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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耳机 想和你们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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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的时候夜已经很深。
任飞倚在家门边和他们一一告别:“下次也别各回各家了,直接住我这得了。”
“我和西西一间,你们四个一间呀?”凌白靠在楼梯扶手上,笑说。
“对呀,四个男的挤挤就行。”任飞说。
“滚,”霍泽安笑骂,“这怎么也得分俩屋吧。”
“你也忒娇气。”任飞批评他。
“走了啊。”
“回头见。”
季郁站在霍泽安身边,望着任飞身后暖黄的灯光,不由得出神似的想——
真住在这也挺好。
蒋西把新想好的文案发给凌白:“想和你们有一天能当面说晚安,决定明天谁早起买早餐。”
“晚安。”陈路立刻笑嘻嘻地同她说。
“晚安,”蒋西轻声细语地叮嘱,“路上小心。”
五道人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挥手。
“安全到家之后往群里发消息。”凌白启动着车子,回头往男生们的方向说。
“好。”男高中生们应声。
季郁把脸贴在霍泽安背上静悄悄地出神,脑子里闪过一幕一幕他们今天相处的画面。
直到霍泽安把他送回小区楼下,被从草丛里窜出来的绿眼睛三侠客劫路拦下的时候才如梦初醒。
“原来你的隐藏身份是猫猫大王吗?”霍泽安撑着车,看季郁在他身边蹲下来,三只小猫像触发了程序一样围着季郁蹭来蹭去。
季郁从包里摸出来火腿肠,手边自动吸附来闻来嗅去的三个湿漉漉的小鼻子,他清浅地笑了一下,说:“是我的梦想职业。”
他抻着手指抵住三只小猫头:“吃两口意思一下就算了啊。”
“哇,”霍泽安比划了三辆小猫的体型,惊叹,“超级大猫哎。”
“对呀,”季郁一个一个敲它们的小猫脑壳,“懒死了。”
霍泽安陪他逗了一会儿猫,看着他在昏暗灯光下清瘦的脊背和毛茸茸的发丝,沉默良久,才轻轻开口:“那我走了?”
季郁也轻轻地点点头,他把最小的一只黑猫抱到膝盖上,举起它的爪子上下摇了摇:“晚安,路上小心。”
霍泽安唇角绽开来笑。
告别小猫们后,季郁洗漱完毕平躺在床上回复消息。
家里黑漆漆一片,他也没有开灯。
他把不停跳动消息的手机放在手边,睁着眼想。
好像觉得告别是件很困难的事情的人,不只有他。
他想起在记忆里一次争吵,是不是歇斯底里已经记不太清楚,他只记得于女士的质问。
“你那些朋友在你眼里就这么重要?”
他当时回答,是,就是重要。
就是重要。
夜色似水一般涌进来,带来些许光亮。
季郁借着这点光亮注视着自己的左手臂,右手覆上去,感受掌心不平的弧度。
如果有再活一天的理由,一定是还想和他们做朋友。
眼泪悄声无息地从他睁大的眼睛里流出来,流进鬓角,从滚烫到冰凉。
空荡荡的屋子,季郁如鱼得水。
在接到他们的节目顺利入选校庆需要进行假期彩排通知的下一秒,群聊通话就响起来。
“啊啊啊啊我服了!”凌白在电话那头尖叫,“我要告诉教育局!”
蒋西一针见血:“不会有人管的。”
霍泽安那边好像在忙着些什么,声音有点断断续续:“其实困难的应该只有出门这一步。”
“……好了好了,学校见吧!”
季郁举着手机觅了一圈食一无所获,他收回目光换衣服出门。
赶到他们的排练室的时候,有三个人背对着门蹲在钢琴旁边对着一部横放的手机嘀嘀咕咕。
季郁走过去,发现他们在看前两天密室的录像,此时此刻屏幕里正是他们被红光女鬼刺激得尖声大叫着缩成一团的场景。
“……哇,你这么猛啊。”凌白看着视频里唯一站着的霍泽安,忍不住推了一下现实中老神在在的霍泽安。
“应该的应该的,地上坐不下了。”霍泽安指了指屏幕,又摊了摊手,“再说全坐下了怎么搞。”
季郁把琴包放在讲台旁,还没来得及主动打招呼,热情洋溢的招呼就已经扑到他脸上来了。
“嗨好久不见呀小季!”
霍泽安把放在钢琴凳上的奶茶戳好吸管递给他,视线落在他脸上:“给你的……熬夜了?”
说到这个,季郁气闷道:“连跪了,气得我不行硬要打回来,现在不生气了。”
“被气得没气儿了吧,”凌白和他执手相看泪眼,“我也是。”
“那一会儿五排。”蒋西说。
“好好好,”凌白立刻同意,但她话锋一转,亲热地朝在场的两位男同学说,“在此之前,我有一个小小的想法。”
五分钟后,四个人蹲在横放的手机屏幕前神色各异。
凌白:“怎么样是不是还挺简单的。”
蒋西:“我觉得还行。”
季郁:“应该可以吧。”
霍泽安:“拍完你要是发出去记得别@我。”
“那就开始拍了!”凌白大手一挥。
她调整了一下手机镜头的位置,又指挥着几人调整站位。
“完美。”她满意的说。
单人动作都非常顺利,四个人比例好,跳起来非常协调,只是双人动作频频碰壁。
“等等等等,”凌白和蒋西甫一对视就笑得停不下来,凌白撑着腰缓气,她叹气,“哎我俩缓缓。”
动作停在搂腰上,季郁腰上还搭着霍泽安的手。
两组互动一前一后,季郁霍泽安还没有体验到这一段,见此情景,霍泽安琢磨道:“这么难?”
他搂过季郁那把细腰转了半圈,两人视线相触。
两双狗看都深情的精致眼睛近距离交锋。
季郁眼角一弯,瞬间笑起来。
霍泽安恍了一瞬,半晌轻笑开来。
“我说吧。”凌白幽幽地说,她笑得脸疼。
“嗯。”霍泽安把视线从季郁脸上移开。
手还没移开。
就这样一遍又一遍,忘乎所以之时,排练室的门被敲响。
凌白仅花费零秒就扑过去把立起来的手机按倒,蒋西已经把鼓棒握在手里。
霍泽安一眨眼的功夫就正襟危坐到钢琴前,季郁正云淡风轻地从琴包里抽出琴来。
门打开时就是这四张严肃的脸转过去。
“……到你们了,来走一遍。”指导老师说。
“好的。”四人点头。
回到小排练室的时候季郁如获新生,他长舒一口气把小提琴搁到一边。
“连着搞了这几首歌八百年了!我再也不想听到了!”凌白和蒋西一进门就占据了钢琴凳,凑在一起剪辑他们刚拍的小视频。
霍泽安也没有要努力练琴的想法,他掏出手机,碰了碰季郁的手:“双排吗?”
虽然说是放假,可从季郁的观感来看,他和霍泽安等人根本就是天天凑在一起。
比如现在,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他没有任何作业要完成,还是坐在了图书馆了,手下写着霍泽安的语文作业,听他说了一叠声的好话。
陈路在假期的最后两天命苦地被叫回去艺术集训,此刻只能在画室和蒋西挂了语音,在精神上达到一个同甘共苦的作用。
“你们还剩多少作业啊,”他那边笔在纸上唰唰地动,季郁听着这声音不太像是在画画,倒像是在快速地写什么,“我这可快完工了。”
霍泽安坐在季郁旁边,微微瞥眼就能瞧见他满纸的龙飞凤舞,悬针那一竖恨不得戳到外头去,他垂着头奋笔疾书,似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任飞闻啊,他一边抬手写下一些古文字,一边和陈路聊天:“你在你们老师眼皮子底下写啊?”
陈路嘘他一声:“我们老师坐外面放风,磨他那一串宝贝佛珠呢。”
“这啥爱好?”
“听说这一串珠子可贵呢,要三五万。”
“哇。”给一桌子人听的愣住。
一上午下来还算专心致志,写完的作业越堆越高,季郁轻轻扭动了一下肩颈,松了松手腕。
几个人解决了午饭回来,被图书馆负一层的声浪扑了满脸。
“停之,”凌白听得龇牙咧嘴,“我懂我们选择负一层是因为这里本来就吵比较适合我们说话,但现在是什么情况?”
蒋西看身边尖叫奔跑的小孩都穿着亮晶晶的衣服,脸上还化了点妆:“……又有什么活动了吧。”
季郁在心里叹气,被吵得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
坐回座位上,他去包里找耳机,却突然想起今天出门匆忙,把耳机忘在了门口的置物架。
他又想叹气了。
旁边突然伸出来一只手,季郁转头,霍泽安支着下巴歪头笑眯眯地看着他,手心递过摊开,躺着一枚耳机。
“不嫌弃的话,可以用我的。”霍泽安小声说。
季郁心口一跳,手已经下意识接过耳机,听霍泽安指挥:“是右耳的。”
嘈杂的声音瞬间降下去,只留一段轻快的乐声流淌。
季郁把手底下写完的试卷递给他,霍泽安装模作样绅士地弯起唇角:“谢谢。”
“不用客气。”季郁捏着卷子拍了拍他的指尖。
在不停的噪音攻势下,本来就心不在焉的高中生们努力的城防很快就土崩瓦解。
凌白从包里掏出来平板,架在众人面前,狡黠道:“咱们娱乐娱乐,怎么样?”
“把那期综艺看完吧,怎么样?”蒋西说。
“正有此意。”凌白并未采纳男士们的意见,美美点开了。
任飞还有几个字就抄完了,他本想写完再来评鉴这部综艺,没想到不经意地撇了两眼就放下了笔:“这节目终于更了?”
“对呀对呀。”凌白和蒋西点头。
霍泽安观赏了一会儿,说:“你们真是对密室逃脱爱得深沉。”
季郁抿唇,本来一直在他修长手指间轮转如飞的笔慢慢停下来。
“你也是这节目的忠实观众?”霍泽安注意到他的神色,贴近他说话。
季郁点点头:“从他们第一季的时候我就开始看了。”
“看吧霍泽安,”凌白津津有味地和蒋西讨论剧情,一面勉励霍泽安,“快点的吧,融入这个小团体。”
霍泽安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撒到桌上,嗤了一声。
“哇你藏到现在才自爆!”众人立刻在其中搜寻自己想要的味道。
季郁看着面前这个个之间水火不容的手,决定先避他们锋芒。
衣角被扯了扯,季郁偏头去看。
霍泽安手里变戏法似的变出来一根草莓棒棒糖,悄声说:“私人订制款。”
季郁耳尖倏地红起来,他的心口又是狠狠一跳。
霍泽安的脖颈也漫上一层红,他的手放在桌下,举着那根棒棒糖,眼神有些紧张,但格外晶亮。
季郁把糖从他手上摘下来,嗓子哑了哑,他清了下嗓子才悄声道:“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