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封，未寄的信》烏魯木齊

25、消失的晚自习

　　周四的晚自习，教室里只亮着一排排白灯。
　　白晟的桌角，放着他提前给她温好的牛奶。
　　一整节课，他身后都安安静静。
　　以往她就算不说话，也会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偶尔轻轻咳嗽一声，或是翻书的动静。
　　可今天，一片死寂。
　　白晟心里那根弦，从第一节课就绷着。
　　他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回头。
　　身后的座位——空的。
　　书本整齐摆着，人却不在。
　　他心猛地一沉，立刻问她同桌：“言若溪呢？”
　　“她晚自习前就走了，说家里有点事，请假了。”
　　白晟指尖一凉。
　　有事？什么事？
　　为什么没有给他发一条消息？
　　他掏出手机，对话框干干净净。
　　没有消息，没有留言，连一句“我先走了”都没有。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攥紧他的心脏。
　　此刻的医院，急救灯早已熄灭。
　　言若溪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氧气罩罩在脸上，手腕上扎着针，整个人昏昏沉沉。
　　白天第三节课，她就撑不住了。
　　胸闷、窒息、眼前发黑，比前三次任何一次都要凶。
　　她强撑到放学，给老师发了条请假信息，只字未提生病，只说家里有事。
　　然后被父母匆匆接来医院。
　　她故意，没有告诉白晟。
　　清醒过来时，她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浸湿枕巾。
　　她怕。
　　怕他一进医院，就全部知道。
　　怕他看见她全身插着管子的样子。
　　怕他终于明白，她不是“体弱”，是随时会离开。
　　更怕他心疼、怕他难过、怕他因为她，毁掉自己的生活和未来。
　　所以她选择——瞒住，消失，独自扛过去。
　　她把手机翻过来，看着他头像，手指悬在屏幕上很久，终究一个字都没打。
　　教室里，白晟坐立难安。
　　他给她发消息：
　　【怎么提前走了？】
　　【没事吧？】
　　【看到回我。】
　　一条，两条，三条……
　　全部石沉大海。
　　他越等心越慌，眼前反复闪过她前几次发病的样子。
　　白得像纸的脸，发抖的手，喘不上气的模样……
　　他猛地站起身，不顾自习纪律，往外走。
　　“你去哪儿？”同学问。
　　“去找她。”
　　他声音紧绷，已经控制不住慌乱。
　　他不知道她家具体住址，只知道大概方向。
　　一路走，一路盯着手机，屏幕始终不亮。
　　风很冷，吹得他手心冰凉。
　　他几乎可以肯定——她不是家里有事，她是又发病了。这一次，重到连消息都发不出来。重到，要彻底躲开他。
　　深夜，医院。
　　言若溪握着关机的手机，在日记本上写，字迹微弱发颤：白晟，
　　这一次，我不能再让你看见我这么狼狈的样子。
　　我消失几天，你就会慢慢习惯，没有我的日子。
　　等我不在了，你才不会那么疼。
　　对不起，我又骗了你。
　　病房很静，只有仪器轻微的滴滴声。
　　她闭上眼，眼泪滑落。
　　而城市另一端，白晟一夜没睡，坐在书桌前，盯着空荡荡的聊天框。
　　他没有逼问，没有找上门。
　　只是死死攥着手机，眼底全是藏不住的疼和慌。
　　他已经猜到了大半。却只能尊重她的隐瞒。
　　这一次，她把自己藏进医院。
　　他把担心，埋进无人看见的深夜。
　　两个人，一个在病中硬撑，一个在等待里煎熬。
　　谁都不说，却谁都明白——这一次，是真的快要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