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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领证 这次闪婚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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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证流程一向很快,沈知言随便穿了件衣服就来了,许向阳则是一身西装革履,甚至化了个淡妆,相比起来,她朴素很多。
合照时,两人面上没有太多笑容,不像其他新婚夫妻那样甜蜜,沈知言不知以后生活会不会幸福,至少她不想嫁给父母挑选好的那个对象。
既然嫁谁都一样,既然逃不过婚姻,既然她被逼得退无可退、无路可走,他们也别想让这个婚全如他们的意。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回到家,沈知言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来自刘芳歇斯底里外加震惊的嘶吼,“你跟一个陌生人结婚了?他什么人你知道吗?!”
沈毅看到桌面那个红色的结婚证,气得吃了五颗降压药,“你疯了,真是疯了!”
他们不爽,她爽了。
这爽的代价太大,她也不在乎了,命一条,大不了去死。
刘芳抓住她的手,“跟我去民政局,撤销这个结婚证,你们离婚!!!”
沈知言甩开手,笑得又苦又疯,“不是你们想我结婚吗,我现在结了,怎么不开心啊,你们不是应该开心才对吗,你们完成任务了。”
啪——刘芳甩了她一巴掌,响声大到整个屋子清晰可闻,隐隐约约还有回响。
迟来的疼和印子打断母女之间勉强维持的脸面,沈知言像个疯子似的狠狠看她,阴森地说:“我结婚了。”
啪——刘芳又扇了她一巴掌,这一巴掌直接连脸带人扇倒在地,她颤抖地指着沈知言,“不孝女,疯婆子,不要脸的女人,我们家没你这个女儿!滚出去!这里不是你的家,滚!”
沈毅没为沈知言说话,“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奶奶要是知道你这么做,明天就气死在你面前。”
“你们想要我结婚,我结了,跟谁结婚重要吗,你们在意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吗?为什么你们选的就是对的,我选的就是错的,凭什么?”
“彩礼呢,订婚呢,结婚婚礼,什么都不谈,你说你脑子是不是抽风!”刘芳手指戳了又戳她的脑袋。
沈知言说:“现在也可以谈。”
“证都领了还谈什么谈,还有什么资本谈,你跟免费送上门的女人有什么区别,传出去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我呢,谁考虑过我的感受。”沈知言低声啜泣。
刘芳和沈毅颓然看着沈知言,心里不断在想怎么就生出这么个叛逆的玩意。
屋子不算大,沈知言的哭声不算响,但足以哭得每个人心中乱如麻。
砰砰砰——有人敲门。
刘芳整理好心情,大喊:“谁?”
“亲家好,我们来商量孩子的事。”
亲家?刘芳撇了眼地面的沈知言,她脸颊两侧的巴掌印非常明显,顿时拿口罩胡乱让她挂上。
刘芳对沈毅扫了眼,示意他等下别乱说话,然后开门,把人招呼进来。
来人是许向阳和他的父母,父母个子一般,看起来还算老实人,男生外形条件还行,但想到沈知言的做派,对他也没什么好脾气。
刘芳不屑地看着他的父母,“你们家手段厉害啊,哄骗我们家知言领证,这门还没过,架子倒是摆上来了。”
许成华也觉得两个孩子很冲动,这事不管放谁家都很棘手,他先是上下打量沈知言,再回到刘芳这边,“亲家,话不能这么说,领证不是只有我儿子,你女儿也......对吧。”
刘芳瞪了沈知言一眼,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我们家女儿年纪小,世面见不多,自然分辨不出好坏,容易掉陷阱。”
许向阳的母亲汪宁宁和颜悦色地打圆场,“小孩子不懂事,我们做大人的给他们擦明白就行,既然证已经领了,俩孩子也愿意,我们总得尊重他们,现在这个年代,孩子喜欢就好。”
说到这份上,刘芳再扯别的也没什么意义,眼下的情况跟生米煮成熟饭没区别,不如谈点现实的,“彩礼五金婚礼必须有。”
汪宁宁附和,“有,都有,我们家虽然算不上什么有钱人家,但该有的礼数还是有的,这个你放心。”
刘芳稍微下了点火,“虽然已经领证,但我先声明,我们家是嫁女儿不是卖女儿,给多给少是尊重,要是上不了台面,这婚可以离。”
汪宁宁:“是是是。”
汪宁宁悄悄肘击许成华,让许成华说话。
两家就这么谈论起结婚相关的事。
许向阳站着,他从进门开始注意力始终在沈知言身上,他注意到她颇大的口罩下似乎有什么红红的,眼睛有些红肿,明显哭过,整个人缩成一团,两眼放空。
他走过去,柔声说:“你坐吧。”
沈知言没说话。
许向阳觉得站着没用,开口说:“叔叔阿姨,爸妈,我们出去走走。”
双方父母谈得专注,也没多理会他们,随意嗯了声就当答应了。
许向阳拉住沈知言纤细的手腕,将她带出去,在四周没什么人时,拉下她的口罩。
触目惊人的手掌印沈知言挡也挡不住,干脆转过身,任由凉风抚摸过烫手的红痕。
“你在这里等等我。”许向阳把口罩给回沈知言,接着去药店买了药,心底的涟漪微微泛着,“对不起,是我太急了,应该先让我爸妈来,等一切定了再去领证,是我考虑不够周到。”
“跟你没关系,是我想这么做。”沈知言眼神飘忽。
许向阳把药挤在自己的食指,想要给她上药,沈知言不习惯被人这么伺候,也不习惯这么近距离接触,下意识躲开了。
除了傅云深,其他男人做这种动作过于暧昧,即便两人领了证,可从情感层面来说,和陌生人无异。
许向阳顿住,瑟缩地收回手,“抱歉。”
“跟你没关系,你不用总是跟我道歉,你没做错任何事。”反倒是她,利用他来结婚气父母、完成奶奶的心愿。
为了更好地完成她的目的,她打算等奶奶离世以后再告诉他真相,到时离不离婚她无所谓,或者说,她已经做好了随奶奶走的心理准备。
自私的那个人其实是她,该道歉的人也是她。
对于许向阳,她多多少少是有些愧疚的。
“我们......”许向阳张张嘴,余光瞥到她手机亮了,就把自己的事先放下,改成提醒她,“有人给你打电话。”
沈知言一看,是傅云深,她还没来得及改备注,上面显示的是:全世界最好的男朋友。
不得不承认,傅云深在自己心里是有位置的,看到是他,心再次躁动起来,可一切已尘埃落定,再说什么没有意义。
但凡早一点,再早几个小时,民政局门口也行......她会为了他改变主意的。
太迟了。
沈知言按掉。
眼底是抹不去的伤、擦不掉的回忆、以及一种名为怨恨的复杂情绪,长达七年的时间漩涡在吞噬她,不断将她拉回到从前。
沈知言忽略手机,抬起头时,看到许向阳正看着她,这一刻,他似乎也被她传染似的染上灰暗色彩。
她没解释,他没过问。
仿佛心有灵犀。
“涂了药膏短时间别碰水。”许向阳平和地说。
沈知言嗯了声,没再说什么。
等两人返回到家时,刘芳和沈毅脸色比出去前好看不少,看样子谈得还算愉快。
送走许向阳一家,刘芳再次端起个脸,没好气地说:“彩礼谈好了,10万,有五金,婚礼周日办,在假日酒店。呵,要不是我为你争取,你能有这么好的东西拿?”
“学人家闪婚,闪个什么东西,不如前两天我跟你爸挑的那户人家,稳定,家里有靠山,多好,唉,你也是没福气的人,享不了福,自求多福吧。”
“以后要是过得不幸福,别回来哭,自己选的自己受着。”刘芳说完回了房间,沈毅连叹几声也跟着回房。
沈知言望着空荡荡的客厅,心里想的只有远在医院的奶奶。
沈知言坐车去医院,将婚事告诉奶奶,奶奶笑得合不拢嘴,说要见一见那个人。
她点开许向阳的聊天框,写了删,删了写,拇指好几次放在发送键上方,却始终按不下去。
她猜测许向阳看到了她给傅云深的备注,他会怎么想,会不会已经后悔跟她领证,她该用什么方式、什么语气去拜托、麻烦他呢......
沈知言,你真的很自私。
很恶劣。
“怎么,害羞啦。”奶奶乐呵呵地笑,“以前啊,我跟你那死去的爷爷也是这样,相亲认识,最开始说什么都不自在,过段时间,等你们在同一个屋子生活,久了,熟悉了,话自然多了。”
沈知言挤不出笑,只淡淡地说:“嗯,要不过两天吧,过两天我再让他过来。”
“随你。”奶奶摸摸她的头,“知言啊,奶奶是真心希望你能幸福、快乐、无忧过一辈子,你小的时候奶奶帮你算过命,说你这辈子会遇到良人,会幸福的。”
沈知言:“......”
“奶奶,我跟你讲个故事,我有个好姐妹,她跟男朋友在一起七年,她很爱他,为什么那个男人最后出轨了呢?”
奶奶思索片刻,握紧她年轻有活力的手,“说明他们两个没有缘分,或者说缘分不够,他们结婚了吗?”
沈知言:“没有。”
“那是好事啊,出轨一次就有第二次,这种男人千万不能原谅,你跟你好姐妹讲讲,人生很长,别吊死在一棵树上,森林多得很。”
“可是我那位好姐妹很爱他。”
“爱不爱通常是假象,人是会变的,记住,要是一个男人对你不好,打你、出轨、伤害你,你一定要远离,听到了吗?奶奶就算不在了,也在天上看着你。”
“奶奶。”沈知言听到不在这两个字心里难受极了,“别老是说丧气话,我还想陪你久一点呢。”
“傻孩子。”
奶奶跟她讲了很多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也讲了不少人生的经历,说长说短,无非是想她把心放开点,不要揪着过去不放。
这晚,沈知言做了一个梦,梦到爷爷训斥她为一个坏男人哭得死去活来,训了很久。
醒来时,枕头湿了。
沈知言要结婚的事很快传遍,最激动的是赵岚和宋安安。
赵岚上下扫了无数次沈知言,“可以啊沈知言,都玩闪婚了,你跟许向阳才认识不到一个小时,你就跟他领证?他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
宋安安惊呆了,她认识沈知言那么久,沈知言也不像会做出这种选择的人啊,“知言,他给你一个亿?”
“好了别猜了,这就叫缘分,我是颜狗。”
“原来是见色起意。”宋安安依然百思不得其解,“你是好色,但也不至于把自己终身搭进去吧。”
赵岚思来想去,只能想到唯一的可能性,“你奶奶?”
沈知言没有反驳,大家便懂了。
“我觉得不太靠谱,还不如让赵岚装男的跟你结婚。”宋安安语出惊人,更惊人的是赵岚居然同意了。
赵岚深情款款,“知言,我爱你,跟我结婚吧!我们要冲破世俗的阻碍!”
“......你觉得我奶奶会信吗?”
“说不定呢,别把老人家想得那么封建,有些老人思想比我们开明多了,都怪许向阳捷足先登。”赵岚把话题一转,“别说我不够意思哈,我一听到你跟许向阳结婚,找了不少人扒他过往。”
“蹲蹲。”宋安安吃瓜中。
沈知言也看向她,眼里是求知真理的强烈欲望。
赵岚说:“他小学、高中、大学、工作一直没找女朋友,活得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少聚会,少社交,简直是世外高人,当然,不排除有地下恋情的可能,明面上信息就这些。”
“照你这么说,难道......你是许向阳的白月光?”宋安安激动地揣测,“对了,一定是,不然怎么可能一直没恋爱,一上来就闪婚。”
这个猜测在沈知言这里不成立,“我读高中的时候都不知道有这么个人。”
“不,你知道,当时你还说他长得好看呢,你忘啦。”宋安安回忆中,“高三每月贴一次排名榜,前五十名有头像,我拉着你看了好几次呢。”
“是吗?”沈知言真忘了,忘得一干二净、彻彻底底。
“是啊。”宋安安很坚定,“说不定人家也是这样看中你,埋下心动的种子,生根发芽,深藏爱恋,不然怎么说得通嘛。”
赵岚打断她,“你个恋爱脑走远点,有几个人能专一成这样,少看点脑残小说电视剧。”
“要你管。”宋安安不服气撅起嘴,被赵岚一手掐扁成鸭子嘴呱呱叫,接着,两人又打闹起来了。
沈知言看她两这样心里暖暖的,有她们在,生活也不是不能过。
沈知言难得感受到温馨和放松,余光随意往店外一扫,忽然与什么对上了目光,正眼一看。
是许向阳。
两人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对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