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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旧梦惊痕,妖名负尽余生 午夜梦回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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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阑,侯府灯火渐次熄灭,万籁归于寂静。
清芷小院静谧清幽,晚风穿窗,携来一夜微凉。白日里与萧惊澈回廊对峙周旋的紧绷心绪缓缓褪去,连日周旋内宅纷争的疲惫翻涌而上,唐欢合衣卧于床榻,渐渐沉入睡梦。
本以为是无波无澜的浅眠,可闭眼刹那,汹涌的前世碎片,骤然冲破尘封的记忆,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恢弘巍峨的紫金皇城,朱墙金瓦,威仪万千,是前世她穷尽半生、倾力辅佐的江山。
太和殿钟声浩荡,礼乐齐鸣,万众朝拜,新帝登基,四海臣服。
那个曾对她温柔许诺、许她余生安稳的少年郎萧百川,一身鎏金龙袍,身姿挺拔,端坐于九五至尊之位,眉眼再无半分往昔温润,只剩帝王的凉薄与漠然。
他登基建元,手握万里山河,坐拥至高权位,得偿毕生所愿。
而助他谋夺储位、扫清障碍、倾尽唐家满门之力的她,却落得人人唾弃的下场。
登基大典落幕,第一道昭告天下的圣旨,不是封赏功臣,不是安抚朝野,而是一纸冰冷罪责,将所有污名尽数扣在她的头上。
「唐氏欢,祸乱朝纲,魅惑储君,妖言惑主,罪连九族。」
短短数语,字字如刀,斩碎她半生赤诚,碾碎她所有真心。
昔日情深意重,尽数化作彻骨绝情。
朝堂文武百官齐声弹劾,天下百姓口诛笔伐,街头巷尾,人人唾骂她是祸国妖妃,是倾覆朝局的千古罪人。
无人记得,是她步步为营,替萧百川铲除政敌;无人记得,是她倾尽唐家权势,为他铺路登基;无人记得,是她数次舍身,替他挡下致命杀机。
所有人只记得新帝钦定的罪名,只信奉那顶扣在她头上的污名。
唐家满门忠烈,因她株连,血染刑场;她半生奔赴,终成一场荒唐笑话。
冷宫萧瑟,寒雪纷飞,她一身单薄囚衣,孑然一身立于漫天风雪之中,受尽冷眼折辱,无人问津,无人怜悯。
世人的谩骂、朝臣的鄙夷、帝王的绝情,层层叠叠压在她的身上,寸寸蚀骨。
前世一顶妖妃污名,压得她尸骨无存、不得安宁。
梦境之中,刺骨寒意穿透四肢百骸,无边的绝望与冤屈裹挟着她,让她几乎窒息。
“不要……”
唐欢眉心紧蹙,指尖死死攥紧被褥,喉间溢出一丝细碎的闷颤。
她亲眼看着萧百川坐拥万里江山、万人朝拜,亲手将她推入万丈深渊,亲手为她冠上千古骂名,亲手葬送她的一切。
那份被挚爱之人彻底背叛、彻底舍弃的剧痛,跨越生死轮回,依旧清晰刻骨,分毫未减。
陡然间,她猛地睁眼,急促喘息着从梦魇中惊醒。
窗外夜色深沉,月影疏斜,屋内烛火摇曳,暖意融融,哪里有什么冰冷皇城、绝情帝王?
一切不过是前世旧梦,是刻入骨髓的惨痛记忆。
可心口翻涌的酸涩与恨意,却真实得让人心头发寒,久久无法平息。
两世光阴,一场大梦。
今生萧百川依旧是温润如玉的七皇子,依旧引得京中贵女倾心追捧,依旧伪装得纯良无害、风度翩翩。
所有人都被他温柔假面蒙蔽,唯有她清楚知晓,这副温润皮囊之下,藏着何等凉薄自私、阴狠绝情的心肠。
他今日所有的温柔儒雅,皆是来日捅向她、碾碎她的利刃。
唐欢抬手,轻轻抚上心口,眼底褪去睡意,只剩一片沉沉的冰冷荒芜。
前世的冤屈未雪,满门血债未偿。
那顶压得她尸骨无存的妖妃污名,那场倾覆一切的背叛惨剧,是她此生最痛的执念,也是她必须亲手清算的因果。
今夜旧梦惊痕,更是时刻警醒着她——
这一世,她绝不再重蹈覆辙。
萧百川想要的江山权位,她尽数要毁去;他前世欠她的血债冤名,她必一一讨还,让他亲身尝尝,身败名裂、万劫不复的滋味。
夜色漫漫,少女独坐床榻,眼底寒芒彻骨,复仇之心,坚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