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找皇后告状 院门口 ...
-
院门口，小太监弓着腰在门外将食盒递给了揽月阁里的太监，声音尖锐又有点敷衍：“沈主子的膳食到了！”
那小太监将食盒递给小安子，也不说什么好听的话，转身就走。
小安子瞧这时间晚了，加上这人的态度，心下有些疑惑，却又不知该怎么说。
他将膳食带到院里石桌上，虽然才相处几日，对于这位沈美人的喜好他也摸到些眉头，这位主子就不爱在那四四方方的规矩里呆着，像眼下无风无雨的时候就爱在外头用膳，说是什么边赏景色边用膳。
小安子是有些不理解的，自己天天搁这儿忙前忙后的，没见着什么景色啊，不过小主有这种意向，他还是得听小主的。
“小主，晚膳送来了。”
知书连忙凑过去，她瞧了瞧天色气的跺脚：“这都什么时辰了！别的晚上早就送去了，咱这都多久了？竟然才送来！”
“算了，你跟一个传膳的置什么气。”
沈兰珠将手中的茶饮尽，满怀期待的打开了食盒盖子，一股油腥味就扑面而来。
食盒里头摆着两菜一汤，还有碟点心。
可那菜，一盘是炒青菜，叶子已经蔫黄，明显是中午剩下的回锅再炒。另一盘则是几片白切肉，肥膘厚的吓人，瘦肉的部分，却又干柴的像块木头。
至于另一碗说是汤呢，不过也就是清汤寡水，上头飘着几片葱花，连点油星子都看不见。
那碟点心就更糟糕了，瞧着是个花卷之类的东西，可黏糊糊的凑到了一团，让人看着就没有食欲。
这几碟子东西，再配着那碗硬的能当石头扔的白米饭，让沈兰珠眉头紧紧的锁了起来。
这哪里是宫里的御膳？
这……这简直是在糟蹋粮食！
她在江南乡下见过下人喂的猪食，也是这样的！
想她沈兰珠在现代也是个会精心研究菜谱，追求生活品质的吃货。
怎么穿越过来这般倒霉？在乡下时，至少还能钓鱼摸虾，雇的厨娘也是做的一手好菜，那炖的鲜美的鱼汤，烤的流油的野兔，还有色香味俱全的糕点，她想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再看看这进了皇宫，说是享福，竟然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了。
“主子，这……这怕不是送错了吧？这可怎么吃啊！”知书跟在沈兰珠跟前，瞧见锦书端出来的这些东西，急得都快哭了。
“早晨和昨日分明都还不是这样的啊……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奴婢去御膳房瞧瞧去？”
“别去了。”沈兰珠有气无力的摆摆手，她捏着筷子戳了戳那盘老的掉牙的青菜，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
“御膳房送来的，想来是不会有什么差错，你便是去问了，也是这个结果。”
“小主，这可怎么好？”
沈兰珠垂眸盯着这些菜品，脑子里过滤着进宫后发生的一切，前几日甚至晨起的时候膳食都还是好好的，没来的出去一趟就翻了天吧？
从给皇后请晚安，她也就去了贤妃宫里，看来问题就出在这里了，就是不知道是自己的不合群惹了贤妃不快还是因为其他的。
不过当务之急是解决吃食，她可以不在乎盛宠，可以不去争名夺利，但她绝不能忍受自己的口腹之欲被如此践踏。
不行，必须得想个办法。
纵然可以使银子，但这不是将他们的胃口养大了么，刚进宫可还什么都没瞧出来，她便接连遇到住所和吃饭的难题。
她捏着筷子的手左右晃动，在这种地方指望别人开恩，不如自己动手，一个胆大的念头，在沈兰珠的脑海里出现。
“知书！”沈兰珠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主子，您可是想到什么好主意了？”
“去，把赵合给我找来，记住，动静小点，可别让其他人知道了。”
知书虽然不知道竹子要干什么，但还是听话的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没过多久，赵合跟着知书回来了，他一见到沈兰珠，立马堆起满脸的笑容：“小主传唤奴才，可是有何吩咐？”
赵合平日里是管着揽月阁这一片的小太监的，平时采买修线都得经他的手，如今被主子传唤，他是十分高兴的，只有被人用了，他才能有油水可拿。
沈兰珠也不废话，示意的看向锦书。
锦书从袖子里掏出一锭五两重的银子，放在石桌上，用手指轻轻推了过去。
银子摆在赵合面前。
赵合的眼睛刷一下就直了，他瞧着银子不自觉的往前挪了一小步，不过他虽贪婪，却也知道宫中规矩，不敢轻易伸手去拿。
“小主，奴才不解，您这是何意？要是有用得上奴才的地方，小主可直接吩咐。”他嘴上这么说着，眼睛却死死的盯着那块银子。
沈兰珠笑了：“赵公公，我呢，是想请你帮我办点事，这点银子只是采买工具和打点下人的工钱罢了。至于赵公公你的报酬……”
她拇指食指贴在一块，做了个数钱的动作，只要不是个傻的，就能明白她的意思。
“不知小主要办何事？”赵合瞧她动作心思瞬间活络的起来。
“我瞧我这院子的角落里还空着一处，想着位置空着也是浪费，不如赵公公帮我请个匠人，砌一个简单的小灶台，再备齐锅碗瓢盆等一应物件。”
赵合倒吸一口凉气，这可不是个好差事。
要知道在宫里，私设小厨房可是重罪，若是被发现别说她性命不保，小主也是要受过的。
可那白花花的银子实在诱人。
他犹豫了。
沈兰珠看穿他的心思，从锦书的荷包里摸出一锭比这银子还要大些的叠在一起。
“我想赵公公在宫里当差也不容易，这点钱就当是给公公你打点酒喝了，只是你放心，咱做这小厨房绝对会让上头应了。”
有沈兰珠这番话，赵合思索一合计，他也在这地方待不久了，若这小主有出息，能往上走动的话，他也能跟着沾点好处，富贵险中求！干了！
“好！小主您放心，奴才一定办得妥当！”赵合应下后，在沈兰珠默许的眼神中，一把将银子揣进怀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小主您放心，明儿一早奴才就带最好的匠人来给你切灶台，保证又快又好！”
“那就辛苦赵公公了。”沈兰珠满意的点点头。
送走兴奋的赵合，锦书一行人这才后知后觉的紧张起来：“小主，这……这要是被发现，可如何是好？”
“放心，咱可不瞒着。”沈兰珠看着晚霞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她下巴一抬指向那堆膳食。
“来，你们把这个收拾好，跟我去坤宁宫。”
“主子，这都什么时辰了，皇后娘娘怕不是正在用膳了？”知书一愣，她还没明白自家小主要做什么。
打小跟在她身边的锦书一下就反应过来了，手脚麻利的将那几碟子东西原封原样收回食盒，盖上盖子。
“就是要趁现在去。”沈兰珠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但笑意并不达眼底：“正好让皇后娘娘瞧瞧，这宫中的奴才，给嫔妃们吃的都是什么好东西。”
知画听着则是有些犹豫，她开口劝着：“主子，这般做会不会将御膳房的人得罪了？万一……”
“得罪？”沈兰珠打断她冷笑了下，她上辈子常年浸泡在职场，可是太了解这种事情了，要是今日她咽下这口气，后头的日子就会有无数咽不下的气等着她呢。
婢女们对视一眼，心中虽然有些忐忑，但见主子心意已定，便也不敢再劝。
沈兰珠整理了下衣裳，带着知书锦书提着食盒，就往坤宁宫的方向去了。
一路上暮色渐沉，宫道两旁的宫灯渐渐亮起，知书跟在主子身后，心中还是七上八下的：“主子，咱们会不会太冒进了？”
“冒进？”沈兰珠脚步不停，“你信不信，今日我若是没有声张，明儿的饭菜只会更过分。你虽然还小，但也是宫中伺候，可得长点脑子，知道不？”
知书一愣，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头，她是小选入的宫，也是家世清白的姑娘，入宫后也没被太苛刻的对待，还保留着几分天真的性子，如今想来日后继续这般没心眼怕是不行，还好有小主提醒了她。
坤宁宫外，守门的小太监见有人来，刚要上前阻拦，就看清来人的打扮，他福身行礼：“沈主子好，奴才给沈主子请安。皇后娘娘正用膳呢，您这个时间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
沈兰珠当即露出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拧着帕子掩面憋出哽咽的声音：“劳烦公公通禀一声，据说揽月阁的沈美人求见，有要事相告，还请皇后娘娘一定要见。”
小太监打量她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进去了。
不多时小太监出来，态度比方才恭敬了许多：“沈小主，皇后娘娘请您进去呢。”
沈兰舟颌首带着人，跟他进了坤宁宫。
正殿此刻灯火通明，桌上摆着精致菜肴，沈兰珠隔老远便闻到了香味。
走近了些，就看见皇后端坐在上首，面前摆着一碗燕窝，正用勺子搅拌着，她身着常服，一身淡秋，见沈兰舟进来，只抬眸扫了一眼：“沈美人，这个时辰来见本宫，所为何事？”
沈兰珠行了一礼，得到允许后，直起身来也不绕弯子，她从知书手中接过食盒，亲手打开，把那里头的两菜一汤，还有一碟点心，通通摆在了皇后面前。
“皇后娘娘，恕妾斗胆，想请娘娘看样东西。”
寡淡的膳食一一拿出，在这满殿精致陈设的映衬下，越发显得不堪入目，皇后娘娘身旁的宫女眉头一皱，正要开口斥责沈兰珠无礼污了皇后的眼睛，就见皇后手中搅拌的动过一顿。
从她拿出东西那刻，皇后的脸色就渐渐沉了下去，她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沈兰珠也不说话，她眼眶红红的，盯着那食盒，宛如受了天大的委屈。
皇后放下勺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声音温和让人听不出情绪：“沈美人，这是你今日的膳食？”
“回娘娘，正是。”有了皇后先开口，沈兰珠顺杆子往上爬，她跪在皇后脚边，抬起头用那双红润的眼睛看着皇后，声音戚戚：“妾虽刚进宫，可以听过宫中被皇后娘娘您打理的很好，只是今日这吃食，不知是妾做了什么被罚了膳食，还是妾运气不好，赶上今日特殊。只是妾想着，若人人都如此，妾也没什么好说的，左右又饿不死人。可妾方才听丫头们说路过其他轩子可不是这样……”
她顿了顿，又望向皇后面前那一桌丰富可口的菜肴：“妾虽只是个美人，可妾怎么也是永定国公府的姑娘，纵然是身体不好需要膳食药物受补，打小也是没吃过如此东西……”
皇后看着沈兰珠，眼中划过一丝欣赏，新人进宫起初阁子的事儿她可听说了，见沈美人没什么反应，还以为是个软柿子呢，如今来看并非如此，今日只怕是有人要倒霉了。
她笑了笑开口：“沈美人，你是要告御膳房的状？”
“妾不敢。”沈兰珠把头埋得低低的她缩了缩身子一副我怎么敢的模样，让皇后在心中发笑。
“妾只是觉得，这膳食若是在宫外，给下人吃，倒也不算太差，可这是在宫中，是给皇上的嫔妃吃的。妾位份低微，不敢奢求什么，但妾好歹也是正经选秀入宫的，妾的祖母还是……如今妾吃这样的东西不打紧，可传出去，外人怕是要说皇后娘娘治下不严，苛待嫔妃了。”
这话说的巧妙，表面上是在为皇后着想，实际上句句都在告状。
皇后听罢不但没恼，眼中的欣赏更胜一筹：“起来吧，你倒是个会说话的。”
她扫了一眼食盒神色淡了下来：“小茹，去把御膳房的总管叫来。”
“是。”一旁候着的宫女应声而去。
沈兰珠心中一定，知道这事儿估计成了个七七八八，面上不动声色，起身之后就在一旁站着。
就是那眼神不住的往桌子上的菜品飘去，没办法啊，这太香了，一直往她鼻子里钻，她小幅度的摸了摸肚子，觉得此刻在这里甚是难熬。
她好饿啊！
皇后端起燕窝继续吃着，似是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问她：“沈美人，今儿去了贤妃宫里？”
沈兰珠觉得莫名其妙，四妃相邀，难道她一个刚进宫的美人还能拒绝不成？不过这种事情瞒不过皇后的耳目，她如实说道：“是，妾初来乍到，不好推辞，便去了。”
皇后瞧着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没再说话。
一碗燕窝下肚，御膳房总管跟在小茹后头匆匆赶来，他体态微胖，瞧这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太监，一脸的精明相。
他一进门便跪下行礼：“奴才叩见皇后娘娘，见过沈美人。”
皇后指了指桌上的那几碟菜：“这是你们御膳房给沈美人送去的晚膳。”
总管凑近一看，脸色当即变了，但很快又镇静下来，磕头道：“回皇后娘娘，这……这确实是御膳房送出去的东西。想来是今日御膳房人手不够，灶上忙不过来手下的人疏忽了，这才出了岔子。奴才回去一定严查，给沈美人重新备一份好的送去。”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轻易的就把责任推给下头的人。
沈兰珠在旁听着心中冷笑，下头人疏忽？没有上头的命令，难道底下的人敢擅自做主克扣她一个美人的份例？真当她是好糊弄不成。
皇后显然也不信这番说辞，她脸色稍沉不怒自威：“疏忽？御膳房掌管后宫膳食，如此上百号人的吃食，若人人都疏忽，那本宫这后宫还怎么管？”
总管额头沁出冷汗，连连磕头赔罪：“娘娘息怒，是奴才管教不严，奴才回去一定严加惩罚！”
“严加惩罚？”皇后的声音冷了几度，她将手拍在桌面上：“你倒是说说，怎么个严加惩罚法？”
总管一时语塞，额头抵在地上，不敢抬头。
沈兰珠只管在一旁站着一言不发，她知道皇后这是在敲打御膳房，也算是给她一个交代。至于这交代能到什么程度，那就看皇后的意思了。
良久，皇后缓缓开口：“御膳房总管御下不严，罚俸三月，杖二十。今日负责沈美人膳食的太监，罚一个月月例银子丈十，若再犯，便逐出御膳房。”
总管浑身一抖，却不敢辩驳，只能磕头谢恩。
沈兰珠也暗暗咋舌，这皇后果然合她心意，果断狠得下心，但又十分有分寸，若是罚的轻了，底下的人恐怕再犯，但如果要是罚得重了，也是给她拉仇恨，如此便刚刚好。
她只盼着日后御膳房的人见了她绕道走。
她心中打量着自己的小九九，就见皇后看了过来：“沈美人，这个结果，你可满意？”
沈兰珠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皇后娘娘明察秋毫，妾感激不尽。”
“那就好，若无事，你便回去吧。”皇后摆了摆手，做出一副送客的模样。
沈兰珠见皇后赶人当即攥着帕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扭捏样，在皇后不解眼神的打量下，她才开口：“皇后娘娘，妾还有一事相求。”
终于赶完字数了，不知道明天能不能上榜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找皇后告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