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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会觉得，不太礼貌吗 这里没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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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一部剧怎么也该戏份平衡吧，没道理女角色那么多戏男角色就这么一点啊。”
“季导也不是我事多，女一戏份多也就算了，这女三女四都比男一戏多就不太合理了吧……”
孟倾鼻息微动，准确概括：“想加戏。”
罗峰一下就火了，这帽子扣下来他还要不要混了。
“孟倾你怎么说话呢，我说的不对吗，这剧里全是女角色……”
季宣歪了歪头，轻笑了声，“我说，”
男声戛然而止。
季宣风轻云淡，“第一，没记错的话，原著就是围绕女性成长展开的，不拍女人拍什么？”
“第二，作者老师就在这里，你的意思是，要当着作者的面，改作者的书，是吗？”
“第三，你是在质疑我选剧本的眼光，还是在质疑我作为导演的实力？”
季宣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该拍什么，该拍多少，我看起来很傻？”
“你要是不满意，可以另谋高就。”
季宣笑出了声，“随时。”
“不不不，季导，”罗峰一下就慌了，他没想到季宣会这么维护作者，“我不是这个意思。”
秦奉淡定回言：“那是什么意思，要我给你做配的意思？”
还俏皮的眨了下眼睛，“是吗？“
“不不不不不，不是不是。”罗峰更慌了。
给他八个胆子他也不敢让影后做配啊。
秦奉扬了下唇，给路盈递了个眼神。
路盈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好了很多，但眼尾比刚才更红了一点：“我再说一遍，他能受到市场的认可就已经证明这个角色足够立体，所以不要借着提建议对他说三道四。”
“他就是他，会有人喜欢他，也会有人讨厌他，这都是他，没什么好改的，也没什么应该删的。”
“这是我的角色，没有人会比我更懂他，如果不能接受，季导也说过了，随时可以离开。”
不短不长的一番话，把小姑娘脸憋得通红。
孟倾心里舒了一口气，但是面上没变，进步了。
“我个人认为，演员的本职工作是演好角色，而不是创作角色，如果你倾向于后者，可以转行当作家。”
“剧组在这里是为角色选演员，而不是为演员选角色，如果你想要，可以自己定制，而不是在这里要求原著作者接受你的改动。”
“这只能说明，你不尊重集体，也不尊重角色。”
孟倾用一个推眼镜的动作收尾。
路盈在心里给孟医生鼓掌。
秦奉抬了抬脚尖。
季宣用目光点了她一下，表示赞赏。然后看着罗峰几个人像憋了一口气去旁边说话。
食指指腹点了下胳膊，迈腿悠过来，又用脚勾了两个凳子过来，眼神示意“坐”。
缓声开口：“抱歉啊，换人的话大概率不行，毕竟没两个月剧就拍完了。”
季宣觉得这事对不起路盈，当初她坚持让作者来当编剧，承诺说剧本决定权在作者手里，人家才答应改编的，现在又让人家忍忍，要搁她身上早发火了。
“但是你要是觉得膈应我就尽量让你俩避开，毕竟没两个月剧就拍完了。”
说完就想咬舌头，她神经病啊一模一样的话说两遍。
但是路盈笑出声来，不对，不知道是哭是笑。
从她们坐下来路盈就开始红眼眶，红眼珠，红鼻头，然后嘴角往下一撇，顺理成章开始抽抽嗒嗒。
孟倾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熟练递纸巾，听路盈带着哭腔说“谢谢”。
路盈这个人就是这样，平时乐呵呵的，没见过什么冲突的场面，其实碰上了也不怕事，但是吧，一旦平静下来就会委屈，有人陪的时候更甚，一个人的时候还能把眼泪收回去，只要有人陪着或者有人安慰她，绝对会哭的稀里哗啦的，停都停不下来的那种。
但是把季宣吓着了，她喉咙滚了一下，用眼神询问孟倾。
她以为路盈因为在她这受了委屈气哭了。
孟倾给她一个眼神让她安心：正常操作。
季宣刚松了口气，耳边传来一道轻的可以忽视的气息。
身子往后仰了仰，眯着眼看秦奉，一字一顿：“你，笑，了？”
秦奉淡定的像是没做过：“没笑。”
“你笑什么。”
“没笑。”
“……”
“你绝对笑了。”
“那就笑了。”
“……”
季宣这个时候忽然很想工作，突然觉得罗峰也不是那么招人烦了，因为更招人烦的在她旁边。
上方传来一道男声：“那个，季导……”
是罗峰和经纪人。
季宣好整以暇，“想好了？”
“是，我还是觉得按原作演比较合理，刚才…不好意思啊，耽误时间了。”
“没了？”
见对方愣住，季宣轻嗤一声，“你是该只给我道歉吗？”
果然，男人脸上露出了为难，开口也有点犹豫，“这…没必要吧。”
经纪人也同意，“是啊是啊，一点小摩擦嘛，大家也没什么损失，是吧季导？”
季宣没说话，漫不经心的抻了抻袖口。
等了两三秒，“那就不用浪费时间了，考虑考虑违约赔偿吧。”
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笑着开口，“两位应该还记得签约的时候怎么跟我说的吧，还是说，当我失忆了？”
两人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没有没有，当…当然记得。”
记得发了人物小传才得来的试镜机会，记得翻透的剧本才让选角导演多加青睐，记得不破坏人物内核的亲口承诺，甚至写进了签约协议。
季宣将两人的表情变化收尽眼底，“想起来了？”
经纪人堆起笑，“季导，要不这样，晚饭我们请剧组吃怎么样，就当给大家赔礼道歉了，刚才的不愉快就当作没发生过……”
“只有真的没发生过，才能当作没发生过。”
季宣偏头看她，眸子慢慢暗下来。
秦奉不紧不慢，继续开口，“如果没发生过，一切都不会有变化，可是现在心情变了，时间消耗过了，事情发生了，就不会是没发生过。你要当作没发生过，只不过是觉得发生过的代价比较重而已。”
“这里没有人缺这一句道歉，但不该有人少这一句道歉。”
最后的话尾，秦奉还是挂着笑的，温柔的云淡风轻。
季宣忽然就觉得，她好像没有想象的那么了解秦奉。
然后，水到渠成，罗峰两个人很艰难地轮流向四个人道歉。
两个人走开之后，路盈激动的向几个人道谢。
季宣觉得有点好笑，不自觉地偏开了头，孟倾紧随其后。
孟倾的戏份要晚一点，季宣就先和秦奉去片场。
“刚才这是……”
“嗯？”
季宣一次性说完：“这是你第一次打断别人说话吧？”
“是。”
秦奉斟酌开口：“你会觉得，不太礼貌吗？”
季宣插在口袋里的手指蜷了一下，不太拿得准。
“你会觉得”用的很好，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觉得说话的人并不太在意行为本身礼不礼貌，但是会很在意对方觉得礼不礼貌。
“不会。“
季宣其实想问她，是不是发生过什么，是不是有什么必须要受的委屈，才会说得出刚才的话，甚至本能到宁愿打断别人的话也要争辩一句。但她现在已经理不清太多事情了，就没问出口，只加快了脚步想迎着冷风清醒一下。
孟倾和路盈也没坐太久。
孟倾知道路盈来情绪的时候需要一个人冷静下来，就没说话，只安静地递纸巾，等抽噎声慢慢变小，才抬头看她。
眼睛还是红红的，鼻子也是，脸上倒是好了很多，没有刚才气的通红，声音因为哭的久了也有点闷。
孟倾看的心里有点软，又有点愧疚，“下次给你带湿巾，擦眼睛不会那么疼。”
“我没关系，谁也不会想到发生这种事的，有纸巾就很好了。”
孟倾眉眼弯了一下，“现在还有人出门不带纸巾的吗？”
路盈也笑，“有啊，怎么没有，我就经常忘记。”
孟倾边起身边问，“那需要用的时候怎么办？就地买？”
她弯下腰，把手臂横着递到路盈面前。路盈不理解的看了她一眼。
“我猜，你应该不太放心完全交给别人了，要不要去片场看看？”
路盈眼睛亮了一下，扶着她的手臂起身，随口问：“那你怎么不直接伸手？”
“我喜欢女生，伸手不太好。”
孟倾目不斜视，“会介意吗？”
“啊？啊我不介意，不介意。”
路盈其实有点懵，但她反应过来觉得有点像恐同的，又开始找补：“那个，我不是说觉得这类人怎么样啊，我觉得挺正常的吧，我之前还刷到过性取向是遗传的来着。”
“你这个习惯就不错，感觉还挺有分寸感的，我觉得喜欢同性还和同性很亲密的就不太好…”
说的语无伦次的，路盈正找话往下顺，就看到孟倾嘴角弯了一下，“你笑了啊…”
孟倾肯定了，“嗯，很紧张？”
“也…也没有吧。”
声音越说越小。
孟倾又笑了。
正好也到片场了。季宣回过头来看见两个人挑了下眉，“这么早过来？”
又看见路盈泛着红的脸，犹豫地小声问孟倾：“路老师还生气啊？”
孟倾鼻翼动了下，笑意扩开，“不是生气。”
一旁的秦奉也看了过来。
“可能是热的。”
“？”
季宣看一眼淡笑的孟倾，看一眼踢石子的路盈，看一眼了然的秦奉，又看一眼头顶上的阴云。
都打什么哑谜。
莫名其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