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少爷的乖犬11 “我没有讨 ...
-
时佑宁再次睁开眼睛,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眨眨眼睛,脑袋有些空,不知道自己这么久躺在床上睡着了。
窗外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房间里的灯也没有打开,他就这样躺在床上,双眼有些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忽然,肚子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时佑宁无语,果然人还是别装什么忧郁,先吃饱饭最重要。他起身,打了个电话让刘管家准备晚饭,顺便叫陈梧过来找他。
这时,手机里突然弹出来监控公司发过来的消息,说时家别墅的监控系统已经升级好了,让时佑宁查看。
他点开,手机的监控画面是黑白色的,看到昨晚的监控视频,他挑了挑眉。
一个身影在半夜两三点鬼鬼祟祟地进入他的房间,顺走了他的手机。
然后到走廊里试了一遍密码就解锁了,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显然是在偷看里面的内容。
“……”
难怪不回答,原来真偷看了。
时佑宁一股气憋在心里,他平时还是太惯着陈梧了,不然没有哪个奴仆这么大胆还敢偷看他的手机。
监控里的人肩膀一耸,似乎被什么吓到了,于是迅速关上手机,轻手轻脚又放回原位,这才离开。
肚子又叫了一声,他伸手揉了揉,叹了一口气,算了,吃饱之后在跟陈梧算账。
这时,陈梧端着晚餐走进来,先把餐盘放到茶几上,热腾腾的,香气飘过来,时佑宁饿得下意识舔了舔唇,闻出了是芝士焗饭的味道,还特意洗了一小碗草莓过来解腻。
时佑宁坐在床上,抑制贴睡得有些歪了,他伸手正了正,然后静静等着陈梧来抱他。
陈梧的手臂很有力也有点粗糙,总之跟时佑宁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是不一样的。
闻到那股散尾葵的气味,或许又是因为太饿了根本没力气,时佑宁发现自己真的面对陈梧也没那么生气,要是换做别人,早就赶走了,不会叫人上来送餐的。
“你为什么要偷看我的手机?”
他问,声音很轻,好像被风一吹就散了。
陈梧愣了一下,将人放在沙发上,看着他吃晚饭,嘴巴塞得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我……对不起,我只是想了解少爷。”
时佑宁嚼了嚼口中的食物,咽下去,这是他第一次在用餐的时候主动同人说话,“了解?那你不能问我吗?偷看手机是什么意思?你礼貌吗?”还是一连串的问句。
陈梧冤枉,委屈地看向他,“少爷不让我问,问了也会生气。”
时佑宁吸了一口气,这话他居然无法反驳,一时间还成了他的错,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陈梧这么“伶牙俐齿”,这么……绿茶?
他不说话了,继续安静吃饭。
“少爷,你别不理我。”陈梧有些可怜地拉住了时佑宁的衣角。
时佑宁吃饭的手都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阴阳怪气了一句,“你还怕我不理你?我看你巴不得惹我生气。”
陈梧:“我没有,我还怕你赶我走。”
时佑宁被他这句话中的委屈和难过吓了一跳,说的只是气话而已,如果真的想要他走,他早就不能待在时家了,哪有机会在这里撒娇。
现在这人居然说自己很害怕。
“你一直在想?”
“嗯,我一直在想,很怕少爷说的是真的。”
“你是怕丢了个有巨额薪资的工作吧?”
时佑宁才不信,自己瘫痪在床,脾气还不好,谁会想无缘无故地照顾一个瘸子和疯子。
“不是的,你别让我走,你说的我都会听,骂我也可以,打我也可以,别赶我走。”
陈梧垂着头,今天早上,他知道自己刺激到了时佑宁,时佑宁忽然在他的怀里喊疼,脸上的表情很痛苦,一直在说头疼,疼晕过去了之后他就把人抱到床上,早餐一口没动。
他起身去拿了一条毛巾给时佑宁擦额头上的汗,掌心摸了摸苍白的脸,一边给刘管家打电话。
“刘管家,少爷头疼,还留了很多汗,一直在抽搐,怎么办?要吃药吗?少爷怎么了?”
刘管家听见陈梧的描述,也不是很意外,只说知道了,就拿了一杯温水喝一瓶没有标签的药进来。
“喂少爷吃下药,睡一觉就好了。”
陈梧攥着白色的瓶子,“好。”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少爷以前也会这样吗?”
“嗯,老毛病了,别总是惹少爷不开心,你顺着他。”
“……好。”
刘管家显然不清楚也不在乎时佑宁真正的身体情况,只是按照一贯的方式送来药。
“我来喂他吃药,麻烦刘管家了。”
刘管家点点头,离开了房间。
陈梧把瓶子里的胶囊拿出来,拆开了,把中间的粉末洒进温水里,一点一点地喂给时佑宁。
吃过药之后的时佑宁确实平静下来了,身体不再剧烈痉挛,只是有些细微的颤抖。
陈梧给他盖上被子,像照顾妹妹那样耐心地拍着,嘴里低低地念叨着,“没事了,没事了,睡吧。”
睡梦中,时佑宁时常发出痛苦又短促的声音,随即张开嘴又说不出声音。
陈梧的心很疼,紧紧攥着时佑宁的手,亲了亲指尖,他忽然想起上学时的某一天。
他因为连轴地学习和打工,加上刚刚结束研讨会的汇报,累得病倒了,躺在宿舍的床上不省人事,课也没去上,还是时佑宁发现他不对劲,请了假,留在宿舍照顾他。
陪了一整天。
或许,那还是少爷第一次照顾人,笨手笨脚的,怕陈梧冷着,又怕捂着太多的被子,热着他。
给陈梧吃药的时候,从一板药里按出两颗还被锋利的包装划伤了手指。
陈梧觉得鼻子酸酸的,那时候,他太脆弱,完全依赖了那个Omega,无论是病中还是病后,他都纠结了很久,想着时佑宁只是觉得他好玩,一时的新鲜感,什么对他好都是假象。
不要相信时佑宁……不要相信时佑宁……
现在只觉得自己太傻,太清高,如果时佑宁真想玩弄他,根本不会在他生病的时候照顾他。
时佑宁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
父母去世以后,妹妹是唯一的亲人,陈梧总是那个承担一切的顶梁柱,不能脆弱,不能喊累,因为妹妹的病还需要钱,妹妹还需要他照顾。
可在时佑宁这里,陈梧也是一个有血有肉会累的人,会生病,需要爱,所以少爷不厌其烦地付出着。
只说:“没关系的,陈梧,我会努力让你喜欢上我的。”
时佑宁是第一次见陈梧这般可怜的模样,心里有些不忍,想要安慰,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冷冷地说道:“你就这么想留在我身边?哪怕我会折磨你?”
他的话打断了陈梧的思绪,抬眼定定地望过去那双明亮的眼睛。
“嗯。”
“呵,”见陈梧的态度如此卑微,时佑宁的心里反而生出一股无名之火,“你这是在可怜我吗?还是在满足你自己的某种变态心理?”
“不是的!”
陈梧急切地想反驳。
“不是的,我没有可怜少爷,我以前也没有这种倾向,是因为少爷,是因为你,我才想留下来的。”
闻言,时佑宁的心里有些诧异,陈梧确实对他太过于“宽容”,忍受了常人不会忍受的,加上执着地问他车祸和腿的事情,很奇怪。
很久以前就认识吗?
真的吗?
可为什么自己一点记忆也没有?
但信息素的接纳和依赖有那么真实地提醒他。
陈梧说的那句话——“还在上学的时候,那时候你追我”,让他没办法不在意。
但时佑宁是那么瞧不起穷人,怎么可能轻易相信,嘴上依然不饶人地说:“因为我?那你说说,你是因为我什么?是因为我有钱?还是因为我是个残疾人?”
“因为你……你……”
“怎么,说不出来了?”
果然说中了吧,陈梧这种人,跟那些奴仆没有不同,只是比较能忍而已,为了钱很能忍耐罢了。
其实陈梧也很讨厌他吧,说不定也会在心里嘲笑他傻,他蠢,一边看不起,一边又要依赖和眷恋着亲吻和信息素,又当又立,一定很恶心。
时佑宁自暴自弃地想着,陈梧一句话给了他当头一棒。
“因为你是我喜欢的人。”
一时间,时间似乎静止了,空气似乎凝滞了,房间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起伏的呼吸声都变得暧昧不清。
放到从前,时佑宁要是听到陈梧对他说这句话,一定会高兴得不得了。
但现在,他什么都记不清了,被陈梧突如其来的告白惊到了,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很快又恢复正常,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故作镇定地说道:“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陈梧怕又刺激他,只好道歉,“对不起。”
时佑宁眉头微皱,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你喜欢我?这就是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忍受一切的原因?”
“嗯。”
“你为什么突然喜欢我?你……你是认真的吗?”
陈梧点头,不是突然,他一直都喜欢,只是不敢承认,不敢承认时佑宁的一颗真心,更不敢面对,这一颗真心被他亲手打碎了。
“你是可怜我这个残疾的人没人要吗?”
“不是可怜……是喜欢。”
时佑宁的反复确认何尝不是一种缺乏安全感呢?以前的时佑宁,自信、明媚、大方,这样的话他从来不会说。
就算陈梧不喜欢他,他也不会气馁,想把最好的给陈梧,希望能喜欢他一点点。
陈梧回想起自己好像说过时佑宁很烦,那时候他说话很冲,语气不好,时佑宁登时就愣在了原地,像个无措的小孩。
他那时是有后悔的,但话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后来,陈梧发现这是自己对时佑宁说的最后一句话,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
这几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时佑宁从此在他的生活了杳无音讯,自己也在社会底层里挣扎,狼狈不堪。
陈梧一度认为这是自己对时佑宁说了重话,伤了少爷自尊心的报复,直到再一次遇见这个人,才发现,时佑宁过得,不比他好多一分。
那些自以为是的清高,那些自以为是的埋怨,全都化作泡沫,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梧现在只想一句一句坚定地告诉时佑宁,“我没有讨厌你,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