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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水满则溢 “不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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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周青石的这副模样,沅芷心底并没有任何的波澜,他早就知道周青石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情绪性格随时随地都可以变化,或许从前待你极差,某一天也能对你露出笑脸。
况且,还是一个极其厌恶地下的人。
沅芷顺其自然地坐在周青石的身边,不过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周青石靠着身后的一棵大树,身姿悠闲,懒懒道:“沅首领,有时候不得不感慨世间之事无常,我们之间居然能够一天相安无事的坐在一棵树下聊天,而不是斗个你死我活。”
沅芷额上还有带队训练留下的汗珠,“未必是相安无事,我们能够平安坐在这里,不过都是因为某些限制罢了,如果这道禁锢解除,早就血流成河了。”
听他这么说,周青石哈哈大笑:“不亏是首领,一下就说到点子上了,也怪不得这些地下人如此追随你,这么久了,还没人动摇心思。”
“看来周部长很关心这个?”
“不不,我不过是问问而已,这可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打心底佩服你,你说,不如你考虑考虑,来镇海当个做事的,这样我们就不必终有一天血流成河,反而可以做同事。”
周青石不知是认真说的还是开玩笑。
不过沅芷并没有仔细去瞧他的表情,而是自顾自说道:“周部长这一生应该都很顺利吧,怕是没有遇到过什么大苦大难。”
周青石还真认真思考回想了一番,他出生的家庭虽说算不上大富大贵,却也衣食住行无忧,读书时成绩优异,一直名列前茅,因此,就算年少欺负同班同学,老师也不管不问。
后来进入部队,天资显著一路高升,甚至不需面试就可以直接进入镇海工作,而后来更是事业开春,从未有过跌跌拌拌。
“还可以,不过偶尔嘛,还是有些小挫折的。”周青石道。
沅芷扭过头,这才看了他一眼,道:“知道吗?人是不可能永远顺遂的,水倒的越满,溢得越多。”
周青石眯着眼,随后笑道:“您这是在暗示我些什么吗?”
“不。”沅芷道,“只是在提醒你,待人如待己,对待别人如何,最后都会反映在自己的身上的。”
周青石撑着身子,“您这是在指责我克扣物资了?”
清晨的阳光温和,温软地洒在天坑的每一个角落,坐在树荫之下甚至能感觉到片刻的凉意。
沅芷拂去额前的汗珠,实话实说,道:“镇海愿意资助地下,已经是慷慨大方,至于是多是少,都不重要,而克扣不克扣的,更是从来没有这一说法。”
周青石微微抬起下巴,从前,他只知沅芷身上的一二,而对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不知晓,多余的东西也是从下属的聊天和外界的传言中得知,而现如今这短短的对话,让他对沅芷这人有了些许改观。
“沅首领,假如当初你没有站出来为地下争取权利,而是隐匿起来生活,又或是真的来到镇海工作,怕在海伦娜是另一番议论的沸沸扬扬。”
沅芷站起身,拍拍屁股:“你也说是假如了,而且,我不会去走你口中的那条路,路有很多条,可你说的那条注定是与我相悖的,你和我更是。”
说完,他便回到队伍里去了。
周青石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心中一时思考的东西众多,他是一个喜欢看热闹的人,当然,如果能在热闹之中横插一脚更是爽快至极。
他留在地下除了镇海的命令之外,也是想要看看这地下到底能撑多久,可眼看半个月时间过去了,没有任何人想要改变追随沅芷的心,可见沅芷这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瞧着瞧着,周青石又想起刚刚的对话,正如沅芷所说,他这一生过得太顺了,可水满则溢,怕是前半生和后半身将形成极其强烈的对比。
在镇海共事的许多同事来了走,走了来,除了少许高官能久坐以外,多数人在贬职和升职中来回徘徊,而自己,在缉查部部长这个位置坐了近二十年,从未被人代替。
想得太多,才会悲观,周青石抖抖衣服起身,不再去想这些破烂事,而是朝自己的帐篷走去。
镜头内,视野从周青石的身上收回,落在远处的施工队身上。
由于角度问题,阳光刺得他看不清画面,生怕镜头的反光会引起注意,沈觉只好收回望远镜。
天宫在一旁道:“怎么样?”
沈觉道:“看样子,周青石没有要回地上的打算。”
这是沈觉监视周青石的第五天,可他脑中的画面还停在沅芷的身上,过去时日的那些担心终于消散一些,沅芷和地下城的百姓看着都没有任何事。
不过,这或许只是暂时的。
周青石并没有离开,这怕是守着自己呢,沈觉知道自己此刻也不是去到地下的好时机,只能默默等待机会。
两人趴在一处烂尾楼的窗台下,这是他们唯一能找到的观察天坑内情况的好去处了。
“地下的情况太复杂,镇海派去的施工队想要彻底清除内部的泥污,怕是还多需要些时间。”天宫道。
沈觉靠着身后冰凉的墙:“嗯,我刚刚看了,现在还围着地下城外部开始建设,而内里四通八达的,得等上一些日子了。”
天宫放下狙击枪,从口袋里掏了一根火腿肠,和沈觉两人一人一半啃了起来:“苍筤那边来消息,据说周青石的徒弟在外出活动,不过人手不足,可能要派周青石一个小队去增援,就是不知道周青石会不会去。”
“周青石的徒弟?”沈觉没听说过那样古怪脾气的人还有徒弟,“是谁?”
天宫将火腿肠包装袋丢进一旁的废石碓里,“白胧月,你应该见过的。”
这名字并不陌生,沈觉很快就想起来这人,他只知道白胧月是镇海的人,自然认识周青石,只是从未想过还有师徒关系这一说。
天宫又道:“你别看周青石这人不拿人当回事,偏偏对白胧月这人独一份厚爱,因此外界对于他们的传言也是议论众多,不过众人害怕周青石,这种口舌传的还是少。”
“假如周青石真的会被派去增援白胧月,这怕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沈觉道。
“是,因此我们得早做打算了。”天宫又道,“不过,周青石真的离开地下,就没人监管了,镇海不可能就这样放任地下城的,肯定会派新的管理者过来。”
沈觉正在想这个问题,他猜测:“镇海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不可能将那么多权重高的人分派出去,真的要派谁的话——”
“陈天漠!”
两人异口同声道。
沈觉皱眉,他和陈天漠有过一次交手,这人可比周青石来得更古怪孤僻:“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天宫道:“我倒觉得是一件好事,陈天漠待人疏远,而且做事独来独往讲规矩,下属没有不畏惧他的。”
沈觉不语,只能内心默默祈祷。
两人一整天就在这里交替着轮班观察情况,直到天黑之后,才沿着小路溜回诊所。
对于接纳两人在诊所这件事,程方梨没有丝毫的怨言,沈觉心中很是感激,毕竟这是一件冒着生命危险的事情。
而对于两人整日外出,程方梨也没过问过他们究竟是去做什么。
晚饭时,沈觉道:“过些时候,我们可能就不回来了。”
程方梨抬眼:“为什么?你们要去哪里?”
“接下来我们会有其他的事要做,而要做的事很危险,我们没法再将你牵连进来了,这次没有被抓只是运气好,下一次怕不是这样了。”沈觉郑重说道。
程方梨有些许担心:“你们要去做什么?”
沈觉不答:“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海伦娜,不仅是为地下,也是在为地上赢得更好的生活。”
他这些时日也知道了一些事情,镇海入侵地下,虽将这件丑事的矛头丢给了沈觉,可因为念时,也失去了和地下维持长久的合作关系。
也就是说,现在的粮食供应断开了。
虽然河水没有冲垮天坑,粮食作物依旧生长完好,可人民要休息,要有生活保障,还需要分割出一片空地驻扎,人们的精力无法像从前那样,因此生产水平也下降了部分。
镇海派了施工队去帮助清理地下城,可人手根本不够,而且也不上心,不过是假模假样的做个样子,地下城分派了一部分人手出去加入施工队,保证效率提高。
现在,地下人民对于发生的这一切没有任何怨言,他们愿意像过去那样守护家园,重新创造生机,可地上人却坐不住了。
镇海提高的粮食售卖的价格,也切断了一批粮食的出售,这引发了下层人民的不满。
现在,就看镇海该怎么做了。
晚饭后,天宫负责洗碗,沈觉在一旁收拾诊所的垃圾。
天宫瞧他一眼,道:“苍筤问我,需不需要给我增加一些人手,如果真打算杀周青石,他觉得我们没有任何胜利的机会,他打算派七过来协助。”
闻言,沈觉停顿了一下,道:“不用了,七应当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他似乎也知道沈觉会拒绝,便不再多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