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请求 来自会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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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泛起浅青，夜色尚未褪尽。
夏栀几乎睁眼到天亮，药意昏沉，抵不过心底沉涩，一闭眼，昨夜的声响与灼烫便缠上来，洗不尽，散不开。
她缓缓起身，洗漱更衣。镜中人面色泛白，右颊淡红微肿，眉骨上也晕开浅红痕迹。她看了一眼，移开目光。
收拾好书包，轻手轻脚出门。客厅狼藉，酒气未散，母亲仍蜷在沙发沉睡。她没停留，安静离开。
晨风湿凉，拂过脸颊时，那片红肿带着钝钝的紧涩。
时间尚早，距七点十分早读还有二十多分钟，路上已有学生三三两两地走。她独自走在边上，耳机隔绝人声，垂着眼，周身裹着一层淡冷。
进教室时，班里已来了大半人。
几道目光落过来，又飞快移开，细碎议论压得很低。
“她脸上怎么了……红红的。”
“像是肿了，眉骨那里也有。”
“别问了，小心点，她家……”
学生会执勤的同学看见，也只装作没留意。
夏栀没说话，径直走到座位。
温棠早已坐在那里，课本摊开，听见脚步声抬眼。
目光一触到她脸上的红痕，指尖猛地一顿，墨珠在纸上晕开一点。
眉峰轻轻蹙起，长睫飞快一颤，视线停了瞬，又慢慢收回，落在纸面，却久久没有落笔。指尖在桌下轻轻蜷了蜷，指节泛出一点淡白。
夏栀坐下，把书包塞进桌篮，伏在桌上闭眼睡去。脊背绷得很直，没有一点松懈。
温棠没出声，只轻轻拉过一点窗帘，挡住直射的光，又微微侧身，替她挡去旁人的视线。
一整个早读，安静无声。
上午的课过得很静，没人多问，也没人敢上前。
中午食堂人很多。
林岁岁一进来就四处望，看见人便快步走过来，伸手轻轻拉了拉夏栀的胳膊，又回头朝身后招招手。李煜程和身后跟着的温棠也走了过来。
“一起吃吧，我占好位置了。”
四人一同走到餐桌旁坐下。
林岁岁刚坐下，目光一抬，清清楚楚看见夏栀脸颊那片淡红微肿，眉骨上的浅痕也格外清晰。
她脸上的笑一下子收得干干净净，眉头猛地皱紧，嘴角绷得笔直，语气压得低、沉、又急，是明显的怒意，却刻意压着音量，怕引来旁人目光。
“你脸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妈又对你动手了？”
夏栀垂着眼，指尖轻轻顿了顿，语气平淡：
“没事。”
“这叫没事？你都这样了。”
林岁岁立刻接话，火气压在喉咙里，又急又无奈，盯着她脸上的痕迹，语气沉得厉害，却放轻声音，不吵不闹。
顿了顿，她实在憋不住，又低低补了一句，又气又心疼：
“一到你家的事，你怎么就这么怂啊？”
夏栀没再应声，低头慢慢吃饭，不再开口。
林岁岁抿紧唇，指尖攥了攥筷子，胸口微微起伏，明显气得不轻，却知道不能逼问，只能硬生生按着火气，闷头吃饭。
李煜程在旁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她别再追问。
温棠坐在一侧，安安静静，筷子停在半空许久没动。
视线轻轻落在夏栀脸上，目光很静，却沉得厉害。指尖极轻地蜷起，又缓缓松开，一言不发。
吃完回教室，便是午自习。室内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过了片刻，门被轻轻推开，班主任王勇走了进来。
他是数学老师，性子较真、管得细、抓纪律一刻不停，学生私下都叫他永动机。
他在讲台前站了片刻，目光缓缓落在夏栀身上，沉默几秒，才缓步走过去，俯身，声音放得很低：
“夏栀，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夏栀缓缓抬眼，神色平淡，没什么波澜，轻轻站起身，跟着他出去。
办公室里人不多，只有两三个老师趴在桌上小憩，动静很轻，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茶水味。
王勇拉过一把椅子，示意她坐下，自己也拉过椅子在对面坐下，指尖轻轻扣了扣桌面，神态严肃却不严厉，带着几分认真。
“脸上的伤，我看得出来，不是磕碰。”
他语气沉缓，一字一句都很稳：
“你不用怕，也不用瞒。家里的事，不该全压在你一个人身上。”
“你这个年纪，读书、安稳过日子就够了，不用硬扛着不属于你的委屈。老师能帮的，都会帮。”
夏栀垂着眼，长睫盖住眼底情绪，沉默很久，语气平静：
“我没事，老师。”
王勇看着她，轻叹一声，没再逼问：
“我不逼你说，但你记住，有事随时来找我，别憋着。回去吧。”
夏栀轻点下头，起身轻轻走了出去。
他望着夏栀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顿了顿，起身走到教室门口，朝里轻声道：
“温棠，来一下。”
夏栀回到教室，走到温棠桌边，微微俯身，语气平淡清晰：
“王老师让你过去。”
说完便回到自己座位，低头翻开作业本，安静写题，没再说话。
温棠合上笔，起身往办公室走去。
王勇见她进来，指了指椅子：
“坐。”
等温棠坐好，他才缓缓开口：
“你跟夏栀同桌这么久，你觉得她这个人怎么样？”
温棠垂眸，安静片刻道：
“有些孤僻，但人不错。”
王勇点点头，神色郑重了几分：
“她家里情况不太好，性子又闷，受了委屈也不说。你稳重、细心，又是班长、学生会的，我放心。你平时多留意一点，不用刻意打探，也别让她觉得被特殊对待，多关照她一些。有不对劲，及时跟我说。”
温棠轻轻颔首：
“我知道了，老师。”
“多顾着她点。”
“好。”
她起身离开，走回教室的脚步，比平时慢了些许。
很快到下午体育课，天气闷热，阳光晒在操场上，带着燥人的暖意。
体育老师是个身形干瘦头顶一撮黄毛的小老头，哨子一吹，嗓门清亮：
“女生八百，男生一千，这是要记期末成绩嘞，可不得敷衍哦。”
女生们低声叫苦，男生更是愁眉不展，说是一千米比女生多一圈，个个不情愿。
众人陆续往旁边长椅走，纷纷把外套放在椅上。
夏栀站在原地，一步未动，也没有脱衣的意思，依旧穿着长袖校服，袖口扣得严实，可下身却是校服短裤。
温棠站在不远处，目光轻轻落过去，眉峰微蹙，视线在她紧扣的袖口上顿了顿————停了很久。
哨声一响，似万马奔腾。
夏栀步子稳，节奏快，很快便领先众人，稳稳跑在第一。额发被汗打湿，脸颊泛着薄红，明明热得冒汗，长袖依旧裹得紧实，没有松开半分。
温棠跑在中段，目光始终锁在她身上，未曾移开。
眉峰微蹙，视线落在她紧贴手臂的衣料上，脚步微顿，呼吸乱了一拍。
冲过终点，夏栀走到树荫下喘气。
温棠走过去，递过一瓶水，动作轻缓，一言不发，只指尖微微顿了顿。
夏栀愣了愣，抬头看向温棠，目光交汇，只是一瞬，夏栀就躲闪开来，可还是接过了水，低声道了句谢。
晚自习间，声息微敛。
夏栀大半节课都趴在桌上，脸色苍白，精神倦怠。
温棠坐在一旁，偶尔侧眸看一眼，从不打扰。坐姿很稳，落笔很轻，连翻书都尽量不发出声响。
九点四十分，晚自习下课铃准时划破夜色。
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收拾书包、说笑打闹，人声鼎沸。
夏栀抓起书包，起身就走，脚步很快，一如往常，打算独自离开。
刚走两步，手腕被极轻地碰了一下。
她顿住脚步，回头望去。
温棠站在身后，书包背得端正，长睫轻垂，神色沉静，只是垂眼时，睫毛轻轻颤了颤。
人来人往，喧闹嘈杂。
她抬眼，目光轻轻落在夏栀脸上，声音轻而稳，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要不一起回家吧。”
打进展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请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