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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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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萍的泪水如决堤的江水,崩溃的情绪致使她根本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
“妈!”陈小萍尖叫,像小孩子撒泼打滚一样赖在地上不起来:“快带我出去。”
饶是乐天派张子涵此时也焦急不已,一边是压着她们的落叶,一边是哭到快要窒息的陈小萍。
汗珠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张子涵抽不出空擦汗,任由汗水浸湿衣服,她焦急大喊:“方奶奶,陈阿姨这是怎么了?”
方老太太嘴唇嚅动,想解释儿媳的异样,可喉里像卡了一口浓痰,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她感觉手上的重量越来越大,手臂渐渐使不上力气。
靠方丽娟婆媳一侧树叶的高度比张家兄妹那侧低了许多,覃棉意识到照这样下去仅凭她们四个人的力量不可能脱离困境。
她声嘶力竭地求救,“救命”两字在空旷的树林里回荡,无助且绝望。
“动起来动起来,不到最后一刻我们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张子杰鼓舞人心的声音在几人之间传播,他也知道今天他们可能要交代在这里,可他还是尽心扮演着拉拉队员的角色。
多年兄妹情不是白说的,虽然张家兄妹爱吵架,可在默契这一块没得说。
两人视线在空气中交汇,碰撞,张子涵心领神会,立马加入她哥的氛围大队:“坚持就像谈恋爱,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好。”
覃棉一愣,念起来是挺顺口,但是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她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句像鬼一样追上来。
“人生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次坚持都是白费功夫。”
张子涵越说越来劲,声音逐渐盖过陈小萍的哭声。
大概是谁的声音大就听谁的。
陈小萍听得一愣一愣,哭声渐渐平息,不再吵闹着要出去,脸上的眼泪和鼻涕还没干,嘴里便念念有词,显然被逻辑混乱的句子扰乱了心绪。
张子涵心喜,在陈小萍懵懂的眼神下说出更多无厘头的话。
“谢谢...谢谢你们,”方丽娟见此感动不已,老泪纵横。
她们婆媳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见不嫌弃她们婆媳的人。
“不客气,”张子涵嘴角上扬,嘴巴像虫子一样蠕动还是压不住嘴角。
解决了一件事,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等着他们。
覃棉见撑了半天的落叶丝毫不动,暗道这个方法行不通,想在空无人烟的树林里喊人帮忙也行不通。
时间一久,除了她,众人会因长时间不进食或者缺水而死。
突然,覃棉灵光乍现。
她想到正常人形态很容易将树叶撕裂,就是不知道以她现在缩小的形态还能否轻易办到。
覃棉需要尖锐的东西帮忙戳破泛黄的落叶,她环顾四周,看到地上许多比她身体还大的树枝。
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覃棉无法忍受自己无能为力的窝囊样子,无法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自己眼前。
“你们先撑一会,我去找点尖锐物破开树叶,”覃棉大喊,她卸下拖拽树叶的力气,转头往离自己身边最近的枯枝跑去。
离她最短的枯枝长度至少有四五个她身高那般长,越靠近目标,覃棉越感觉到这项任务的艰巨。
缩小后的力气远比覃棉想象中的要弱,平时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拾起的树枝,现在费劲全身力气都抬不起来。
覃棉满头大汗,眼前树枝的重量比树叶的重量重多了。
她站在树枝前端,弓着身体呈反字母“C”状往后拖,树枝丝毫不动。
既然前端不行,那就尝试从后端往前推,树枝纹丝不动。
静静躺在原地的树枝像是古代贵族躺在贵妃椅上嘲笑覃棉一样,看着覃棉因为憋气使劲越来越红的脸便越兴奋。
覃棉瘫坐在地,她真的没力气了。
平常觉得有手就行的事情,身体变小之后却发现想走出这片树林都难,地上铺满落叶,看不到边界,也走不出去。
只一会,透过落叶不断的加油声断断续续传入覃棉耳朵。
她灰溜溜地连滚带爬回到落叶旁边,撕扯着嗓子吼道:“有没有人来救救我们?”
盖在落叶下几人听到覃棉近在咫尺的声音,张子杰疑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覃棉悠悠吐出一口浊气,重新拖着落叶往外扯,疲倦麻痹了她:“别提了,就我这体格这力气,搬点东西都难,眼下树林里最轻的东西就是盖在你们身上的树叶。”
*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色,黑夜像外来入侵者般吞噬着橘黄。
耗费大量力气又将近一天没进食,几人累得直不起身,连闹腾的陈小萍也被折腾得靠在方老太太怀里不想动弹。
“哥,你说我们不会交代在这里吧,”张子涵彻底看开了,其实树叶盖住身体像躺在床上一样,只不过呼吸不顺畅,只不过被压的闷得慌。
嗯对,她一点都不苦一点都不累。
刚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时,她的愿望是回家。
她想回家当面和爸爸妈妈说声对不起,她和哥哥突然消失让他们担心了。
她想回家吃妈妈煮的可乐鸡翅,想吃妈妈炒的牛肉粿,骗你的,其实妈妈不管煮什么她都爱吃。
可现在她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她想漂亮的死去。
既不是在荒郊野外死去,也没有虫子啃食她的肉能让她留个全尸,如果能回到现实世界再死就更好了。
别看张子涵疯疯癫癫,可她其实很爱美,准确来说没有女孩不爱美。
张子杰声音闷闷:“不知道。”
覃棉靠着树枝,仰头看星星,这里的空气很好,能看到天上大多数星星。
她还没赚到足够多的钱,也还买不起房子,难道刚开始就要止步于此吗?
方丽娟搂着陈小萍,两人相互依偎着沉沉睡去。
极度安静的环境里,任何声响会被无限放大。
远处窸窸窣窣的声音钻进覃棉耳朵,她猛地站起来,看向声音源头处,有东西要来了。
好消息是这阵声音很微弱,听着不像山猪或者熊之类的巨型野兽能发出的,不用担心被踩死的可能。
这阵声音越来越近,覃棉聚精会神,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终于看到一个体型和她们一般的人骑着马朝她们跑来。
坏消息是那人开着手电筒,但似乎没发现距离他不远处还有人正在等待救援。
虽说他们体型差不多,但那人有出行工具,前行的速度很快,继续拖下去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覃棉咬咬牙,不管对面是好人还是坏人,她都必须迈出求救这一步,不然等待她们的将会是死亡。
既然横竖都是死,她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救命,救命!”覃棉尝试跳到一个更高的高度,不断挥舞双手,试图吸引那人的注意力,“我们这有人不小心被落叶盖住了,能来帮帮我们吗,不管什么条件我们都会答应你的。”
落叶下几人听到覃棉的呼救声,意识到应该是有人经过,站起来后没来得及拍掉身上沾染上的灰便马上与她一同求救。
大声求救是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