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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夕阳 尘崩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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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崩吻乱,玉息牵谜(后续)
断壁残垣间,狂风卷着尘灰呼啸而过,花魁的乌灰长发被吹得凌乱,衣摆扫过碎石发出细碎声响。他脚步极快,每一步都踩在相对稳固的石棱上,仿佛对这片即将倾覆的秘境了如指掌。
费颂亦步亦趋地跟着,指尖随意勾了勾垂落的发梢,紫黑色眼眸里藏着几分玩味的打量。他能看出花魁的刻意疏离,也能察觉到那枚墨玉玉佩带来的微妙变化——花魁的步伐比刚才沉稳了几分,周身冷冽的气场里,竟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凉暖意,像是心口处揣着团不灭的雾。
“小月季,你这路选得倒是精准,”费颂故意放慢脚步,伸手勾住旁边一根垂落的藤蔓,借着惯性晃了晃,“难不成你早知道这秘境要塌?还是说,你本来就是冲着这枚墨玉来的?”
花魁脚步未停,只冷冷瞥了他一眼,声音冷得像冰棱:“少废话。”
可那声“少废话”里,却少了几分平日的决绝,尾音微微发紧,倒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的窘迫。费颂挑了挑眉,不再追问,却悄悄放慢了脚步,余光始终落在花魁攥紧衣襟的手上——那枚玉佩的轮廓,透过薄薄衣料,隐隐透出温润的光泽。
终于,两人在秘境彻底崩塌前,踉跄着冲出了洞口。
外面是一片豁然开朗的山谷,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驱散了秘境里的阴冷瘴气。花魁扶着旁边一棵老松的树干,大口喘了几口气,平复着刚才失重坠落带来的心悸。他抬手擦了擦脸上的尘灰,指尖触到耳尖时,才惊觉那里依旧滚烫,像是还残留着刚才唇瓣相触时的温度。
费颂则靠在不远处的巨石上,低头解着袖口沾染的兽血,动作散漫,目光却时不时飘向花魁。直到花魁转身看向他,他才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笑:“好了,安全了。刚才那一下,算不算你‘以身相许’报答我救你之恩?”
花魁的眉峰猛地一蹙,指尖下意识抚上心口的玉佩,冷眸里掠过一丝愠怒:“费颂,你若再胡言乱语,我不介意让你尝尝长鞭的滋味。”
他说着,腕间的长鞭已然悄然浮现,鞭身泛着冷光,带着凌厉的气场。费颂却半点不怕,反而直起身,慢悠悠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心口的位置,语气认真了几分:“开个玩笑罢了。不过说真的,你这玉佩,确实不一般。”
花魁抿紧唇,没说话,却也没有收回长鞭。他能感觉到,玉佩与自己的气韵愈发相融,甚至能隐约捕捉到,千里之外那道熟悉又疏离的气息——落花楼楼主的气息,正淡淡的萦绕着,像是在关注着什么。
费颂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也不再调侃,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拿到了东西,咱们接下来去哪?我听说山谷那头有座镇子,能歇脚,还能吃点热乎的。”
花魁沉默片刻,低头看了眼掌心的玉佩——墨玉的温润触感,与心口的暖意相融,那股古老的灵气,正缓缓指引着一个方向。他抬眼,看向费颂,冷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先去镇子。”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还有,别再叫我小月季。”
费颂低笑出声,紫黑色的眼眸里漾起笑意:“那叫你什么?花魁?还是……”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花魁的耳尖又红了,直接转身朝着山谷那头走去,只留下一句冷硬的叮嘱:“走不走?再磨蹭,我就自己走了。”
“走走走!”费颂连忙跟上,脚步轻快,“等等我,小——花魁!”
两人的身影在阳光下渐渐远去,身后的秘境已经彻底沉入虚空,只留下一片翻涌的黑雾。而千里之外的落花楼静室里,楼主依旧坐在案前,指尖停在古籍的某一页上,眸底的沉静里,多了一丝淡淡的了然。
那枚墨玉玉佩,是他当年亲手遗落在秘境深处的信物,本是为了寻一个契机,一个与自己气韵同源、能解开尘封过往的人。如今,信物终是归人,而那个人,身边多了一个紫眸的少年。
楼主轻轻摩挲着案上的一支玉簪,簪身刻着与玉佩相似的缠枝纹,只是纹路更显繁复。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月色,轻声低语:“该来了。”
镇子的方向,炊烟袅袅升起。花魁走在前面,衣襟内的玉佩温凉依旧,心口的暖意,竟比阳光更甚。他能感觉到,那枚玉佩不仅在指引着方向,更在悄悄连接着什么——连接着千里之外的楼主,连接着身后这个总爱嬉皮笑脸的少年,也连接着那段被尘封的、关于守护与羁绊的过往。
费颂跟在他身侧,目光追着那道孤挺的背影,紫黑色的眸底,藏着从未有过的认真。他不知道玉佩背后的秘密,也不知道花魁的身世,可他知道,从秘境崩塌的那一秒起,这冷巴巴的花魁,就不再是他“凑热闹”偶遇的人了。
夕阳西下,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一步步朝着烟火人间走去。而那枚墨玉玉佩,正随着他们的脚步,散发出越来越浓郁的古老灵气,预示着,所有的谜团,都将在不远的将来,缓缓揭开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