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向春天》轻尘hope

10、升温 感情升温了

　　周一清晨，风里已浸了浅淡秋凉。
　　温棠行至校门口，脚步无端缓了几分。她立在门侧，目光在人潮里轻扫一圈，又静静落回原处。
　　而后，便看见了那人。
　　夏栀自街角缓步而来，书包垂在肩头，步调疏淡，周身依旧裹着一层凉寂的静气。
　　温棠立在原地，未动，只静静望着她走近。
　　夏栀抬眼，目光轻落，与她遥遥一碰。
　　三两步的距离，无声，无息。
　　温棠睫羽微垂，转身入校。夏栀缀在她身后，不远不近，恰好能望见她发顶的距离。
　　一整个上午，两人未曾说过一句话。
　　可温棠知道身后有人。夏栀也知道，身前那人，心知肚明。
　　正午食堂人声喧嚷，餐盘碰撞的轻响漫在空气里。林岁岁端着餐盘快步走来，挨着温棠坐下，□□慢吞吞跟在身后，垂头扒饭。
　　林岁岁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笑意狡黠：
　　“你们俩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温棠执筷的指尖微顿，声线平缓：
　　“平日也是如此。”
　　“平日是平日，今日是今日。”林岁岁身子前倾，眼尾弯着，“是不是有小秘密，瞒着我和建国。”
　　□□抬眼，慢悠悠插了一句：
　　“人家的事，与你何干。”
　　林岁岁横他一眼，不再多言。
　　夏栀垂眸用餐，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温棠亦静，只是耳尖，漫开一层极浅的淡红，淡得几乎看不见。
　　课间日光斜斜落进窗内，纸页泛着暖光。
　　温棠自书包取出薄荷糖，指尖捏起一颗，稍作停顿，轻轻放在夏栀桌角。
　　指尖刚离，夏栀便抬眼，目光轻扫过她。
　　温棠未语，回身伏案看书，脊背挺得端正。
　　夏栀望着桌角那颗糖，静看两秒，指尖拾起，拆去糖纸，含入唇间。
　　清冽凉意漫开，她伏在桌面，侧脸埋进臂弯，不再看任何人。
　　只是肩线，比先前，软了几分。
　　晚自习散场，夜色漫上街面，路灯将两道身影拉得绵长。
　　晚风微凉，叶影轻晃，整条路都浸在沉缓的静里。
　　行至岔口，温棠忽然驻足。
　　夏栀亦停步。
　　沉默漫开，风卷着细碎声响掠过耳畔。
　　温棠声线轻浅，混在风里：
　　“你平日，几点歇息。”
　　夏栀抬眼望她，语气平淡：
　　“十一点。何事。”
　　温棠轻轻摇头：
　　“无事，只是问问。”
　　她转身往左而行，行出数步，身后忽然飘来一句清淡的话：
　　“十一点后，不必发消息。”
　　温棠脚步微顿，回身望去。
　　夏栀已转身走入夜色，背影疏淡，渐渐隐入灯影里。
　　她立在原地，静望片刻，唇角极轻、极浅地弯了一弯，转瞬便敛去。
　　夜里十点四十分，温棠合上习题册，拿起手机。
　　聊天框仍停在周六那句“你好”，空白安静。
　　她指尖悬在输入框，敲下字句，删去，再敲，再删。
　　最终只发出一句试探。
　　等待的时间被拉得漫长，一分一秒，都清晰可感。
　　屏幕始终沉寂，没有动静，没有回响。
　　她将手机放下，片刻又拿起，拿起，又放下，反复数次，终究只是静将手机倒扣桌面，不再触碰。
　　同一时刻，夏栀漫步街头，漫无目的。
　　路过青槐街，烟火气漫涌，人声熙攘。她立在街对面，静望片刻，目光落处，不是摊贩，不是人群，只是无端想起，某日傍晚，那人立在灯下，睫羽轻颤的模样。
　　手机安安静静躺在口袋里，她自始至终，未曾拿出。
　　夜色渐深，晚风更凉。
　　温棠端坐桌前，指尖落在输入框，想再发一句，却终究停住。
　　字句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最终一片空白。
　　她将手机置于枕边，躺下身，望着天花板出神。
　　隔上片刻，便忍不住拿起来看一眼，依旧是空寂。
　　夏栀的夜里，依旧是一碗冷透的泡面。
　　电视声响空旷，整间屋子，只有她一人气息。
　　吃到中途，她取出手机，红点亮起，点开便是那句干净的问候，末尾缀着一个温顺的浅笑表情。
　　她望着那表情，静看许久。
　　指尖落在输入框，敲下一字，删去，再敲，再删，反反复复，最终一个字都未曾发出。
　　周日天光更盛，窗外晴好，云淡风轻。
　　温棠伏案温习，母亲出门后，屋内终于只剩她一人。
　　她起身行至门边，指尖轻搭门把，稍顿，又缓缓松开。
　　想出门，想上街，想再走一遍青槐街，可她不能。
　　规矩刻入骨血，半步都越不得。
　　只能回身坐回床边，望着窗外晴好日光，安安静静，等一场没有尽头的回响。
　　夏栀行至便利店，货架上薄荷糖整齐排列，蓝白干净。她脚步微顿，伸手取过一盒，塞入衣袋，指尖触到微凉盒面，无端想起课堂上，那人推糖过来的模样。
　　她取出手机，屏幕依旧沉寂。
　　指尖微动，想敲下什么，终究收回手，将手机塞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周末将尽，夜色漫上来。
　　温棠整理书包，书本一一归位，拉合拉链，规整妥帖。
　　她拿起手机，最后看一眼，依旧是空。
　　唇角微弯，浅淡又无奈，转瞬便隐去。
　　没关系，明日，便能见到了。
　　夏栀整理书包时，将那盒薄荷糖轻轻放入衣袋。
　　手机放在桌角，她拿起，点开聊天框，敲下“明日见”，删去，敲下“周一见”，又删去。
　　良久，指尖松开，将手机塞入口袋，关灯入眠。
　　周一清晨，天光清浅，晨风微凉。
　　温棠行得极缓，夏栀亦缓步而来，两人朝着同一方向，各自独行。
　　校门口人潮渐涌，语声细碎。
　　温棠垂着头，快步前行，不愿与人目光相接。
　　忽然一道清寂目光落来，她无端一顿，抬眼望去。
　　夏栀立在不远处，静静望着她。
　　她唇瓣微动，想说什么，终究一个字都未曾出口。
　　母亲的叮嘱，没收的手机，未回的消息，层层叠叠压在心头，让她无处可躲。
　　她再度垂眼，转身快步入校，未曾再回头望一眼。
　　夏栀立在原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静看许久。
　　没有追赶，没有呼唤，只是安安静静站着，站到那道背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口，才缓缓抬步，走入人群。
　　日光晴好，暖光遍洒周身，却半点都透不进心底。
　　这一日极短，短到只够一次低头，一次转身。
　　这一日极长，长到够她把两日空白，一遍一遍，反复回想。
　　风知道，晨光知道，那些刚刚落定的软与盼，那些无人知晓的心动，还没来得及站稳，便被轻轻推开，散在风里，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