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暗恋这件小事》Andcat

5、来人 你和谁俩呢

　　现在的白天还是长，但是苦命的高中生们下了晚自习之后的天色就非常感人了。
　　“虽然现在说还是太早了，但是秋游前一天晚上放了学咱一块去商场逛一圈。”凌白兴致勃勃地安排着。

　　身后教学楼的灯火依旧明亮。
　　“还是走读好啊，”任飞拎着包舒展躯体，“住宿可真是鬼故事。”
　　说到住宿，季郁拉了一下霍泽安的衣角，小声地问：“你有住过校吗？”
　　霍泽安愣了一下：“住过一段时间，后来找了夜班不方便每晚从学校里溜来溜去就没住下去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你想住宿？”霍泽安低低地说，“住宿真的是很苦的哦。”
　　“想过，还是算了吧。”季郁叹气。
　　要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全待在这那么他将成为一具会呼吸的尸体。
　　不会呼吸也成。

　　人群一波一波地涌出校门，季郁几个因为走到半道凌白突然想起来有科作业没拿就顺势又走了一遍路的缘故，他们出校门的时候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门口买烤肠的小摊贩都快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任飞三步并作两步抢在人家收摊前捞了几根肠回来分了。

　　他们这学校建地蛮特殊，周围绕了一圈都是老小区，还有一所初中。
　　于是他们要走到大道上需要七拐八拐很多地弯，在他们一脚一块砖路即将拐出去时，前面一片黑漆漆的人影挡在了前面。
　　“卧槽。”高中生们整齐地一惊。
　　定了定神往前仔细看去，又是一惊。

　　季郁轻轻地勾着霍泽安的书包带子。
　　“霍泽安。”季郁听着那人语调温文尔雅地说。
　　“卧槽霍泽安，这人长得怎么像你的老年版。”任飞耿直地说。
　　因为这大概是霍泽安的爹，季郁想。
　　“操谁呢，没素质。”霍泽安无语地拧眉吐槽。
　　“瞎说什么呢，没找着垃圾桶这签子在我手里握一路了都。”
　　他都没看前面的人，旁若无人地和任飞呛了两句，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

　　直到前面的人无法忍受自己被无视，威慑道：“霍泽安！”
　　“哦，这位——先生。”霍泽安撩起眼皮平静地扫了他一眼，“请别挡路。”
　　“你！”面前的男人一下没绷住优雅的那张皮，伸手去抓霍泽安的领子。
　　季郁勾着他带子的手指一紧，下意识把他往后拽，他看都没看那人身旁的一票人，几个人哎哎哎了几声推搡着把霍泽安撇到身后去。

　　“我说干什么这位叔叔，”凌白拔高了声音，“我看霍泽安好像不认识您啊，怎么这么多人，是要拐卖青少年吗？”
　　霍庸平复呼吸，他摆出一张威严的脸：“我是霍泽安的父亲，这是我们的家事，几位同学还是赶快回家吧。”
　　季郁刚想说什么，就听旁边蒋西说：“霍泽安的父亲？我和霍泽安认识一年多了，看他这么一副早当家的样子，还以为他没爹呢。”
　　姑娘人小小的，认识以来一直都是细声细气的样子，现下她把自己的指节捏得发白，浑身紧绷绷地戳在人群里盯着人阴阳怪气。
　　“您就是那个给我们发短信的人？”季郁立刻接着蒋西的话说，没给霍庸打断的机会，“让我们作为霍泽安的朋友来劝他回去……这时候又不是家事了？”
　　少年的声音略微有点低哑，一直听起来温柔的嗓音在反问里变得尖锐起来。
　　“你刚还想拽他，”季郁水浸似的漂亮眼珠盯着他，“如果您想采取暴力行为的话，我会报警。”
　　霍泽安个头高，他站在几个人身后依旧可以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注视着他父亲，他的毫无反应比季郁几人的夹枪带棒更让霍庸暴怒。
　　“对，霍泽安不说你是他爹你就不是哈，”任飞把霍泽安往他们几个中间一推，“挡在路中央一点素质都没，你还是个成年人呢。”
　　高中生们从黑影中间挤了出去。

　　他们挺直脊背泰然自若地走了一段路。
　　凌白迅速地往后瞄了一眼：“没追来！”
　　挺直的脊背一瞬间松懈下去。
　　“没追来就好。”任飞松了口气。
　　“没追来就绕个圈回去吧，”霍泽安说，“走错道了，继续往前走今天都得住外面。”
　　季郁看了一圈，对他而言确实是完全陌生的街景。
　　“你今晚要不要住我家？你爸知道你具体住址吗？”任飞说。
　　“行，谢谢。”霍泽安考虑了一下，应下来。
　　“嗐，谢啥啊。”任飞说。

　　他们兜了回去，在路口分开。
　　“走了啊。”几个人嘻嘻哈哈。
　　经了这么一遭，季郁卸了劲之后浑身都疲惫，家里空空荡荡，他回来了也和孤魂野鬼一样悄无声息，来来去去没个动静，灯光亮起来又很快暗下去，一天就这么结束。

　　后来就没听到霍泽安他父亲的事情，霍泽安本人也面色如常，凌白他们几个也从放学路上伸着脖子到处看变回了以前不看路似的的样子，一切又回归本来的道路。

　　“该死的，那时候我还有更恶毒的话要说，没发挥好。”凌白最后一次扼腕。
　　“明天运动会，你有什么计划吗？”霍泽安趴在桌子上侧着脸看着季郁。
　　季郁把下巴搁在桌上发呆，闻言说：“老张让我帮你们拍照。”
　　“摄影师啊，”霍泽安笑，“用什么设备？”
　　“智能手机。”季郁说。
　　“那你记得给我开美颜。”凌白凑过来。
　　“好，”季郁点点头，又问霍泽安，“你有什么要求？”
　　“嗯，没要求，原相机我也长得很能打。”霍泽安大言不惭，“而且我全心全意的相信我们摄影师。”
　　看他这么笃定，其他人也嬉闹着，季郁一下要直接接触这么多人的紧张褪去了不少。
　　“运动会赛程安排在谁那？”霍泽安问，“看看我们摄影师要跑几个场地。”
　　“我肯定是都要跑呀。”季郁有些不解。
　　霍泽安从任飞手里接过来赛程安排表，朗诵：“哎，我的三千米。”
　　“一定给你拍。”季郁和他保证。
　　“别累得很死狗一样。”凌白轻飘飘地说。
　　霍泽安用指节点着自己的名字：“放心，我会以最精神饱满的姿态夺冠。”
　　凌白似是而非地点点头，然后转头跟蒋西说小话。

　　“终于要放假了！”放学的时候，这句话在校园里此起彼伏。
　　“算算，两天运动会之后就是长假，一共十天的时间，我们至少有三天待在一起。”凌白说。
　　蒋西说：“挺好的，我不想回家。”
　　季郁悄悄看了她一眼。
　　“对呀对呀。”凌白也说。
　　“不过有个大问题，”凌白愁眉苦脸起来，“我问了密室那边的客服，她说我们这个配置必然会有一个人单独行动。”
　　“我这个胆子啊只有在身边有人的时候才有用，要是挑中我去做单线就完了！”
　　任飞说：“卧劁这么整，我也不能单独走啊，我夜盲啊，没人引着我胆再大也找不着路啊。”
　　“所以我们得再找一个人。”凌白昨晚就和蒋西说了，蒋西皱着眉下定论。
　　“对。”任飞和凌白点头应和。
　　“找谁呢……又不想随便找个人。”凌白抱着脑袋。
　　季郁现在的朋友不多，硬要说他只有一个人选，但是他也不知道符不符合凌白她们的选人规则。
　　犹豫再三，他还是慢慢地开了口：“这样的话，呃，我有一个解密很厉害的朋友，他很喜欢玩这些，前段时间还在跟我说抢不到这个密室的票。”
　　凌白的眼睛亮起来：“哎？谁呀，咱们学校的吗？说不定我也打过交道。”
　　季郁翻了翻手机，把人家的照片翻出来，他说：“八班的，陈路。”
　　“哦陈路，”凌白准备凑过来看清楚点，突然她猛地一跳，“八班的陈路？世界这么小！”
　　季郁吓一跳，差点以为陈路就在周围。
　　“他怎么了吗？”季郁说。
　　“这是你很好的朋友吗？”凌白确认，她看季郁点头后又说，“他有跟你说他有喜欢的人吗？”
　　季郁继续点头。
　　凌白这才嘻嘻一笑，一把拉过来蒋西：“陈路喜欢我们蒋西呀。”
　　“我们高一的时候是一个班的，”凌白介绍，“那时候座位是乱排的，他们座位就离半个手臂距离。”
　　“原来是这样。”季郁感到有些奇妙。
　　“缘分！”凌白拍拍蒋西的手臂，“给那忧郁哥发消息一起玩吧。”
　　“这是……？”季郁难得有点兴趣关心朋友的感情问题。
　　“双向暗恋还是暧昧期什么的，谁懂他们俩，”凌白说，她轻轻撞了一下立刻收到回复的蒋西，“怎么说呀？”
　　蒋西咳了一声收起了脸上不自觉地笑，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晃了晃手机：“我跟他说季郁也去，他先说世界这么小，然后就答应啦，他现在应该把票钱转给你了。”她对着凌白说。
　　凌白果然很快收到了转账通知。
　　季郁想，两个人不好意思直接说我想要你怎么怎么样，把他当成沟通的桥梁了。
　　恋爱还是不一样，陈路从来没这么快的回过他的消息。
　　不过作为纯正的朋友，他们日常也没有什么除了分享搞笑视频之外的必要话题。

　　“在想什么？”出着出着神，季郁耳朵边一热。
　　霍泽安一直都在他身旁，此刻贴近了他一点，带着笑说：“这么入神。本来我们走的好好的，刚刚你都要离我八丈远了。”
　　季郁啊了一声，闷闷道：“我没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