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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何丽华的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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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二天清晨,天边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她红肿的眼睛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何丽华红着眼睛打开房门,也好像打开了困住自己思绪的蜘蛛网。
出去找到余振海,告诉了他自己的决定:她要回国,亲手揭穿这一切的真相,让所有事实都光明正大地浮出水面。
何丽华抱着必须彻底解决这件事的决心,着手准备回国。
将打算告知余振海后,她立刻忙活起订机票等事宜。
余振海十分支持她的决定,还提出要一同回国。
他怕何丽华再像前些天那样情绪崩溃,有自己在身边好歹能做个后盾,遇上难处也能帮着周旋。
可何丽华却婉拒他的提议,柔声说道:“这件事,你不宜插手。”
“这里面还牵扯到两个孩子亲生父亲的事,万一他听到风声掺和进来,你的立场会很尴尬,处理事情也束手束脚。”
“最主要的是,这事本就与你无关,我不想让无辜的人卷入纷争里,不然我心里会更过意不去。”
“你放心,咱们家在国内还有些人脉,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跟国内的朋友打声招呼,我有事会去找他们帮忙。”
“况且,这边公司还有一摊子事要你打理,小琴也快要生孩子了。我作为母亲,没能在她身边照料,心里已经满是愧疚,你要是再跟我走,不仅我不安心,孩子那边也会有想法。”
小琴是余振海与前妻生的女儿,后来何丽华与余振海结合后,和他大女儿关系处理得十分不错。
“听我的,你就在家里等我的消息,我回去后一定保证自身安全,每天都跟你汇报情况。”
余振海听完,知道她心意已决便不再劝说,只是反复叮嘱,语气里满是担忧:“有任何事一定要第一时间跟我说。”
“我虽人不在国内,但也能找几个人帮你。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我永远是你后盾。”
两人的手紧紧相握,这一刻纵使是半路夫妻,这份真挚的感情,已超越许多结发夫妻。
何丽华带着余振海的诸多叮嘱,登上返回华国的飞机。
从欧洲回国需辗转转机,再加上是临时购票,根本订不到直飞航班,历经两个城市中转、长途跋涉,她终于在两天后抵达了京安。
坐车前往酒店时,司机没事跟她扯话题闲聊着:“这两年京安科技发展飞快,您说的那家酒店附近,就是勤天未来科技有限公司的总部,听说老板年轻有为。”
何丽华攥紧手包没接话,眼底却泛起涩意,勤天未来那是她儿子打拼下的江山,如今他人却不在了。
自余勤松回华国创业后,何丽华差不多每年都会回来一趟,对华国的各类事务处理还算熟悉。
酒店早已提前订好,多日来的奔波,她总算在酒店安顿下来。
何丽华已经五十多岁,再好的身体也经不住这般折腾,再加上心里时刻惦记着大儿子的事,精神始终紧绷。
即便到了酒店这个安稳的环境中,她依旧心绪难平,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关于两个儿子的过往,半点睡意都没有。
但她心里清楚,眼下唯一能破局的人就是自己,儿媳妇那边基本指望不上,若是不养好精神,后续根本没力气处理这件事。
她只能反复自我催眠,强迫自己入睡,直到凌晨三四点,才终于闭上眼进入梦乡。
第二天天色大亮,厚重的窗帘挡住了阳光,何丽华下榻的房间里依旧一片昏沉。
她睡得并不安稳,接连做了好几个噩梦,最终在噩梦中惊醒。
拉开窗帘一看,时钟已指向早上十点。
洗漱完毕吃过早餐后,何丽华第一时间联系凌梦。
现在她所知的所有消息都来自这个小姑娘,若不是她是儿子信任的人,又在这般匪夷所思的情况下充当中间人,她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而另一边,凌梦正骑着电动车送着外卖,额前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手上还沾着刚取餐时的餐盒痕迹,手机突然响起,看到来电显示的陌生号码,心底隐隐泛起一丝预感,这应该是何丽华打来的。
她下意识扶扶头盔,稳住车把,小心翼翼避开拥挤的车流,靠边停稳车子后,匆匆接起电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何阿姨吗?”
“凌小姐,是我。我已经回国了,目前正在木棉花大酒店。”
“您在酒店稍等,我马上就过去,路上不耽误。”凌梦连忙应声,指尖轻轻拢住被风吹乱的头发,语气急切。
“好,我在酒店等你。”何丽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紧绷。
这几天凌梦依旧照常送外卖、忙工作,可心里却始终揣着事,心神不宁,连取餐送单都有些心不在焉,这通电话无疑给了她一剂强心针,压在心底的石头终于稍稍落地。
她快速送完手头的订单,随手擦擦手上的污渍,匆匆赶往何丽华下榻的酒店。
到了地方,她压根没心思欣赏这家享誉京安的七星级国际酒店的奢华装修,问清前台后,便快步走向二楼的商务包间,脚步轻盈却急切。
前台早已接到何丽华的叮嘱,径直为她指了方向,语气恭敬。
这家酒店是综合性国际酒店,二楼专为客人设置各类商务场所,可饮酒、喝咖啡,也能用作临时会务。
凌梦走到二楼,目光快速扫过四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卡座里喝咖啡的何丽华,她轻轻整理一下衣角,快步走上前打招呼,语气温和又礼貌:“何阿姨,您好,我是凌梦。”
“小凌快坐。”何丽华抬抬手,示意她在对面落座,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这个区域看似开阔,并非密闭包厢,但每个卡座之间距离甚远,且都用枝叶茂密的厚重绿植半包围着,足以保证隐私。
凌梦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确认环境足够隐秘后才缓缓坐下,刻意放软语气,压下心底的急切,缓缓开口补充邮件里没细说的细节:“何阿姨,实在冒昧。整个事情我在邮件里跟您说得差不多了,现在再补充两点。”
“第一,何雨桐小姐目前始终联络不上,后面想通过她推进事情的可能性基本为零,我希望您对她多留个心眼,若是让她知道我们接下来的打算,说不定会给乔然通风报信。”
“第二,您肯定很关心余先生的情况,他目前在下面情绪还算稳定,但意志相当消沉,想来是遭受不小的打击。如果有可能,等这件事了结后,希望您能跟他说几句话,我会代为转交。”
“这样,他去轮回之前,也算了结最大的怨念。”
何丽华静静听着,时不时轻轻点头表示认可,等凌梦话音落下,她才拿起手帕捂着嘴,无声地哭泣起来,泪水大颗大颗滚落,很快浸湿了手帕。
此时她所有多余的顾虑尽数消散,查清真相讨回公道的决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迫切坚定。
她望着凌梦,眼神里全是恳切,语气带着哽咽:“好孩子,勤松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他这辈子的福气。愧疚的是,耽误了你这么多时间,还让你跟着操心。”
“我作为母亲,这么久连儿子的异样都没能察觉,实在太不称职了。”
“你说的第一点我完全同意,从回国到现在,我没去过他们小家,也没联系过何雨桐。”
“至于后面一点,你不说我也会做。”
“回国的路上,我把这事细细想过了,接下来的计划,我希望你能一起参与,就当是你替勤松陪在我身边,帮他找回真相,好吗?”
凌梦立刻点头应下,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安慰她:“没问题,阿姨,您不说我也会跟着参与的。我还等着把这些细节告诉余先生,到时候跟他邀功呢。”
何丽华忍不住抽抽鼻子,连叹两声:“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她没有跟凌梦细说完整计划,只道:“具体安排我先不跟你多讲,明天这个时间,你跟我在勤松公司门口汇合,到时候你在旁边看着就好,自然知道我的计划是什么。”
何丽华或许仍存几分警惕,又或许计划尚未完全成型,才没有透露全貌。
凌梦对此十分理解,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她欣赏也赞同这份谨慎。
何丽华女士办事越周全,余勤松沉冤得雪的日子就越近。
两人约定好时间后,凌梦便起身告辞,轻声说道:“阿姨,那我先回去忙了,明天准时在公司门口等您。”
何丽华点点头,目送她离去,眼底充斥着感激。
一个陌生人能为此事奔波再三,她却在知道事情的第一时间犹豫过,实在惭愧。
凌梦离开酒店后,没有停下脚步选择回家,而是继续照常送外卖。
事情虽然有了新的进展,但与其在家胡思乱想徒增焦虑,不如找点事做,让自己保持清醒和冷静。
而何丽华则通过余振海的人脉,联系上了资深律师冯律。
冯律是京安业内知名的资深律师,以前曾在警局供职多年,参与过众多的案件,不仅办案经验极为丰富,出来单干后还与警局诸多同事保持着紧密联系,人脉通达。
是一个非常理想的案件代理人,在后续协助办理报案和走法律流程等相关事宜上,能帮上很大的忙。
冯律看在老朋友余振海的面上,才挤出时间答应帮助调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