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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少爷的乖犬1 陈梧是贱骨 ...


  •   刘管家带着陈梧来到时家别墅的时候,时佑宁正坐在轮椅上,穿着米白色的高领毛衣,气质冷冷的。

      厚重的门向内打开,刘管家一走进去就在时佑宁的身侧跪了下来,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

      陈梧却慢了半拍,有些紧张,右手的指尖微微蜷缩。

      时佑宁控制着轮椅转过身来,一张白净的脸落入陈梧的眼眸,丹凤眼,眼角极细,微微上扬,不笑的时候衬得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

      “规矩,没教你吗。”

      他的声音平静,没什么起伏,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陈梧的呼吸停滞了一下,愣愣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矜贵又漂亮的少爷。

      时佑宁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控制着金属轮椅,向前一寸,逼近陈梧站立的位置,膝盖抵到对方的腿上。

      虽然他坐着轮椅,明显比站着的人矮了很多,但气势一点也不减。

      陈梧低下头,能看到时佑宁柔顺的黑发搭在额头上,白皙的后颈很纤细,高领的毛衣显得松松垮垮,能瞥见露出的一角抑制贴,遮挡着后颈的腺体。

      “在我这里,只能有跟我平视,或者我俯视的东西。”

      时佑宁微微抬眼,扯了扯嘴角,“任何需要我抬头看的东西,我会不高兴。”

      “你想尝一尝上一个仆人受到的惩罚吗?”

      换做以前,陈梧一定会嗤之以鼻,富人区的那些有钱人都是看不起人的德行,卑劣得很,但现在,他对着这张许久不见的脸,因为想念而鼻尖一酸。

      “抱歉。”

      陈梧张了张口,他听见自己说:“我叫……陈梧。”

      他故意在名字上停顿了一下,却发现对方的眼神依旧平静又疏离,就像不认识陈梧一样。

      他在时佑宁的面前单膝下跪,“我刚刚来,确实不懂规矩,任少爷责罚。”

      喉结上下一动,低眉顺眼。

      反正是为了钱,也没什么。

      时家的别墅经常招人照顾时佑宁少爷,偌大的别墅里就住着一个主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有钱的气息。

      这位少爷前几年出了车祸,双腿瘫痪,现在只能靠轮椅行动,现在看来,不只腿伤到了这么简单。

      时佑宁似乎对陈梧的顺从有些意外,那双漆黑的眸子在低下身来的陈梧上停留了几秒钟,眯了眯眼睛。

      他没有立刻发作,指尖一下一下地敲打着轮椅上的金属扶手,发出有节奏的轻响,在寂静的别墅里格外清晰,勾人心弦。

      一旁的刘管家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直低着头。

      “刘管家,你先去帮我准备今晚的晚餐吧。”

      时佑宁下令。

      刘管家如蒙大赦,站起身,向他鞠了一个标准的躬,“好的,少爷。”说完,他走出房间,关上了那扇厚重的门。

      房间里只剩下时佑宁和陈梧两个人。

      “你刚刚说……你叫陈wu?”

      “是。”

      “哪个wu?”

      陈梧以为时佑宁有印象,眼睛亮了亮,有些高兴地抬眼望着轮椅上人,“梧桐的梧。”

      “陈梧。”时佑宁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后有觉得无趣,嗤笑了一声,“名字不错,就是可惜了。”

      “什么?”

      “在我这里,名字没有任何意义,从现在开始,我叫你‘喂’,你也得答应。”

      陈梧:“……”

      “听清楚了吗?”时佑宁扬了扬语调。

      “……听清楚了。”陈梧点头。

      时佑宁对他的反应很满意,眼中闪过一丝愉悦的暗芒,“很好。”身体微微前倾,手指伸向一旁的茶几,上面放着一个翡翠绿的茶壶和一个精致小巧的瓷杯,“去,给我倒杯水。”

      似乎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微微上扬0.5个像素点,“记住,水温要刚刚好。”

      时佑宁没有说具体的温度,显然是有意刁难,只要他说不满意,温度就永远不会合适。

      “如果太烫,我就泼到你的手上,如果太凉……”说着,目光扫过桌子上的镇纸,“你知道后果。”

      上一个仆人就被时佑宁用镇纸砸了脑袋,额头磕破了,流了血,结果那人晕血,登时就昏了过去,被刘管家叫人抬出去了。

      他腿伤了之后就变得异常暴躁,只要一点不开心就喜欢砸东西,反正那些从穷人区捞上来的人命都不值钱,更何况时少爷还给他们钱。

      “知道了。”

      陈梧应下,起身去倒了一杯茶,茶壶里的茶很浓,倒出来的时候飘着袅袅热气,是很清澈的绿茶。

      他当然不能用嘴试,掌心握着瓷杯,只感觉热意,很舒服,但入口肯定不行,太烫了。

      他低头吹了吹,等了好久才倒出一点茶水在手背,直接碰到皮肤不烫了,这才走过去递给时佑宁。

      现在,陈梧的掌心都要比这个瓷杯更加热了。

      “少爷,你尝尝。”

      时佑宁没有立即接过茶杯,就那样靠在轮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陈梧,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举着。”

      简单两个字,命令的意味不容置疑。

      “手别抖。”

      时佑宁这才伸出手,指尖故意刮蹭陈梧的掌心,冰凉的触感像一条小蛇灵巧地滑过,然后抵住被子的底部,就着陈梧的手,缓缓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你是Alpha吗?”

      “是。”

      听到时佑宁的问题,陈梧立刻开口回答。

      以往照顾时少爷的人都是从Beta里面选的,因为时佑宁是个Omega,放个Alpha在身边就等于放了一个隐患。

      “什么味道?”

      他像个查家底的,完全没有害羞和迂回地问出这个有些冒昧的问题。

      陈梧答:“散尾葵。”

      闻言,时佑宁低低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不掩藏的轻蔑,“就是根草?”

      “嗯。”

      也难怪,散尾葵的味道很淡,基本上闻不到什么味道,只有在易感期特别强烈的时候会有一点点淡淡的香味,后调偏苦。

      果然,穷人区的Alpha,连气味也是低劣的。

      时佑宁放心了。

      陈梧忽然问道:“茶……会烫吗?”他想知道,自己在时佑宁的心里,到底合不合格。

      陈梧知道自己的味道没什么独特的,被嫌弃了,他试图在照顾人和听话这件事情上表现。

      茶水入口的瞬间,时佑宁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陈梧就无法判断温度是否合适,只好主动问。

      时少爷抿了一口,含着那口茶,突然毫无预兆地伸手扣住了陈梧的手腕,将他猛地拉近,轮椅与膝盖相撞

      “太……”时佑宁故意停顿,眼中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光芒,开口的声音有点含糊,微微张唇,隐约瞥见里面粉色的舌尖。

      “凉了。”

      说完,含着的茶水混着他的气息,毫无保留地朝陈梧的脸上喷来,温热的液体溅满陈梧的眼睛、脸颊和衣领。

      “……对不起。”

      陈梧闭了一下眼睛,睫毛变得有些湿漉漉的,微微颤动,下巴滴落一小滴茶水,被他随手弄掉。

      “我重新来。”

      时佑宁看着陈梧脸上的水珠滑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似乎很享受有人露出这样狼狈的神色。

      他没有阻止陈梧去重新倒茶,而是在对方转身已经倒好了新的茶时,用平静得令人发寒的声音说:“现在我不想喝了。”

      等到陈梧完全停下动作,时佑宁指了指自己的轮椅扶手。

      “过来,扶着这里。”

      眼神示意陈梧靠近他的私人空间。

      过去这三年,陈梧一直联系不到时佑宁,更别说见一面了。

      陈梧的成绩一直不错,曾经还是以特优生的身份转去了富人区的中学,在那里遇到了时佑宁。

      但那场车祸之后,他遭到了“报复”。

      新闻上报道了某中学一位学生,在封闭山道上飙车,撞到了护栏,正在送往医院抢救治疗。

      为了保护个人信息,新闻上没有明确伤者的身份,但陈梧后来还是知道了,出车祸的是时佑宁,他也因为一些不可抗力的因素导致大学上不了了,国家机构的优秀生名额也打了水漂。

      高中毕业之后的陈梧只能在穷人区打工,用微薄的工薪来维持自己的生存。

      要是只有他自己也不会这么难捱,偏偏还有一个住院的妹妹。

      他以为是时佑宁追不到他就怀恨在心,一场意外的车祸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蓄意报复。

      但今天,直到今天,真正再次见到时佑宁,看到那双平静又疏离的眼睛,他就知道——

      不是时佑宁。

      没有人会为了报复别人,让别人过得惨,结果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吧?

      仇人看了都释怀了。

      车祸之后的时佑宁,三年未见,状态算不上好,怎么看也不像是过得风生水起的样子。

      时家在招人照顾时家少爷,薪酬是一辈子在穷人区打工也赚不到零头的巨额数目。

      陈梧想也没想就签了合同,他实在是缺钱,不仅要付房租,还要照顾信息素紊乱的妹妹,是个永远也填不上的窟窿。

      但富人区的少爷怎么可能会需要穷人区的人?

      到了时家别墅就懂了。

      原来是要一个可以随意发泄脾气的奴仆。

      陈梧太久不见时佑宁了,如今一见,对方让他过去,他自然舔着脸就乖乖过去了。

      他放下杯子,走过去扶住轮椅的扶手,很有耐心,“少爷你说。”

      陈梧刚一靠近,时佑宁突然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指尖仿佛要嵌入他的骨头。

      时佑宁将陈梧的手强行按在轮椅扶手上,后者被人向前一带,只能弯下腰,靠得近了还能闻到时佑宁身上淡淡的葡萄柚香气。

      然后就见时少爷身体前倾,嘴唇几乎贴在陈梧的耳边,声音低沉而阴冷:“知道为什么让你过来吗?”

      少爷也不等他回答,另一只手直接拿起桌上的镇纸,在掌心把玩着。

      “因为我突然觉得,光是让你重新倒茶,太便宜你了。”

      镇纸在他的掌心中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轻轻“啪”的一声,一时间不知道是训诫还是暧昧。

      “那要怎么做?”

      陈梧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并不会被时佑宁的所做所为激怒,知道不是他落井下石之后,陈梧觉得很开心。

      更有甚者,他觉得是自己同以前一样,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很愧疚。

      原来,时佑宁也受着瘫痪残疾的苦,情绪不稳定的苦。

      对时佑宁,陈梧总是很感觉愧疚。

      因此,他反而感觉面前的人只是一只张牙舞爪着要挠人的小猫咪。

      陈梧的平静却触怒了时佑宁,他眼中的戏谑瞬间被纯粹的恶意取代。

      握着镇纸的手猛地抬起,冰冷的边缘贴上陈梧的脸颊,用力到几乎要在那人的脸上压出红痕。

      “怎么做?”

      时佑宁重复陈梧的话,语气轻嗤,像是听到什么恶心的东西。

      “你这张嘴倒是很会装乖。”

      手中的镇纸缓缓下移,划过陈梧的下巴、喉结,停在裸露在衬衫之外的锁骨上方。

      “我在想……是让你跪在这里,用舌头把我刚才喷在你脸上的茶水舔干净,还是……”

      时佑宁故意停顿了一下,试图在陈梧的脸上看到恐惧的神色。

      “还是用这个,在你身上留下点更永久的纪念?”

      靠得实在太近,从前,陈梧从来不会允许自己和时佑宁挨得那么近,总觉得这个人玩心太重,是不会有真心的,一定要警惕这样的骄矜少爷,因为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直到后来陈梧才发现,离开时佑宁,陈梧才会受伤。

      “……你做主,哪个都行。”

      陈梧看着时佑宁的脸,觉得这个人太漂亮,就算是羞辱他好像也不亏。他不觉得自己有那种倾向,但如果是时佑宁,也不是不可以。

      “少爷决定。”

      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时佑宁,锁骨上是镇纸冰冰凉凉的触感。

      陈梧的回答让时佑宁的呼吸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和更深的怒意。

      他实在是没想到陈梧会是这种反应,这超出了他习惯的剧本,作恶的人总是有很强的掌控欲,以他人的痛苦和惶恐为乐,决不允许出现差错。

      而陈梧的平静,只会让时佑宁觉得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闷闷的,得不到想要的回音。

      以至于握着镇纸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似乎是在犹豫是真的砸下去,还是……

      “你……”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突然将镇纸狠狠砸在地上,地毯很厚,发出沉闷的声响。

      “真是贱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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