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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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
夏天不愿放过最后一丝时间，在短暂的秋爽过后热浪再次袭来。
“靠光头话就那么多吗，非得在广场上讲。”
何毕扯着被汗黏住的衣服，嘴里吐槽个不停，瞥了眼身边站着的人之后话锋一转：
“堇宝，你裹这么严实不热吗，到时候中暑了爸爸心疼你啊。”
“滚，恶不恶心。”
纪堇禾微低着头躲避刺眼的阳光，柑橘色的头发在日光照射下显得尤为亮眼。
他伸手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遮住里面的短袖，白皙的下巴也藏匿于衣领之中。
这副乖学生穿搭，配上他那头张扬的橘发，多少带着点违和。
此时教导主任的长篇大论终于告一段落，伴着话筒中的杂音兹哇地让谁上台发言。
台下的人都被这毒太阳晒得不行，只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何毕被骂了也不恼，依旧笑嘻嘻地揽住他的肩，“去不去吃麻辣烫啊，哥请客。”
“麻辣烫是不是救过你的命。”纪堇禾被他说得烦了，拉着何毕就往外走。
两人熟门熟路地带着书包来到常翻的围墙，那处比周围矮一截的铁栏下堆着待补上的钢筋。
“光头别的事都装聋作哑，修围墙倒是积极。”
何毕一如既往地嘴巴不停，麻溜地翻上墙头朝下面伸手，“快，爸爸拉你上去。”
纪堇禾翻了个白眼刚准备把他的手拍开，就见墙头的人瞪大眼睛咻地跳下了墙。
纪堇禾：？
“这位同学，擅自逃课可是要扣分的哦。”
尾调上扬语气欠揍，纪堇禾蹙着眉转身，视线从那人眼角的泪痣移到他胸前写着“学生会”的徽章。
这人叫徐行，他倒也不算陌生。
毕竟是常年霸榜年级第一的学生会副会长，性格好，成绩好，长得好的三好学生，教导主任每次发言的固定举例模范，很难不让人留下印象。
纪·常年吊车尾·堇禾，秉承着速战速决麻辣烫还在锅里等着自己的原则，扯过徐行手里的纸笔写下自己的大名，随后便光明正大地翻上墙头，只轻飘飘留下一句：
“随你。”
嚣张至极。
广播响起教导主任宣布各班离场的声音，在短暂的愣神过后，徐行微笑着攥紧手中的扣分单，目送墙头一抹橘色从自己的视野中消失。
那边，纪堇禾利落地跳下围墙，接过何毕递过来的书包。
“被扣分啦？”
见他兴致不高，何毕问了一嘴，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
“哥今天请你吃顿至尊无敌豪华麻辣烫，随便你怎么点。”
纪堇禾依旧面无表情，踹了一脚何毕的小腿，“加麻加辣。”
“得嘞，到时候小的亲自去给您调一碗。”
两人嬉笑打闹着拐了几个弯，转进一个胡同巷子里，在一家装潢略微简陋的小店停下，拉开泛黄的塑料卷帘。
“杨姐！”何毕熟门熟路地从台前拿了两套餐具，将其中一套递给纪堇禾朝他挤眼，“本场消费由何公子买单。”
“。”
纪堇禾倒也没客气地每样都往盆里夹，正当何毕肉疼之际，一个穿着红围裙的中年女人从后厨绕出来。
“来了，小纪染头发啦，什么时候染的？”女人笑起来几乎看不到眼睛，在围裙上把手擦干后摸了摸纪堇禾的头发。
“这颜色好看呢，多阳光。”
“就前两天。”纪堇禾不着痕迹地躲开老板娘的手，催促何毕买单。
“那个徐行啊。”
何毕嗦着面，含糊不清道，“原本是让他当学生会会长的，结果他嫌事多，让别人当去了。”
“今天来抓的人是他？扣了几分啊？”
“不知道。”纪堇禾来回划着手机，“我没写你名字。”
“噢噢，行。”何毕呆了一会儿，挠了挠脸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店里本来就没多少人，一时间只有头顶的风扇和外面电线上的麻雀在吱吱呀呀响着。
手边的手机振动个不停，纪堇禾看了一眼就把碗里的菜给何毕拨了大半。
何毕：？
“你继续吃，临时有点事我就先走了。”他三两口把剩下的吃完，起身就走，在掀开卷帘时还转身朝何毕摆摆手，算作告别。
他往八中的方向走过去，在一个十字路口处转了个弯，进了一个可以算作危房的筒子楼。
纪堇禾仗着自己腿长一步跨两个台阶，他在三楼停下，从兜里拿出钥匙，打开一扇布满锈迹的绿色防盗门。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酒气，再抬眼就是散落一地的家具，看见这幅场景，疲惫在纪堇禾心中蔓延。
“哥哥！”
一个六七岁的身影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他先雀跃地抱住纪堇禾的腰，而后才声音渐渐变弱，“爸爸又喝醉了。”
“有没有伤到哪里？”纪堇禾蹲下来有些急切地问，见男孩摇了摇头才松了一口气。
纪乐眼睛亮晶晶的，贴到他耳边，还用手挡在前面，“我躲在哥哥的房间里了！”
纪堇禾被这诙谐的举动逗笑，他刻意忽略从紧闭房门里传出来的鼾声，伸手摸了摸弟弟的头，“想不想跟哥哥出去？”
纪乐用力点头，乖巧地被牵着走到门外的走廊。
砰得一声那扇防盗门被再次关上，纪堇禾将钥匙拔出塞进口袋里，再转头就看见隔壁的房门打开了条缝隙，里面透出来一张紧皱眉头的脸。
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左手因为抓着纪乐而有些潮湿，还是开口道了声谢。
“都是邻居，还是担心乐乐嘛……”邻居隔着门缝干笑两声，想着通知了人也到了，仁至义尽没多寒暄也点点头关上了门。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其他的事自己也管不着。
纪堇禾带着纪乐下楼，等出了筒子楼下意识侧头躲避刺眼的阳光时，他才反应过来。
他蹲下来和纪乐平视问道：“你今天怎么没去上学？”
“啊？”纪乐懵懂地抬眼，“哥哥你没送我啊。”
“……”
目送纪乐背着书包走进小学保安室，他点开手机看了眼时间，估摸着他弟还赶得上第三节课的眼保健操，才慢悠悠地离开。
此时手机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内容简短但句句后面加了感叹号：
“活爹速回！”
“哪呢！”
“00的课啊！”
纪堇禾依旧是慢悠悠地打字，“在等公交，送我弟上学去了。”
“我要是没赶上你帮我解释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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