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山海相逢 “可是我只 ...
-
等成绩的日子。
路可盈每天在“四大天才”的群里转发各种“出分预测”“分数线分析”“震惊！看看你家孩子在哪个档次”，频率之高堪比营销号。
穆砚点都懒得点开，戚冉倒是会认真看完，然后回一句“看了也没用，别吓自己”。
穆东山和温若云趁着来之不易的休假，准备带穆砚出去旅游，省的她天天打游戏看动漫，整个人窝在家里快要和床融为一体。
季言也从国外回来，说高三这一年太辛苦了，要带戚冉出去放松放松心情。
于是穆砚一家去了南边的一个海滨城市，穆东山在那边有朋友，提前订好了海景酒店。
穆砚每天被温若云拉着去海边散步、吃海鲜、拍照片，偶尔还要被穆东山抓去认识什么“生意伙伴家的孩子”，美其名曰“提前拓展人脉”。
穆砚一听到“人脉”这个词就烦得不行，但看在每天都能吃到新鲜海鲜和椰子汁的份上，只能忍了。
季言带戚冉去了草原。
两个人一个在南边看海，一个在北边看草原，隔着手机屏幕分享各自的风景。
戚冉录了一段车窗外的草原视频，一望无际的绿，远处有零星的棕色和白色小点，大概是成群的牛羊。
一个半小时后，穆砚发来一段海浪的视频，白花花的浪头一个接一个的扑上沙滩。
对方正在输入中……：【小宝，你看这海，像不像我对你的思念，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戚冉看到这条消息笑了，偏头看向车窗外。
窗外阳光明媚，草原的绿辽阔的没有边际，云影大片大片地滑过草坡，风从远处滚来，把草尖压出一层层柔软的波纹。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海浪的声音。
鱼：【我现在在草原上看风景，想你的时候，心里也是这种感觉。】
穆砚秒回：【什么意思？是说想到我让你心动的快要窒息？】
戚冉：【。】
【是说你让我觉得安稳】
穆砚发了一串“害羞”的表情包，又发来一句：【小宝，你越来越会了～我宣布，你出师了！】
晚上回到蒙古包，戚冉和季言吃了烤全羊。
烤好的羊肉被师傅用刀一片片片下来，外皮焦香，内里软嫩，蘸着韭花酱吃，能尝到咸香里带着鲜。
配的是咸奶茶，里面加了炒米和奶豆腐，又香又浓。
戚冉一开始还喝不惯，总觉得味道有些奇怪，后来就着羊肉越喝越顺口，还添了两次。
她拍给穆砚看，穆砚回了一张烧烤生蚝的照片，说：【你那个好吃吗，我这个好好吃】
戚冉：【好吃，你少吃点，别又和上次一样拉肚子】
穆砚：【放心，我早就练就铁打的胃，我妈已经让酒店送了两回健胃消食片了，嘻嘻】
戚冉回了个“白眼”的表情包。
季言坐在对面，时不时看她一眼，“戚冉，喜欢这里吗？”
“喜欢。”戚冉抬头，眼前是如银河一般的星星。
草原的夜很静，风声，虫鸣，和不远处的篝火旁传来的一两声马头琴，混成一种很独特的宁静。
“天很蓝，风也很舒服，晚上的星星又多又亮，就像我们离天空很近。”
“这里海拔高，确实离天空很近。”季言也抬头看向天空。
黑沉的天幕点缀着星星，看起来遥远又神秘。
“明天去骑马。”季言突然说，“你之前骑过吗？”
戚冉认真思考了一下，玩笑道：“旋转木马算吗？”
“不算。”
季言嘴角抿出点笑意，“没事，有教练带着，不难。你上去以后别紧张，马能感觉到人的情绪。”
“好吧。”
戚冉点点头，筷子在碗边划了两下，又抬头看季言，“小姨，你会骑吗？”
“我会。”
“哇塞，”戚冉眼里满是崇拜的光，“小姨，你好厉害。”
“这就厉害了？”
季言端起奶茶碗喝了一口，眉毛挑了挑，“明天我陪你骑。”
“太好了！”戚冉表情期待。
夜里，戚冉和穆砚打视频。
穆砚把镜头对着海，黑漆漆的海面上浮着一片月光，远处有船灯明灭。
戚冉这边借着蒙古包外面的大灯照着草原，影影绰绰能看到不远处起伏的山影。
“小宝，要是你在就好了。”
穆砚把镜头切回自己，脸被海风吹得有点红，头发也肆意飘扬。
“今天海边有对情侣在放烟花，我看了一会儿，就想起跨年那天了。”
“我也想你。”戚冉声音很轻。
穆砚盯着她看了几秒，把手机举起来，“没事，我这边是海，你那边是山。咱们这也算见过一面了。”
戚冉笑：“这也能算？”
“当然算。”穆砚一脸认真，振振有词道：“山海相逢，多浪漫。”
“可是我只想与你相逢。”
戚冉把脸凑到摄像头下面，屏幕变得一片漆黑。
她轻轻嘟了嘟嘴，想象自己亲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那片海。
穆砚以为戚冉那边是网不好画面卡掉了，隐约能看到一点点轮廓，她抬手隔空摸了摸那点模糊的影子，也抚摸到了她想念着的那座山。
隔着千山万水，她的指尖碰不到她的脸。
山不知道海有多远，海也不知道山有多高。
可风都知道，不眠不休地把两个人的想念来回运送。
风从她那里来，带着海的味道，穿过无数座沉默的山，最终停在她耳边。
风从她那里来，带着草原的寂静，跨过无数条奔流不息的河流，最终抵达海边。
于是那片海听见了风，风也抚过了那座山。
山海在夜里相逢，就像她们这样。
*
第二天天刚亮，蒙古包外就热闹起来。
草原的清晨来得早，空气清冽，虽然是夏天，但是隐隐带着凉意。
戚冉换了件轻便的防晒运动装，头发扎成低马尾，跟着季言去了马场。
几匹马已经套好了缰绳，安安静静地站在围栏边吃草。
季言挑了一匹温顺的栗色马，教练过来简单讲了注意事项，扶她上去，戚冉踩上马镫时明显紧张，手紧紧攥着马鞍前桥。
“别怕，放松点，腰挺直，别夹太紧。”
季言牵着缰绳站在旁边，仰头看她，“先让它带你慢慢走两圈。”
戚冉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靠后坐稳，整个人僵得像块木板。
那匹栗色马只是打了个响鼻，动了动耳朵，戚冉就吓到不敢呼吸。
马迈开步子，一颠一颠地往前走。
戚冉一开始还绷着，后来慢慢适应了马背上的节奏，竟也敢松开一只手，去碰碰马脖子上的鬃毛，涩涩的，手感生硬。
“小姨，帮我拍张照片呗。”
戚冉把手机递给季言，她在马上微微侧过身，朝镜头露出一个笑。
季言退后几步，把手机举高，给她拍了几张全景。
戚冉先发给穆砚一张风景照。
穆砚点开大图，放大，再放大，想从里面找出戚冉的影子。
【人呢？我要看人！】
戚冉挑了一张季言拍的最好看的发了过去。
照片里，戚冉骑在马上，身后是铺天盖地的绿和蓝两个色块，风把她的碎发吹起，脸颊被吹得微微发红，天蓝得像她的瞳孔，整个人明快又鲜活。
对方正在输入中……：【我的天哪！这脸这腿这身材这气质！看得我□□焚身！】
【我女朋友好美！美到我手机和我的人都发烫了！】
鱼：【你收敛一点】
对方正在输入中……：【不要】
【已收藏】
戚冉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朝季言看去。
季言不知什么时候骑上了另一匹黑马，她轻夹马腹，那马便稳稳地小跑起来，风带起她的衣角，身姿飒爽。
“小姨好帅！”戚冉忍不住喊。
季言回头看她一眼，淡淡笑了：“想不想试试小跑？”
戚冉刚想说“算了，我再练练”，那匹栗色马却像听懂了什么，忽然加快了一点步子。
她惊呼一声，条件反射地伏低身子，紧紧抓住马鞍。
季言很快策马回到她旁边，伸手帮她稳住缰绳：“别慌，脚跟往下踩，身体跟着它。”
戚冉照做，几次之后，竟真的找到了一点节奏。
马背起伏之间，她不再僵硬得东倒西歪，而是慢慢融进了那种律动里。
风从耳边呼呼地过，草原在眼前一点点铺开，她忽然有一种想喊出来的冲动。
她扭头看向季言，季言的眼神带着鼓励，于是戚冉真的喊了：
“啊啊啊——！！！好爽！！！”
季言骑马在旁边，看着她笑。
等下了马，戚冉腿还有点软，但整个人神清气爽。
她站在围栏边，看远处成群的羊和天际线连成一片，忽然发现，那些曾经压得她喘不过气的东西，好像都被这片辽阔的风一点点吹薄了。
季言也刚下马，正把头盔摘下来，额发被汗水打湿，整个人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松弛。
“小姨。”戚冉叫她。
“嗯？”
“谢谢你带我出来玩。”戚冉笑着说，“我好开心。”
季言看她两秒，点头：“嗯，你开心就好。”
她把头盔交给教练，率先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补了一句：
“明天带你去更远一点的牧场，那里有条河，听说日落的时候很好看。”
戚冉追上去，声音里满是雀跃：“好！”
她张开手臂，闭上眼睛，草原的风从远处吹来，风灌满她的衣袖，不再只是经过，而是稳稳地推着戚冉。
它把她的笑声揉进无边的绿意里，也把一个更轻盈更勇敢的她，送往很远很远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山海相逢
，还差 