个身。

　　还是睡不着。

　　“动来动去做什么？”越明夷的声音突然响起。

　　楚听雪下了一跳：“你没睡？”

　　“被你吵醒了。”

　　“……不好意思，”楚听雪卷了卷被子用腿夹住，“有点失眠。”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楚听雪探头一看，越明夷坐了起来，从床头拿起那本他一直再看的话本，走过来放在他枕边。

　　“看会儿书，困了再睡。”

　　楚听雪拿起那本书，借着月光翻了翻，封面花花绿绿的，配图是一个修士站在山巅俯瞰众生，书名每个字都描着金，土到不行。

　　他翻开第一页，看了几行，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越明夷再次开口。

　　“没什么，就是……”楚听雪忍着笑，“这主角的名字，居然叫赵日天？名字起的太没水平了吧。”

　　“师弟很有心得。”

　　“那是，我当初冖……当初看过不少这类型的话本，名字个个都比这个起的好。”

　　庆幸吧越明夷，没给你起名叫越日天、越良辰、越傲天之类的。

　　也庆幸自己没给炮灰起名叫楚二狗之类的。

　　楚听雪继续往下看，越看越觉得这书有毒，重生复仇、逆袭打脸、收后宫，情节无功无过，他不过多评价，就是个标准的套路文，却偏偏配上个特别浮夸的文笔，动不动就是“他的眼神让天地变色”、“他一怒，山河破碎”。

　　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吐槽，不得不说，这书确实有点催眠效果。

　　看了不过一刻，楚听雪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他把书合上放在枕边，含糊说了句：“明天还你。”

　　“嗯。”

　　越明夷转身面对楚听雪，外头起了风，吹的院中树木枝丫乱晃，月亮依旧亮堂堂，树枝的影子在楚听雪脸上晃动，一下又一下，让他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