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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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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夏国,就此覆灭。
夏国皇帝许昌助纣为虐,任其宠妃滥杀无辜,惹得夏国黎明百姓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南朝新任皇帝谢一年,那个传闻中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少年帝王亲自率兵讨伐夏国。
世人都以为他率兵出征是为了天下苍生,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为何。
南兵攻入夏国宫门那日,少年帝王神色狠厉,冷淡开口,“许昌你若想活命,便将你十妹交出,否则甘露殿内的所有人都得死。”
一群人跪在少年帝王面前,最前面的是夏国皇帝许昌。
许昌瑟瑟发抖,跪趴在地上颤颤巍巍开口道:“许如梦她……”
谢一年面无表情,垂眼看着他,质问道:“她怎么了?”
许昌默不作声,一个劲的颤抖,他的十妹许如梦,夏国最不受宠的公主,那个随时任人宰割的公主,在数月前已被他关入天牢,现在不知死活。
若是让谢一年知道,即便不杀他,那也会让他变成残废。
他不想死。
谢一年见他不说话,将手中还在滴血的长剑微微抬起抵到他的咽喉处,威胁道:“看见这柄剑上的血了吗?朕攻你疆土之时一人未杀,可方才却杀了三人,你猜猜是那三位的?若你不想这柄剑上有你的血,那你就如实回答朕,许如梦到底在哪儿?”
许昌微微抬眼,与此同时,一滴血刚好滴落在冰凉的地板上,他吓得不轻,结结巴巴道:“在……在……天……天牢。”
谢一年得到答案后,将抵在他咽喉处的剑收回大手一挥,以命令的口吻道:“来人,去天牢将夏国十公主许如梦带过来,记住不准你们伤她分毫。”
随后,他一屁股坐在龙坐上,翘着二郎腿,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们一众人。
“朕这柄剑上的血,一位是你宠妃的,一位是母后的,还有一位便是那位嚣张跋扈的长公主的。”谢一年自顾自的说道。
许昌听完后,瘫软在地,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他的至亲,他的爱人一夜之间全部都没了。
谢一年轻蔑一笑,“本来朕打算你们四个人的命都交由如梦处理,但朕入城门时,却听说你的那位宠妃联合你的母后和夏国长公主一起将你的十妹严刑拷打,但不知是犯了什么罪?,”他稍稍一顿,眼睛却一直盯着下面跪着的许昌,又道:“朕还听说,除了严刑拷打外,这三人还从宫外找人折辱她,不知真否?”
许昌听后,紧闭双眼,此时的他已经六神无主,这些事情只有宫中的人知晓,宫外的人包括前朝大臣无一人知晓,看来在夏国宫中他谢一年早已安插了眼线。
想到这里许昌自嘲一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成王败寇不过尔尔,谢一年如今我许家的生死不都在你一念之间吗?你说杀便杀,你想怎样就怎样,朕的至亲至爱都已被你杀死,朕在这世间已经没有任何的留念了。”
谢一年哼笑出声,“朕?哈哈哈…看来我们的天景陛下只有失去至亲至爱才会成长,如果你把这些想的早一点,你当初清醒一点,不知现在成王败寇的到底还是不是你,如今留你一命你就偷着乐吧。”
许昌年号天景。
许昌释然,眼底划过一抹后悔之色,“是啊,当初朕一心只想着为爱妃着想,如今爱妃已死,朕的心也随之而去了。”
谢一年刚要张口说话,就见侍卫抬着奄奄一息的许如梦进来。
谢一年刚忙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并做两步走,慌忙道:“去,把太医找来。”
他掠过许昌一众人,俯身到许如梦面前,“如梦,你现在如何?”
许如梦缓缓掀起眼皮,她脸上有着不少伤痕,浑身上下都是鞭子抽打的痕迹,除此以外还有血,她努力的扯出一抹微笑。
谢一年也冲她笑了笑,轻轻地捂住她的双手,“你好好下去休息,待会儿我来瞧你好不好?”他的声音很轻,自他称帝以来,还是第一次称我。
许如梦拼尽所有力气,点了点头。
谢一年站起身,命令道:“让太医好生救治,不然太医院所有人都得死。”
两个侍卫异口同声,“是陛下。”
随后夏国皇族众人除了许如梦以外的全部都入了天牢。
三天后。
坤宁宫内,谢一年的怒吼声传入每个角落,“你们说什么?什么叫做治不好了?嗯?胡太医你当初既能将朕从阎王手中抢回,为何到这就不能了?”
胡太医赶忙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下一个头,随后道:“公主她,本就因多年寒极病入膏肓,本可医治,但今日又受了酷刑和多日的……”
谢一年,长袖一挥,眉眼间尽是怒火,本就冷酷的脸上现在已看不到一丝柔和。
胡太医后面的话他自是知道是什么,“哼,来人,去乱葬岗将前朝太后、许茗芊和秦絮瑶的尸体给朕找出来,鞭打一百,随后将她们的尸骨搅碎喂狗。”
许茗芊是前朝长公主,秦絮瑶是许昌的宠妃。
“是,陛下。”回答的是谢一年的管事太监高安。
高安前脚刚出去,随后正在昏迷的许如梦就睁开了眼睛。
许如梦病恹恹开口道:“谢凌云。”
凌云,谢一年的字。
谢一年转身弯腰看着她,凑到她跟前,轻声问道:“如梦,你感觉怎么样?”
许如梦眼角划过一滴泪,但脸上依旧带着笑容,温声道:“我还好。”
谢一年伸手想帮她擦拭脸上的泪水,手还没碰到许如梦的肌肤,许如梦别过脸,“陛下,不要碰我,我已经脏了。”
可是她所动的这一下已经快要了她的半条命。
短短一句话,谢一年愣在原地,伸在半空的手也顿住。
几秒后,谢一年默默的将手收回,不知所措道:“你好好休息,我去处理朝政,晚些再过来看你,太医说你这病还能治。”
临走前,他背过身,留下一句,“如梦,你不脏。”
跪在地上的胡太医听到这话的时候微微一愣,随后立即反应过来,但他并未说话。
谢一年从他身边掠过时,他才缓缓开口道:“臣恭送陛下。”
许如梦紧闭双眼,天牢中她所受到的一切都历历在目。
如今她一闭上眼睛,那些让她精神崩溃的事情就是浮现脑海。
许如梦轻咳几声,扭头看向已经站起来了的胡太医,问道:“胡太医,请问我还有几日可活?”
胡太医依着谢一年的话回答道:“回公主,如刚才陛下所言,您好好医治方可治好。”
许如梦听后,再度闭上双眼,不顾脸上伤口带来的疼痛,突然她“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她笑的癫狂,似是在自嘲又似是在可怜自己。
伴随着笑声的停止,她道:“既然您不说实话,那我也无话可说,对了,这是那个宫殿。”
胡太医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回公主,这儿是坤宁宫。”
坤宁宫!她怎么会在坤宁宫?我区区一个前朝公主怎么会在坤宁宫?坤宁宫可是历代皇后居住的宫殿!难道,谢一年要立她为后。
想到这里,许如梦点了点头:“知道了,以后不必称呼我为公主,我公主的身份已是前朝之事,如今不过是前朝的罪人。”
胡太医:“是。”
许如梦盯着眼前的天花板,不知在思索些什么,两眼无神空洞无比,犹如一具死尸般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她或许是在想,为什么自己还不去死?亦或者是自己究竟要受到这样的折辱与惩罚,她此生并没有做过任何错事。
胡太医就在一旁一直站着,眼看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也就到了熬药的时间,胡太医的声音在冷清的房间内响起,“公……”刚一开口,许如梦方才叮嘱他的话响起,他立刻改口,“许小姐,微臣回太医院煎药,您若有什么事,就吩咐采柠。”
那位叫采柠的奴婢,样貌清秀,放眼整个后宫除了达官贵族的女儿外,恐怕只有采柠能称得上国色。
许如梦并没有应声,她此时被浑身上下的伤痕已经折磨的麻痹,无法开口。
见她不说话,胡太医从随身携带的匣子里取出一瓶药递到采柠手中,嘱咐道:“再过半个时辰给许小姐涂上,记住一定要轻,否则伤口很难愈合,如果许小姐说痛,就立刻停手,知道了吗?”
采柠接过药,点头应答道:“知道了胡太医。”
胡太医走后,采柠走到许如梦面前,问道:“许小姐你现在怎么样?”
许如梦已经没有回答,她只是紧闭双眼,但额头已经在冒冷汗。
汗水已经打湿了她的衣服,她的伤口因为汗水的侵入,令她痛不欲生。
她知道自己快不行了,所以她艰难的扯出一个微笑,她想张口说话,但身上的疼痛令她不得不咬紧牙关。
采柠看着她的样子,赶忙跑出宫门外,嘴里嚷嚷着,“快!找胡太医!”
这句话她一边跑一边重复着。
索性,胡太医此时还没走多远,听到响动就赶忙走了回来。
替许如梦把完脉后,胡太医心里一紧,他只知道许如梦必死无疑,但不知道会怎么快。
他起身,走到采柠身旁,压低声音吩咐道:“去告诉陛下,许小姐只有两个时辰了。”
采柠一听,满脸都是震惊,但很快她恢复了神情,冲胡太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许如梦心想:母亲,梦儿很快就能来找你了。
恍惚间一束光打在了她的身上,随后一道身影浮现,这道身影她在熟悉不过,那是她日思夜想的母亲,那道身影扭头冲她一笑,画面一晃,却又是另一幅场面。
白雪皑皑,漫天雪地里,她一袭浅蓝色罗裙加身,跪在雪地里,被冰冷刺骨的雪冻的浑身发抖,而面前却躺着一个少年,少年看起来与她年龄相差无几,却满身是血的躺在她面前,她顾不得身上的冷冻刺骨,泪水大颗大颗的滑落,嘴里却在说,“父皇,女儿求你放过谢凌云”随后她朝着不远处,一身玄色长袍加身,面无表情,看起来尽显天子之姿的中年男子磕了一个头,此时她已头破血流,但男子却没有一丝怜悯,反而不满,不悦开口,“朕说过,你不是朕的女儿,你不过是宸妃这个贱人生的一个野种罢了,朕不认你也不许以朕的女儿自称。”
许如梦一愣,多年的父女之情,今日却被他一句话就此烟消云散,许如梦的眼泪再次落下,她再次叩拜,“回陛下话,知道了。”
许常岩眼神中有的只是冰冷,冲她再次怒吼道:“回朕的话不自称奴婢?许如梦你怕不是想和南朝质子一般鞭打二十吧?”
旁人听到这话,并没有丝毫同情之心,只有她觉得冰冷无比。
比地下的雪还要冰冷刺骨,比这个冬还要冷。
许如梦心里一紧,抿了抿唇,哽咽道:“奴……婢……知错了,还望陛下赎罪。”
许常岩满意一笑,“带着此子的尸体滚回你的安宁宫,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准踏出安宁宫的大门。”
许如梦已经泣不成声,眼眶微红,吸了吸鼻子,“是。”
她从地上站了起来,她使出了浑身力气才将谢一年的身体扶了起来,将他搭在自己身上后,她回头看了一眼许常岩。
心里不尽的酸楚和心痛,无人的角度她自嘲一笑。
原来父女之情也不过如此。
从那以后她就成了任人宰割的过街老鼠。
她的母亲宸妃,本名柳梦,本是夏朝国都第一美女,除此以外她还是当时夏朝第一宰相周令如的妻子,一次宫宴,高堂之上的许常岩一眼念相中了柳梦,从那以后他就对柳梦念念不忘。
许常岩自知想得到柳梦必须从暗着来,不能明着来,不然他皇家名誉何在。
他暗中使了许多手段,最终将柳梦带到宫中,对外却宣称,柳梦在宫中因病暴毙。
那时的许常岩朝堂已稳,根本不用在乎废不废帝的事。
一开始他强迫柳梦侍寝,柳梦不从他就将柳梦关在暗无天日的宫门内数月。
见柳梦一直不向他屈服,他索性让人在柳梦的膳食里下药。
那晚柳梦躺在床上,浑身无力,她知道自己被下了药,可是她不想也不愿,她宁愿去死也不会让许常岩得逞,但是她此时连站稳都成了问题,更别说是拿一把匕首给自己一了百了。
当她还在想办法时,许常岩已经朝着自己一步一步的靠近。
当看到许常岩欺身上来时,她的泪水不自觉的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她拼命的摇着头,嘴里也求饶道:“陛下,臣妾不能,您今日若是强迫臣妾,臣妾明日便会一死了之。”
许常岩看着她这副样子,更加按耐不住自己内心深处的燥热,“朕已经下旨,封你为宸妃,放心朕不会亏待你的,他周令如是怎么对待你的,朕也怎么对待你。”
柳梦此时还在拼命挣扎,“不要,求你了陛下。”
许常岩一把摁住她的双手,威胁道:“你若顺从朕可保周家无事,你若不顺从那么周家将因你之故满门被灭。”
他若不拿周家出来威胁她,她绝对不会屈服,可是周令如是她心爱之人,她绝对不会让他有事,只得顺从。
那夜之后,许常岩便日日宿在柳梦这里,柳梦每日都被他折磨得不行。
三月之后柳梦就发现自己怀里许如梦。
许如梦出生时,柳梦取名如梦。
许常岩得知柳梦取得“如梦”二字,龙颜大怒,不顾柳梦阻拦下令将周令如一门全部斩首。
自此柳梦如同行尸走肉,只有看到许如梦时她才会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因为许如梦长得像极了柳梦,许常岩特别的宠爱她。
但那日她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宠爱自己的父皇突然之间就对自己变得冷漠无情,还称呼自己的母亲为“贱人。”
许如梦泪水滑过鬓角。
看来她是等不到自己心中的少年郎了。
谢一年也赶忙朝着坤宁宫赶来。
但还是晚了一步。
在许如梦弥留之际,她看到了她与谢一年的所有过往,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每年的元宵一起溜出宫去看花灯和一步一步沦落到过街老鼠。
除此以外,许如梦在看见了自己在天牢中是如何被一个个罪犯折磨的。
那时的她觉得自己就连青楼中的妓女也不如,她比任何一个人都要脏。
也因如此,她的眼睛里就再也没有了之前纯粹一般的色彩,就连最后被谢一年从天牢中救出也是两眼空洞无神,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一般。
在天牢之时她拼命的求饶,可是没有任何人管她,只有她寻死时才会有人将她拦下,她被关在里面不知多少日夜,当她被人玷污之时她的心就已经死了,白天她要受皮肉之苦,晚上她还要受精神之苦。
这一切只因自己长得和母亲一样的脸。
过往种种如同一缕青烟般就此消散,她不怪任何人,只怪自己投错了胎,才会遭受这么多的折磨。
但愿世界不再有黑暗,只有光明。
“谢凌云,抱歉了,我下辈子再来嫁你吧。”
洪德一年明德皇后薨,享年十八。
洪德五年,那个世人称赞的少年帝王骤然崩世,享年二十四。
多年后,后人来此祭奠时,一个姑娘发现明德皇后和洪德皇帝的墓碑的碑文内容似乎有哪里不对。
谢一年爱妻许如梦之墓。
许如梦之夫谢凌云之墓。
她弄不懂的是,为何两个人的墓碑上会出现两个不同的名字,后来她听宫里一位老姑姑说,明德皇后生前最爱称呼洪德皇帝为“凌云,”从来没有叫过他“一年”或者“谢一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