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偿愿 “看清楚这 ...
-
从窗帘底部缝隙透露的白光一闪而过,紧接着是轰然炸开的响雷。
咬紧牙关,晏栖迟浑身一颤,然后是无法压抑的急促喘息,箍住夏雏的手紧绷到青筋突起。
迟来的清明雨瞬息间将天地浇透。
夏雏后悔了,她太过高估自己的定力,也太低估晏栖迟对自己的影响。
夸张。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居然可以有如此夸张的反应。
今晚还是太激进了。
谁都没有做好准备。
松开晏栖迟,夏雏再次去了卫生间,洗把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手却鬼使神差地打开洗手池底层的储物格。
盯着其中的收纳盒看了几秒,她巴掌拍额头给自己拍醒了。
有时候连自己都无法理解自己的变态。
夏雏明明离开得不久,晏栖迟却感觉等待了一个世纪,他哼哼唧唧地缠黏上来,一双勾人眼欲语还休,我见犹怜。
夏雏犹如老僧入定,不为所动,一巴掌拍他额头,端的是冷漠无情,“再蹭就给我回狮子里,安生睡觉。”
晏栖迟委委屈屈地压着她不动了。
被结结实实压住的夏雏:“……”
忍了,且让他做一回真压床鬼。
看在他没有真的吃掉自己的份上。
晏栖迟抱她满怀,稍稍侧身,好让夏雏听清自己动如擂鼓的心跳,伸手抚摸她头发。
“别担心,小雏,我不会有事,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夏雏试图掩藏的焦躁和忧虑,晏栖迟如何会觉察不出。
可她显然不擅长温情柔软的表达,冷着脸作出游刃有余的强势模样,不肯暴露自己笨拙的一面。
晏栖迟在夏雏发顶落下个吻。
真的好喜欢她。
眼眶发热鼻尖酸涩的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
夏雏真的快无法理解自己了,她什么时候眼下长泪痣了吗?刚才照镜子的时候没发现啊。
眨眼,试图把那点水润眨干。
确定说话不会有可疑的哭腔后,她才握拳砸了下晏栖迟胸口,“谁让你这么喊了。”
晏栖迟嘶一声,顺势握住那只作案凶拳贴在痛处,“那我怎么喊?女朋友,卿卿,娘子,夫人,还是老婆?”
越说越离谱,明明手机给他开了未成年模式,怎么还是学到了乱七八糟的?
手上有限制,夏雏只好给他个头槌,“你不要脸。”
晏栖迟发出重伤声音,虚弱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叫。”
“像以前一样不就好了。”
“不要。”晏栖迟拒绝得斩金截铁,“我现在的身份跟以前不一样,称呼必须要特殊才行。”
夏雏无言半晌,“……小雏又不特殊。”
“确实……有了!叫小崽儿怎么样!”
“滚!”
-
据晏栖迟说,他的完全成熟状态相当于高性能运转,目前的样子算是省电模式,变成小孩儿大多情况下是非自愿进入超级省电。
“……的确没控制好出手的力道才不小心透支,我保证下次再也不会了。”晏栖迟三指发誓。
他的确行动自如,夏雏随机互动也没再触发过穿模的情况,日常状态正常。
不过夏雏并没有放弃尝试。
“晏栖迟,吃。”
冒尖的一盆饭菜咚地一声放到晏栖迟面前,他嘴角抽了抽,迟疑,“全、全部?”
夏雏点头,“不够还有,不用怕浪费,等你吃完还可以拿去喂楼下的流浪猫和狗。”
关于充能的办法,说到底还是需要进食。不同于那些孤魂野灵,相比于吸食情绪,晏栖迟有更直接的、字面意义上的“进食”途经——供奉。
仔细思考过后,夏雏认为可行,毕竟晏栖迟第一次变小崽儿后主动恢复满格状态,就是在吃完“供奉”后。
之后不说每顿都带他,上班的期间每天至少也会有一顿,期间没再有过变小的情况。
样本或许不足,但完全值得一试。
夏雏露出那个表情,基本就是不可以拒绝的意思了。
投影上的西游记正巧放到祈雨凤仙郡,看那鸡吃米,狗舔面,火烧铜锁,孙悟空施展移山法。
外面的雨正下得畅快,原来是米山面山都移到他这儿来了啊。
甜蜜的烦恼。
晏栖迟拍拍身边,“姐姐,陪我一起,你也得多吃点才行。”
最后还是喊回了姐姐,夏雏将就听着,总比小崽儿什么的好。
懒懒散散闲过最后一天假期,又到了该上班的时候。今天踩点儿出门,到公司楼下刚好打上卡。
一进办公室,夏雏立刻察觉到气氛似有些不同寻常。方欣在人堆里跟其他人窃窃私语,表情凝重,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以后要变单休?”夏雏凑过去。
几人吓一跳,眼睛齐齐望向她,满脸愕然,“真假?听谁说的?”
“你们不是在说这个?”
“什么呀,”方欣拉她坐下,“你不知道对面小区的事儿?”
夏雏摇头。
“亏你住那么近,”王姐指指窗外,“就咱们正对面那栋楼,出人命啦!”
“说是男的喝醉了家/暴,被老婆反杀了,就昨天,两边家里人还在闹呢,好多人围着看,上热搜了都。”
“真吓人啊,说一屋子到处都是血,女的被警察带走的时候精神都不正常了。”
“要不说恐婚呢,夫妻两个闹成这样,谁见了不害怕。”
“更吓人的你知道是什么吗,”陈云紧紧握住手里滚烫的水杯,“那女的还穿着一身红裙子,就跟咱们之前见到从楼上落下来的那件一模一样。”
说起这个,所有人都记忆犹新,两者关联,使脑海中的画面蒙上层极为不祥的血色阴影。
“你们谁还记得那条裙子是从哪楼掉下去的吗?”陈云手微颤,“18楼,出事的那户也是18楼。”
“这么巧……”
“也可能是条白裙子,只是被血染红了嘛。”方欣打哈哈。
“你可闭嘴吧!”
“那更可怕了好吗!”
夏雏多看了两眼陈云,她家好像也是在那个小区。
王姐握住陈云的手,“哎哟,手冰凉,我记得你就住对面?吓坏了吧。”
陈云勉强笑笑,“还好,出事儿的是3栋,我住12栋,只是碰巧路过看见了。”
“也不知道会怎么判,这种该算是正当防卫吧?”
“也是可怜,遇上这种烂人,别把一辈子都毁了。”
聊完各自散了,夏雏见陈云精神恍惚地回了工位,拧开杯盖喝水,把自己烫出了眼泪。
“看什么呢。”方欣循着夏雏视线看去,“陈云啊……”
两人对视一眼,显然都记得上次的红裙尖叫事件,那次吓得叫出声来的,不是陈云又是谁。
方欣摇摇头,“估计她这几天都得做噩梦了。”
18楼,隔着窗户看不真切,垂下的窗帘后,仿佛有恶意的存在潜藏在阴影中窥视。
夏雏收回遥望目光。
回到工位,她把小狮子圈在臂弯里,眼神警告,蠢蠢欲动的狮子立刻平息下来。
手机里没下载微博,夏雏进了网页版的搜了搜她们说的热搜,警方还没出公示,流传得比较多的就是邻居群的聊天截图,跟王姐她们说的差不多。
具体情形如何无从得知,但夏雏已经差不多可以肯定,那个女人被附过身了,红衣灵应当也得偿所愿。
执念得到满足的灵,根据各种参考资料所言,或入轮回或上天国,不过从夏雏的实际经验来看 ,它们只会变得更强,也更贪婪。
若是强到能在个别人眼中显形,那便足以被称为祸患,得尽早行动才好,以免夜长梦多。
无论如何,今晚都得晚回家了。
打开恐游实况,夏雏准备摸鱼赚回点加班的本。
“Celine,临时有个试听,帮帮忙!”
“Celine,咱们待会儿去哪儿磨课?不急,等你试听完。”
屏幕中的鬼影刚探出个头便被无情叉掉,夏雏无力起身,“就来。”
天转黑。
夏雏磨磨蹭蹭地提着包从教室里走出来,负责打扫的阿姨已经开始工作,办公室里只剩下零星两个人。
“不走?”方欣今天被不好说话的家长留了堂,满脸疲色。
夏雏让她先走,“我还有点事儿,搞完就走。”
方欣:“稀奇,明天来做不行?快点儿,我等你,我今天必须得跟你吐槽。”
夏雏:“……那走吧。”
“不做了?”
“不是事情不紧急,只是吃瓜更有性价比。”
方欣爆笑,“赶紧来吃,别把咱们小猹馋坏了。”
等电梯的时候先等来陈云,她也是一脸筋疲力尽,说班上有个小孩儿打人,好不容易把课拖完了,又跟两边家长加班主任和校长说了好半天,身心俱疲。
方欣深深共情。
她班上有个闹腾小孩儿,在公开课上一战成名,以致于其他几个孩子家长每次上课都要看教室监控,每次看完都要投诉一遍,让把那小孩儿转到其他班上去,下课了再得对着她发好一通牢骚。
连续几次课下来,她人都麻了。
没有旁人在,无须顾忌什么,她们俩便只管畅快地说,夏雏只需要听,偶尔附和着感叹生活不易。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电梯默默上到了18楼。
“咦?谁按了上吗?”
没有人进,方欣站在门边,重新按上1楼。
厢门闭合,楼层数字开始缓缓下降,方欣和陈云没有在意,继续热聊。
夏雏压下眼,手揣进口袋,注视着屏幕上变化的鲜红数字。
电梯停下,厢门打开,方欣抬步要走出去,却被夏雏拉住。
“干嘛?”
陈云笑着替她答,“看清楚这才几楼啊。”
方欣抬头看向屏幕,流水似的鲜红将“5”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