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下山 看着冰清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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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山林并不热。即使是夏日，也有丝丝凉风拂过脸颊。
池陵游闭着眼感受，往脖子上挂了副运动相机，舒展几下，便准备下山。
临走前，他又翻了翻背包。
他先前已检查过两遍，一次是穿衣后，一次是早餐前。
等手伸到背包底部，池陵游拿出盒阻隔贴。他舒了口气，又放回去。
姬月见出门晚他一步。他拉上拉链，待姬月见走至身旁，背上。
“去哪？”池陵游扭头问。
“我带你去。”姬月见从口袋里掏出张卡片，“不过我们需要遥远路，最近的路上，有栾树。”
池陵游点头，接过卡片。
“采摘十种不同的蘑菇。”他照着念，拽了拽背包肩带，把卡片收好，往前迈一步。
“So easy！”他打个响指。
姬月见抬头，向东方看了眼。
“正好，早上容易找。”他牵着池陵游胳膊，拉着人往侧门走。
寺庙面积不小，占据大半个山头，开了三扇门，一条正路，两条小路。他们走的正是其中一条小路。
与昨日上来的那条路相比，它可谓是跌宕起伏。
池陵游抹了把额头，手扶上树干：“真想再坐趟缆车。
“你都睡死过去，还能记得？”
“当然不。所以我才说想再坐一趟，要是记得，我就不想了。”他额头靠上去，闭眼歇了会。
林子里时不时响起几声鸟叫，池陵游听得入迷，忍不住跟着“咯咯”起来。
“我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姬月见放下篮子，顺势坐到路边。
两人所处的位置很凉爽，还有块大石头，高度刚刚好，能供几人坐下。
“我是一只小小鸟，想要——”
没唱完，姬月见在他头上来一下。
“干嘛！”池陵游捂着脑袋摇头。
“等开学，我们在家里养一只鹦鹉，让它陪你聊天，这样，你就不会想当鸟了。”姬月见身体撑在石头上，右手食指轻轻敲打石面。
敲击声富有规律，混着鸟叫。池陵游打了个响指，一字母一停顿道：“A，S，M，R。”刚说完，附近传来一声“喵——”。
他扭头去看，是一只小橘猫。
“咪咪咪——”他勾着手指逗猫。
姬月见没看他这边，长叹一声，才开口：“你还想当什么？”
“你爸爸。”池陵游想也没想，顺口就回。等脑子转过来时，他“唰”地一下站起来，双手举过头顶。
对方没想和他置气，闭起眼沐浴阳光。
“那还是当一只鸟吧，这样，我就能给你关笼子里，再也不会吵了。”
池陵游咬着下唇吸吸鼻子，脑袋跟着点了两下，又朝他眨眨眼，双手握拳放在眼尾：“呜呜，你真的舍得吗？”
“严师出高徒。”姬月见站起身，带上篮子，“走了小鸟，叽叽叽叽——”
“贝贝贝贝～”池陵游接。
此处应有一只乌鸦飞过。
姬月见抬起头看，只有一片白云蓝天。
“看什么呢？”池陵游凑过去，双手扒在他肩上，身体向后仰，一直到九十度，还什么都没有。
一个没站稳，他差点下了腰，手指在空中慌乱摸索，大喊一声：
“月牙儿救我！”
声音刚结束，他被相机磕了下巴。
好在姬月见眼疾手快，像是修仙文里的仙君，只回身，一下捞住池陵游，把他箍到怀里。
“哎呀，哥哥我摔倒啦。”池陵游贴着他胸膛，拍了拍，“好安心。”
“不要随便揩油别人。”姬月见说。
“你不是别人。”池陵游又蹭了蹭，并起食指和中指，给他一个飞吻，“因为你是我的人。”
说罢，挑眉回味自己的情话。
情话小王子非他莫属。
池陵游：“不如下次我们去参加恋综吧！”
他脱离对方手臂，倒着朝山下走。
“太危险了。”姬月见拉住他，看了眼前路。
就在池陵游即将踩上去的那块地，有一颗小石子。要是真踩上去，指不定要歇几天。
“为什么要去恋综？”姬月见脚尖一抬，踢走石子。
“因为我很会说情话。”池陵游歪头轻哼，“你要知道，高二的时候，我可获得了‘最会说情话奖’第一名！全校第一，你考过吗……哦，你考过。”
他顿时蔫了。
姬月见这家伙，真没一点破绽？
池陵游倒是朝别班同学打听过，不是说姬月见太冷淡，就是说姬月见威压感强。不过，他是一点也感觉不到了。
回回他惹了事，例如小学那会儿，他俩儿童节走模特步，换了西装。等活动一结束，他就拉着班里的男女同学，自己当司仪，给两两配对发配结婚。
事后家长来学校问是怎么个事，也是姬月见替他背了锅。
说起来，姬月见这辈子替他背的锅，怕是比他见过的外星人还要多。
“我想起来了！”池陵游灵机一动，伸出食指朝向天。
“记得三年级那会吗？”
“哪件事？”姬月见问。
“这还用说？”池陵游拍腿，“那且听我娓娓道来——”
他在路边坐下，顺手摘了朵蘑菇。
“当时正值暑假，我们去你姥姥家住，那个小区小孩多，我混了个大王的头衔。那次，小区里的垃圾实在堆得多，我嫌臭，就问你怎么解决。你记得你说了什么吗？”池陵游瞥他一眼。
“……”姬月见扭头看草地，“这草真绿。”
池陵游挠他腿，嗤笑一声：“你和我说，可以焚烧，方便处理。当天下午，我俩召集了一小区的小孩。你让我说：谁能给这点着谁最牛。结果，才说完，等别人蜂拥而上的时候，你拉着我跑了。”
“你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回了家，等火真燃起来，又带着我混进人群里。
不过，倒也挺好笑的。他们都争着说是自己点的，回家遭了毒打。只有我们幸免于难。”
他边说边嗑瓜子，剥了一粒又一粒，扔了一地。
“不说出来谁能相信，一个看着这么冰清玉洁的月牙儿，其实背地里是个混世魔王？”池陵游笑了会，正欲再拿，兜里空了。
刚才他是留了一把瓜子的。
顺着香味，他鼻尖凑近姬月见的手背。
“哟，”他扒开姬月见的爪子，“还学会强抢了，爪子脸。”
“嗯。”姬月见颔首，拍掉蘑菇上的泥土，“爱写错别字的小学生。”
池陵游呵呵一笑：“爱嘲讽的大哥哥。”
“说到嘲讽，那家伙才是吧？我这顶多算阴阳怪气。”他突然一愣，“你关相机没？”
“你还好意思说。”池陵游一边拌嘴一边翻看运动相机，“我其实没开。”
他倒在姬月见身上，声音含糊：“你数数几个蘑菇。”
对方果真抱着篮子确认起来。
“六个了，”他环住池陵游的胳膊，轻拍两下，“不错，有能耐。不过，你确定这能吃？”
姬月见挑出朵红蘑菇，菌盖上长着白色小点点。
“好标准的毒蘑菇。”他说。
“嗯。”池陵游张开双臂，“没说采了就要吃啊，先凑个数，要有更好的，再扔了它。”
“不过你说，如果让我们采蘑菇，是为了做菌子火锅，那要不要多弄点？因为我想吃。你知道吗，虽然我还挺喜欢吃辣的，但是不辣的是血，blood，B-L-O-O-D。”他接着讲，嘴没停过。
话题忽地一转，池陵游单手覆上对方的心脏：“你愿意做我的血仆吗？”
“你不是早就问过？”姬月见把他抹下去，“初一那会儿流行血族，你加了个Q群，宣布自己要当‘池少’，需要其他群员恭迎你，就被踢了。然后你就过来，让我当你的血仆。”
“我说不要，你求了我半天。”姬月见语气淡淡，嘴角倒是抬了点。
“能不能以旧换新？”池陵游瞪着眼看他。
“什么？”
池陵游：“意思是，你不要老翻旧账，谢谢。”
“不用谢。”
空气再度安静。池陵游耷拉着张脸，嗑了枚瓜子。
“等着，”他说，两只手完全舒展开，往左下角抓了团空气，捏紧，“我一定会让你心甘情愿做我的血仆的！”
姬月见：“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其实，我那个时候就答应你了。而且，你说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我到现在都还没用。”
听他这么说，池陵游有些狐疑。
但姬月见并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他选择相信。
最终，池陵游斜着点点头，咬了咬左侧的嘴皮：“行吧，告诉我你的愿望。”
“最近没什么愿望，以后再说。神灯神灯，请让悠悠感冒快好。”姬月见合手。
池陵游：“你当我是感冒灵啊？”
“行了行了，我们早点完成任务，再去山下待会。等晚上，导演喊人了再回去。”他说。
姬月见点头，拍了灰，牵上池陵游的手。
“走吧。路上顺便和你说点事，刚才都聊忘了。”他说。
“好啊，”池陵游戳戳他，“不过，你可别忘了摘蘑菇，一心二用也要看时机。”
“嗯。”姬月见应声。
他莞尔一笑：“靠你了，悠悠——世界上最帅的好男人。”
“那必须的。”池陵游握拳，胳膊往前冲，“交给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