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晨》熬夜不熬八小时

12、生日 一

　　一

　　十月十八号那天，顾夕早上醒来，看着手机上的日期，愣了一会儿。

　　她的生日。

　　以前在家的时候，妈妈会煮一碗面，加个鸡蛋。后来一个人住，就自己给自己煮一碗。再后来，忙起来就忘了。

　　今年，她想和他一起过。

　　她给他发消息：“今天有空吗？”

　　等了半小时，他回：“有。”

　　她又发：“晚上我来做饭。”

　　他回：“好。”

　　她看着那个“好”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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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上完课，她去菜市场。

　　卖菜大姐看见她，笑着问：“姑娘，今天买什么？”

　　她说：“今天买好的。”

　　大姐愣了一下：“啥意思？”

　　她想了想，说：“今天有人过生日。”

　　大姐哦了一声，问：“谁啊？”

　　她说：“我。”

　　大姐笑了，说：“那得买点好的。来，今天的排骨新鲜，给你挑两根。”

　　她拎着排骨、鱼、青菜、豆腐，还有一小袋他爱吃的橘子，坐上了去他那儿的公交。

　　窗外的风景往后跑，太阳往西边落。

　　她把袋子抱在怀里，嘴角一直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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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到他那儿的时候，天还没黑。

　　门开着。

　　她走进去，发现他在厨房里，背对着她，不知道在忙什么。

　　她走过去。

　　他听见声音，转过头。

　　看见她，他愣了一下，然后把手往身后藏。

　　她问：“藏什么？”

　　他说：“没什么。”

　　她走过去，绕到他身后。

　　案板上放着几个土豆，切得乱七八糟。旁边还有一堆切坏的土豆块，堆成一小堆。

　　她看着那些土豆，又看看他。

　　他的耳朵红了。

　　“我……”他说，“想试着切一下。”

　　她没说话。

　　他又说：“怕切不好，就多切了几个。”

　　她看着那一堆切坏的土豆，忽然笑了。

　　他愣住了：“笑什么？”

　　她说：“没笑什么。”

　　他站在那儿，耳朵红红的。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拿起刀。

　　“来，”她说，“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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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做饭。

　　她切排骨，他站在旁边看。她炒菜，他递盐。她炖鱼，他看着火。

　　小小的厨房里，热气腾腾，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她炒着菜，忽然说：“你知道吗，今天是我生日。”

　　他愣住了。

　　她没回头，继续炒。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怎么不早说？”

　　她说：“现在说了。”

　　他站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转头看他一眼，说：“你帮我端菜就行。”

　　他点点头，把炒好的菜端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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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菜端上桌，她坐下来。

　　他看着那一桌菜——红烧排骨、清蒸鱼、炒青菜、豆腐汤，还有一碗长寿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

　　她拿起筷子，说：“吃吧。”

　　他坐在对面，没动。

　　她抬头看他。

　　他看着她，说：“生日快乐。”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谢谢。”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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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吃饭的时候，他给她夹菜。

　　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她吃了。

　　又夹了一块鱼。

　　她吃了。

　　又夹了一筷子青菜。

　　她笑了，说：“你自己也吃。”

　　他低下头，开始吃。

　　吃到一半，他忽然站起来，走进房间。

　　她愣了一下，看着他的背影。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走到她面前，递给她。

　　是一个信封。

　　她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张卡片，还有一叠钱。

　　卡片上写着几个字，歪歪扭扭的：

　　“生日快乐。买点好吃的。”

　　她看着那几个字，很久没说话。

　　他说：“我不会写字……写得不好。”

　　她抬起头看他。

　　他站在那儿，耳朵红红的。

　　她忽然眼睛红了。

　　他慌了：“怎么了？不好吗？”

　　她摇头，说：“好。”

　　他把钱塞给她：“你拿着。买衣服，买书，买什么都行。”

　　她看着那叠钱，又看看他。

　　她知道这是哪来的。

　　她没说话，把钱放回信封，放进包里。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伸手，抱住他。

　　他愣住了。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说：“傻子。”

　　他站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办。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伸手，抱住她。

　　很轻。

　　她说：“你就是傻子。”

　　他说：“嗯。”

　　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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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吃完饭，他抢着洗碗。

　　她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他洗碗的背影。

　　洗得很慢，一个一个碗，洗完放好，再洗下一个。

　　洗完了，他擦干手，转过身，看着她。

　　她说：“过来。”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她看着他，说：“顾晨。”

　　他说嗯。

　　她说：“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吗？”

　　他愣了一下，说：“过生日？”

　　她说：“因为我想和你一起过。”

　　他的眼睛动了一下。

　　她继续说：“以后的每一个生日，都想和你一起过。”

　　他看着她，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低下头。

　　她看见他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反握住她。

　　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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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那天晚上，她走的时候，他送到楼下。

　　走到巷子口，她停住，回头看他。

　　他站在巷子里，路灯照着他。

　　她说：“你回去吧。”

　　他没动。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顾晨。”她喊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

　　她说：“今天的饭好吃吗？”

　　他说：“好吃。”

　　她说：“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很浅。

　　但她看见了。

　　她也笑了。

　　她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她忽然跑回来。

　　他愣住了。

　　她跑到他面前，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转身就跑。

　　跑得很快，一下子消失在巷子口。

　　他站在那儿，愣住了。

　　伸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

　　很久很久，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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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他回到屋里，坐在床边。

　　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落在他身上。

　　他想着她刚才跑回来的样子，想着她亲他的那一下。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弯了很久。

　　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明天，她还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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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第二天，她来了。

　　他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看见她，他走过来。

　　站在她面前，没说话。

　　她看着他，问：“怎么了？”

　　他说：“没什么。”

　　她往里走。

　　他跟在后头。

　　走了两步，他忽然拉住她的手。

　　她回头看他。

　　他低着头，耳朵红红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反手，握住他的手。

　　一起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