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几万里［ABO］》一粒许愿星

48、勿忘我11 真心话，太

　　贺蔚风在岛上住了快三天了。

　　三天里，他像是把这里当成了度假村，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在院子里晒太阳，逗Niko，偶尔调戏一下夜未央，日子过得惬意得很。

　　时佑宁终于忍不住了。

　　第四天早上，他在餐厅里堵住了正在吃早餐的贺蔚风，开门见山：“你还要在我这里待多久？”

　　贺蔚风咬着一块吐司，抬起头，脸上挂着那种欠揍的笑，“干嘛，我怎么就没见你了，就想跟你多待一会儿不行吗？”

　　时佑宁看着他，没说话。

　　贺蔚风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干咳一声，把吐司咽下去，“好好好，我知道你嫌我烦，这样，今天陪你玩一天，明天我就走，行了吧？”

　　他挥了挥手，把正在角落里充电的Cloud叫过来，“正好，我们五个人一起打牌吧？”

　　夜未央正好从楼梯上下来，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五个人？”

　　贺蔚风点点头，拍了拍Cloud圆圆的脑袋，“对啊，机器人也是人。”

　　Cloud的眼睛亮起来，发出那种机械的、又带着点欢快的声音：“是的！Cloud也是人！Cloud会打牌哦，还会讲段子，少爷，你需要我给你讲一个吗？”

　　夜未央：“……”

　　时佑宁揉了揉眉心，想说点什么，但看到贺蔚风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随你吧。”

　　于是，一个奇怪的牌局就这么开始了。

　　客厅的茶几被清空，五个人围坐成一圈——时佑宁，陈梧，夜未央，贺蔚风，还有一台白色的机器人。

　　落地窗开着，海风涌进来，带着咸涩的气息和若有若无的花香，Niko趴在她的玻璃柜旁边，偶尔抬起头看一眼，然后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贺蔚风洗着牌，动作熟练得很，“玩什么？Uknow会吗？”

　　“会。”时佑宁说。

　　夜未央点点头，“我也会。”

　　陈梧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Cloud举起它的机械手臂，“Cloud也会！Cloud的数据库里有完整的Uknow规则！”

　　“行，那就Uknow。”贺蔚风开始发牌。

　　游戏开始了。

　　贺蔚风是个话痨，一边打牌一边嘴不停，吵闹程度可以跟Cloud媲美了，夜未央被他吵得头疼，但又忍不住笑。

　　时佑宁打牌很安静，只是偶尔抬眼看一下牌局，他的腿已经好多了，可以自己从轮椅上挪到沙发上，只是保持着一个姿势久了还是会有些不适。

　　陈梧坐在时佑宁的对面，打牌也很安静，他出牌很慢，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看什么别的东西。

　　Cloud是最认真的那个，它每出一张牌都要报出牌面，然后配上各种电子音效，有时候还会说一句“好牌！”或者“糟糕了！”，逗得夜未央直笑。

　　“小夜，该你了。”贺蔚风忽然说。

　　夜未央愣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小夜啊，”贺蔚风理所当然地说，“怎么了，不好听吗？”

　　夜未央的耳朵红了红，“谁让你这么叫的……”

　　“那叫你什么？未央？央央？”贺蔚风笑得一脸无辜，“我觉得小夜挺顺口的。”

　　时佑宁在旁边淡淡开口：“他就这个德行，以前上学的时候第一次加上联系方式就叫我‘宁宁’了。”

　　贺蔚风哈哈大笑，“那不是看宗聿这么叫你，我就跟着叫了嘛。”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时佑宁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手里的牌上，没有说话。

　　夜未央看了看时佑宁，又看了看贺蔚风，不知道该说什么，Cloud在旁边眨着它的电子眼。

　　陈梧坐在对面，很安静，像是没听到那句话一样。

　　贺蔚风也意识到了什么，干咳一声，想要岔开话题，时佑宁却忽然开口了。

　　“宗聿……”他顿了顿，声音很轻，“他过得怎么样？”

　　贺蔚风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陈梧。

　　陈梧还是那副表情，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牌，像是没在听。

　　贺蔚风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就那样吧，他现在被他父亲管得很严，我听到的小道消息是——之后可能会和Omega联姻。”

　　他看着时佑宁，又补了一句：“当然，跟你是不可能了。”

　　时佑宁没说话。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牌，那些彩色的数字在眼前晃动，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过了很久，他才“嗯”了一声，然后出了一张牌。

　　游戏继续。

　　第一局结束得很快。

　　输的人是陈梧。

　　Cloud“开心”地宣布：“小梧输了呢，小梧现在要接受惩罚，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陈梧抬起头，看了时佑宁一眼，又移开。

　　“真心话吧。”

　　Cloud的电子眼转了一圈，发出“滴滴”的声音：“好的！Cloud正在从游玩程序里抽取问题……抽取完成！”

　　它清了清不存在的嗓子，用一种正经的、又带着点可爱的声音问道：“请问小梧同学，学生时代做过觉得很后悔的事情是什么？”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夜未央眨了眨眼，贺蔚风挑了挑眉，Cloud等着答案。

　　时佑宁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牌，像是没什么兴趣。

　　陈梧沉默了很久。

　　久到夜未央以为他不想回答了，久到贺蔚风想说“要不换一个”，他才开口。

　　“学生时代……”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最后悔的事情，是把一颗真心打碎了。”

　　时佑宁的手指动了动。

　　陈梧没有看他，只是继续说着，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那时候我是个矛盾的人，一方面觉得那些有钱少爷傲慢恶劣，对待别人没有一颗真心，一方面……我很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那个人。”

　　“其实他很好，好到我连靠近都觉得是奢望，他曾经没有看不起我，反而会来我打工的地方买一杯奶茶‘帮衬’我，还会在别人对我出言不逊的时候为我说话。”

　　“传出不好的传闻，他会挺身而出，站在我的面前，主动揽下责任。”

　　“……他曾站在我面前，笑着跟我说——‘陈梧，我真的很喜欢你’，但我那时候太混蛋了，我说……”

　　他顿了顿。

　　“我说了很过分的话。”

　　海风从窗户涌进来，吹动窗帘，发出细碎的声响，Niko在角落里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转身就离开了。”

　　“时至今日，我还是很后悔，为什么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哪怕只有一眼。”

　　“我说他很烦。”陈梧说，“听到我这么说，他像个孩子一样无措，我真的很后悔……我说了那样的话。”

　　“后来呢？”Cloud问，它的电子音里居然带着一点人性化的情绪。

　　“后来他出了车祸。”陈梧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我们分开了很长一段时间，久到我以为再也不会和他见面了，但命运还是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了他一段时间，但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Cloud的电子眼闪烁了几下，忽然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小梧好可怜……呜呜呜……”它抬起机械手臂，做出一个擦眼泪的动作，“小梧是已经决定要弥补了吗？”

　　陈梧点点头。

　　“是的。”

　　Cloud走过去，伸出它的机械手臂，轻轻地、笨拙地拍了拍陈梧的肩膀。

　　“小梧以前也是很坚强的人呢，”它的电子音软软的，像是一个真正的朋友在说话，“长大了要幸福哦。”

　　客厅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贺蔚风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不是滋味，他站起身，走过去，敲了一下Cloud的脑瓜，“行了，你别煽情了，”他扯出一抹笑，说，“快点下一局了！”

　　Cloud摸了摸被敲的地方，委屈巴巴地说：“Cloud是在安慰小梧……”

　　“安慰够了，下一局。”贺蔚风坐回原位，开始洗牌。

　　夜未央偷偷看了陈梧一眼，又看了看时佑宁。

　　时佑宁还是低着头，但手里的牌被攥得有些皱，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第二局开始了。

　　牌一张一张发下来，彩色的数字在每个人手里铺开。

　　一切好像和刚才一样，但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时佑宁出了一张牌，蓝色的+2，贺蔚风哀嚎一声，说“小夜帮我报仇”，夜未央笑着出了一张红色的反转，把矛头指向贺蔚风自己。

　　陈梧出了一张牌，没有说话。

　　时佑宁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个人坐在对面，低着头看着牌，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海风吹进来，带着若有若无的散尾葵气息，很淡，很轻，像是一个遥远的影子。

　　时佑宁垂下眼，继续打牌，他不知道那个人说的故事和自己有没有关系，但没办法不在意。

　　“小佑？”夜未央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该你了。”

　　时佑宁回过神，“哦……”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牌，出了一张。

　　游戏继续。

　　第二局结束得比想象中快。

　　牌一张一张落下，局势几度反转，最后——

　　“啊！”夜未央看着自己手里剩下的那张牌，整个人愣在那里，“怎么是我？”

　　Cloud的电子眼转了一圈，发出欢快的声音：“小夜输了！小夜输了！”

　　夜未央瞪了它一眼，“你高兴什么？”

　　Cloud委屈地缩了缩脑袋，“Cloud没有高兴，Cloud只是在陈述事实……”

　　贺蔚风在旁边笑得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他扶着沙发扶手，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看着夜未央那张郁闷的脸，笑得更开心了。

　　“小夜，你运气也太好了吧？”

　　夜未央瞪他，“你也闭嘴。”

　　时佑宁把手里的牌放下，靠在沙发上，一副看戏的表情。陈梧也还是那副安静的样子，只是嘴角似乎弯了弯。

　　Cloud清了清它那不存在的嗓子，正经八百地问：“小夜同学，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夜未央犹豫了一下。

　　真心话？谁知道这机器人会问出什么问题，刚才陈梧那个问题就够要命的，万一问到他不想说的……

　　“大冒险吧。”他说。

　　Cloud的电子眼亮了一下，“确定吗？”

　　“确定。”

　　“好的！”Cloud的声音听起来更欢快了，“大冒险内容是——对你右边的人说一句煽情的话！”

　　夜未央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右边。

　　贺蔚风正看着他，那双桃花眼微微弯着，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落在他脸上，让那张本来就很招人的脸显得更加……欠揍。

　　夜未央的耳朵慢慢红了，“我能不能不说？”他小声跟Cloud哀求。

　　Cloud摇摇它的圆脑袋，“不行哦，不说的话就要接受另外的惩罚了。”

　　“别的惩罚也行啊……”

　　贺蔚风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他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搭着靠背，看着夜未央，声音里带着一点受伤的味道：“只是说一句都不愿意吗？”

　　夜未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不是……”

　　“刚才Cloud可是跟陈梧说了很多煽情的话，”贺蔚风继续说，“陈梧也不抗拒，你尽管说呀，我也不会害羞的。”

　　陈梧在旁边听到这话，抬眼看了贺蔚风一眼，没说话。

　　夜未央的脸更红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该反驳什么，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急得他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

　　时佑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开口：“贺蔚风，你别老欺负他。”

　　贺蔚风无辜地摊手：“我哪有欺负他？是他自己选的大冒险，又不是我逼的。”

　　时佑宁想说什么，坐久了腿有点麻，下意识挪了挪位置。

　　陈梧似乎有所察觉，他站起身来，走到时佑宁的身边，把一个软垫垫在他的腰后。

　　“……你干嘛？”

　　“看你坐久了不舒服，给你垫一下。”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