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床鬼也得精通音声助眠吗？》天卡鱼

11、楼梯 “看脚下。

　　“……先加个微信聊聊嘛，人孩子高高大大的，每回在街上遇见他妈妈，招呼我都可热情。”
　　“说是做什么的来着，刚买的房子正装修，车子也有，条件不错的。”
　　“你电话我已经给了，他电话你也存一下，记得通过哈。”

　　“知道了。”

　　“真要记着哟，你这老是不看手机的。”

　　“嗯。”

　　回到办公室，同事们正热热闹闹地说话。

　　“诶小雏，来得正好，我们正商量这周去看花，一起啊。”

　　夏雏抬手：“婉拒。”

　　“不出所料。”

　　“毫不意外。”

　　“不愧是你，骨灰级宅女。”方欣抱拳。

　　夏雏谦虚，“谬赞了，不敢当不敢当。”

　　插科打诨地回了位置，夏雏微微微微吐出口气。

　　她的桌面没放太多东西，蓝色文件框，电脑和电脑充电器，白色桌面干净简洁，以致于棕黄的小狮子玩偶格外显眼。
　　靠文件框端坐着，斜朝着她的方向。

　　指尖戳一戳，便晃着倒在了桌面，那双黑黝黝的大眼睛盯住她，仿佛控诉似的。

　　夏雏勾了勾唇角。
　　将小狮子扶正，顺便用指尖揉揉它柔软的毛脑袋，继续做事。

　　玩偶容易被灵附身，同样能禁锢灵。

　　若是灵体，上天下地行动自如，可若进入了实体，又不小心让人贴了符，再用绳子勒住扔进糯米袋子封住，那可就是进了监狱无期徒刑了。

　　至于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灵愿意附身，这得去问当事灵，夏雏怎么知道。

　　当夏雏提出让他陪着一起上班时，晏栖迟不假思索便应下，没有半点对可能被关禁闭的怀疑和担忧，反而像是获得了期盼已久的嘉奖。

　　“会很无聊的，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夏雏问。
　　在家里还能在房间里晃晃玩玩投影，到公司只能枯坐一整天，动也不能动，更没了玩乐的自由。
　　要是换作自己，后者根本构不成选项。

　　方才脱口而出，着实是鬼迷心窍了。虽说晏栖迟的确不同寻常，可即便随身带着他情况也不会发生改变。

　　见她似要反悔，晏栖迟立刻表达想要陪她的强烈愿望。

　　最后当然还是成了，夏雏想着，试过一天就该知道了。
　　果然还是当灵好啊。
　　正常人哪有求着去上班的。

　　跟人说完话的方欣转过身看见狮子玩偶，哼哼，“去买东西居然不叫我。”

　　夏雏的眼睛没从电脑屏幕上移开，“临时起意，下次一定。”

　　“给我捏捏小狮子，既往不咎。”

　　夏雏让她看手机，“别捏了，领导找你聊天，完了不还有补课和试听？”

　　方欣哀嚎，不用猜都知道是什么事，掐着嗓子用气声道，“小方啊，你去年的课耗啊……”

　　夏雏会心一笑，“快去吧，在03。”

　　今天没遇见红裙子，小玩偶们的目光也十分收敛。
　　又是乏味的一天，非要说有什么印象深刻的，就是那个臭不可闻的厕所了。
　　人多，孩子多，不可避免。

　　除了去楼上上厕所，夏雏基本都将晏栖迟揣兜里，给他最沉浸式的上班体验。

　　五点多吃晚饭的时候，她收到了条好友申请。
　　夏雏瞟了眼，将屏幕上消息划走。

　　下班时一如既往的人挤人，电梯间被围得水泄不通，等了快十分钟没挤上去，夏雏拽住不情不愿的方欣走楼梯，同行的还有几个同事和家长学生。

　　楼梯间没有灯，只靠每层楼道和窗外撒些光，安全通道的牌子亮着莹莹绿光。
　　一群人开着手机手电筒往下走，楼层高，旋转的水泥梯好似走不到尽头。

　　“到底什么时候能装个灯。”有家长抱怨。
　　“那个电梯也是，这边物业真不行。”

　　夏雏走在最前面，她下楼梯快，身后是方欣和个小孩儿。

　　兜里的小狮子忽然动了动。

　　似有所觉，夏雏抬眼，恰与窗外的女人头撞了个四目相对。
　　她头发倒垂，骨头生锈似的咔嗒咔嗒地把脑袋转正，露出个熟人见面的笑。
　　眨眼便爬走消失。

　　这是6楼。
　　5到2楼格局不同，水泥封了楼道口，也没开窗，几乎是彻底的黑暗，绿莹莹的牌子歪斜着指天。

　　夏雏回头看眼方欣，让她跟紧。

　　“是我不想吗，你走太快了啊。”方欣一把挽住她手，“走不动了，你拉我。”

　　旁边的小孩儿瞅她们俩一眼。

　　手挽手走路的大人毫不以此为耻，是眼熟的学生，方欣还问他有没有人来接。

　　“看脚下，别摔了。”夏雏换了个边，靠墙侧走。

　　手机的光被黑暗界定范围，画出个突兀光圈。
　　大部队的动静已经彻底听不见，整个空间似乎只有三人的呼吸和脚步声。

　　方欣不知为何感觉毛毛的，紧了紧挽住夏雏的手，开始尴尬地找话。
　　“她们移速也太慢了，别不是在其他楼赶上电梯了吧。”

　　夏雏心不在焉，“有可能。”

　　“不行，不允许，都来给我走楼梯，我们要做第一个到1楼的。”

　　“嗯，第一。”

　　4楼。

　　方欣又开始跟孩子聊。
　　叫什么名字，多少岁，学什么课，在哪个老师班上，作业多不多。

　　“老师，你别说话了。”
　　小孩儿似乎有点不耐烦，方欣还没来得及伤心，又听他道：“我好像听到有四个人的脚步声诶。”

　　方欣闻言要笑，她们三个人并排走，前前后后都没人，怎么可能冒出——

　　啪嗒，啪嗒。

　　并不整齐的三人脚步声中，似乎混入了个不太和谐的节奏。

　　鼻尖恍惚嗅到丝水汽的潮湿味道，还听到水滴砸落的声音。

　　汗毛炸起，后背发凉，几乎有冷汗瞬间沁出，她下意识要转动视线寻找那声音来源。

　　“看脚下！”夏雏轻喝，攥紧方欣手腕，“看脚下。”

　　手心汗湿，方欣艰难地吞咽，一把拉住同样大气不敢喘的小孩儿。
　　下一秒，三人不约而同脚步起飞，僵着脖子固定视线，爆发所有潜力只顾往楼下冲。

　　3楼。

　　2楼。

　　楼梯口的泄出光从未如此神圣温暖，哪怕角落里堆积的垃圾小山都无法掩盖三人对光明的向往。

　　一口气冲出去，重新沐浴在明亮的灯光下，方欣终于不再屏住呼吸，捂住胸口如获新生，夸张的表情引人注目。
　　“下个班儿至于吗……”

　　没空跟旁人解释，方欣表情无比凝重，紧张得呼吸急促，问夏雏，“你刚才、看到了？”
　　小孩儿表情跟她如出一辙，显然还在后怕。

　　被两人目光灼灼地凝视，夏雏沉重颔首，“嗯，我看到了。”

　　一大一小不由得浑身一震。
　　“是、是个什么样子？”

　　“有两种。”

　　“还俩？！”

　　夏雏眉心皱着，似乎光是回想都可怖。
　　“我看得不是很清楚，不过一种尖脸，毛长，在地上爬，另一种在墙上爬。”

　　两人倒吸老长一口冷气，双股战战。

　　夏雏：“没事，我们已经安全了。”

　　方欣“可是、可是”地说不出话，小孩儿紧紧扒拉着她，一个人走夜路的勇气消失得一干二净。

　　“真没事儿了，虽然我也是第一次见那么大的老鼠和蟑螂，不去想就好了。”夏雏叹一声，“不过明天真得再跟物业反映反映才行。”

　　方欣和小孩儿愣在原地，傻傻看着夏雏走出大厅，几秒后如梦初醒般追上去。

　　“你刚才说什么？！”
　　“老鼠？蟑螂？！”

　　夏雏茫然：“不然呢？”

　　当然是鬼啊！
　　怨灵凶灵地缚灵那种鬼啊！

　　方欣气得要去逮她捶两下泄愤。

　　不动声色地将袖中左手背到身后，夏雏端着张无表情的脸，苦口婆心。

　　“要相信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